艾琳娜的笑容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等你？”
她輕笑了一聲。
“不，我們是在準備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
林諾掃視著周圍。
十幾個教徒呈環形站立，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一把刻滿符文的匕首。
祭壇上的紋路越來越亮，幽藍色的光芒在空氣中勾勒出複雜的幾何圖案。
那些圖案正在緩慢旋轉，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精神波動。
“你們花了不少心思。”
林諾的語氣很平靜。
“從昨天電梯裡的試探，到今天李鐵的引路，每一步都算計得很好。”
“可惜……”
他頓了頓。
“你們算錯了一件事。”
艾琳娜挑了挑眉。
“哦？甚麼事？”
“我就是想讓你們佈置陷阱。”
林諾說完，抬起手中的淨化槍，對準了艾琳娜的額頭。
“陷阱越大，動靜越大，守夜人來得越快。”
艾琳娜的笑容僵住了。
她猛地後退一步，周圍的教徒瞬間舉起匕首，擋在她面前。
“你瘋了？”
艾琳娜的聲音有些失控。
“你以為守夜人會幫你？他們只會把你當成更危險的目標！”
“那也比被你們獻祭要好。”
林諾扣動扳機。
轟！
濃縮的精神能量化作一道暗紅色光束，撕裂空氣，直衝艾琳娜而去。
但光束在距離她半米的位置，突然停滯了。
空氣中浮現出一層透明的屏障，將光束完全吸收。
“淨化槍？”
艾琳娜重新露出笑容。
“你以為我們會給你真正的武器？”
她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林諾手中的槍突然發燙，表面的符文開始瘋狂閃爍。
下一秒，槍身炸裂。
碎片飛濺，林諾迅速後退，手臂上被劃出幾道血痕。
“這把槍從一開始就是陷阱。”
艾琳娜慢慢走近。
“它的真正作用，是在你開槍的瞬間，定位你體內的精神波動。”
“現在……”
她張開雙臂，祭壇上的光芒突然暴漲。
“儀式可以開始了。”
周圍的教徒齊聲吟唱起來。
那些詭異的音節在空氣中迴盪，形成一股無形的壓力，朝林諾壓了過去。
林諾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閉上眼睛。
意識沉入那片由無數人格碎片構成的星空。
王勇的暴烈在燃燒。
夜鴉的冷酷在凝聚。
陳教授的智慧在運轉。
安娜的溫柔在守護。
所有的特質在這一刻融合，化作一股龐大的精神洪流。
林諾睜開眼睛。
他抬起手，對著祭壇輕輕一握。
咔嚓！
祭壇表面突然出現裂紋。
那些蠕動的符文像是被甚麼東西撕裂，開始瘋狂閃爍。
艾琳娜的臉色變了。
“不可能！你怎麼能……”
“你們的祭壇，用的是精神共振原理。”
林諾平靜地說。
“透過吟唱製造特定頻率的精神波動，然後用祭壇放大，最終形成一個精神牢籠。”
“但你們忘了一件事。”
他走向祭壇。
每走一步，祭壇上的裂紋就擴大一分。
“共振是雙向的。”
“如果我的精神波動比你們更強……”
他站在祭壇前，抬起手，按在了那塊黑色岩石上。
“那麼被撕碎的，就是你們。”
轟！
一股恐怖的精神洪流從林諾體內爆發。
那是八個人格的力量疊加，是從搖籃基地吸收的所有知識，是他在無數次生死邊緣淬鍊出的意志。
祭壇承受不住這股力量，開始劇烈震動。
裂紋迅速蔓延，整個祭壇在幾秒鐘內徹底碎裂。
轟隆隆！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周圍的教徒被衝擊波掀飛，重重摔在牆上。
艾琳娜勉強撐起一道精神屏障，但還是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鮮血。
“你……你到底是甚麼怪物……”
她顫抖著聲音問道。
林諾沒有回答。
他站在碎裂的祭壇前，低頭看著腳下。
祭壇下方，露出了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那裡傳來陣陣腐朽的氣息，還有……某種生物的呼吸聲。
沉重，緩慢，充滿了惡意。
林諾蹲下身，看著那個入口。
“原來如此。”
他站起身，轉頭看向艾琳娜。
“你們不是在準備獻祭儀式。”
“你們是在餵養某種東西。”
艾琳娜的臉色慘白。
“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這個祭壇的紋路，不是用來傳送精神能量的。”
林諾指了指地上的碎片。
“它是用來壓制的。”
“壓制祭壇下面那個東西，不讓它爬上來。”
他笑了。
“而我剛才，把祭壇毀了。”
艾琳娜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瘋了！你知道你做了甚麼嗎！”
她轉身就要跑。
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個黑洞洞的入口裡，突然伸出一隻蒼白的、佈滿黑色血管的手。
那隻手抓住地面，用力一撐。
一個龐大的身影，從地下緩緩爬了上來。
那是一個人形生物。
但它的身體已經完全扭曲變形。
面板蒼白得像死人，表面爬滿了黑色的血管。
那些血管在面板下蠕動，像是有無數蟲子在鑽來鑽去。
它的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巨大的、裂到耳根的嘴。
嘴裡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尖牙。
它爬出地面，站起身。
身高超過三米，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啊啊啊啊啊——”
周圍的教徒發出慘叫，瘋狂地往門口跑去。
但那個怪物只是張開嘴，深深吸了一口氣。
呼——
一股無形的吸力爆發。
那些教徒的身體突然僵住，然後像是被甚麼東西拽住，倒著飛向怪物的嘴巴。
“不！不要！主啊救我——”
慘叫聲戛然而止。
怪物一口吞下了三個教徒，嘴裡發出咀嚼的聲音。
咔嚓，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艾琳娜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
“完了……完了……它醒了……”
林諾站在原地，平靜地看著那個怪物。
“這就是你們養的東西？”
“不……不是我們養的……”
艾琳娜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是它……是它一直在這裡……我們只是……只是每個月給它送點食物……讓它不要爬上來……”
“現在祭壇毀了……它自由了……”
怪物吃完教徒，轉過身。
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對準了林諾。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
“嘶——”
聲波化作實質，空氣都被震得扭曲。
林諾抬起手，擋在身前。
精神屏障瞬間展開，擋住了聲波的衝擊。
“有點意思。”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
“比搖籃基地那些半成品強多了。”
怪物再次嘶吼，猛地撲了過來。
速度快得驚人。
三米高的身軀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巨大的手爪直奔林諾的頭顱。
林諾沒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對著怪物輕輕一握。
“定。”
怪物的身體在半空中突然停滯。
它拼命掙扎，嘴裡發出憤怒的嘶吼，但就是無法動彈分毫。
林諾走到它面前，仰頭看著它。
“你體內有邪神的氣息。”
“但很微弱，應該只是被汙染的產物。”
他伸出手，按在怪物的胸口。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甚麼東西。”
精神力湧入怪物體內。
大量的資訊碎片湧入林諾的腦海。
他看到了這個怪物的過去。
那是一個礦工。
三十年前，黑金礦業在開採地下礦脈時，挖到了一個古老的遺蹟。
遺蹟裡充滿了詭異的符文和雕像。
那些符文散發著邪惡的精神波動，汙染了所有接觸到它們的人。
這個礦工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身體開始變異，精神逐漸崩潰，最終變成了這副模樣。
公司沒有殺他，而是把他關在地下五層，定期投餵食物。
因為他們發現，這個怪物能吸收精神能量。
而且吸收得越多，就越強大。
最終教團的人接管了這裡，把怪物當成了某種“實驗品”。
他們想研究出如何控制這種變異，如何利用邪神的力量。
但他們失敗了。
怪物越來越強，祭壇的壓制也越來越弱。
直到今天，林諾毀掉了祭壇。
它終於自由了。
林諾收回手。
“原來如此。”
他看著怪物那張扭曲的臉。
“你已經瘋了，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那就……解脫吧。”
他抬起手，對著怪物的頭顱輕輕一按。
“碎。”
轟！
怪物的頭顱瞬間炸裂。
黑色的血液和腦漿四處飛濺。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再也沒有了動靜。
整個空間陷入死寂。
艾琳娜癱坐在地上，眼中滿是恐懼。
“你……你殺了它……”
“嗯。”
林諾轉過身，看著她。
“現在，該輪到你了。”
艾琳娜渾身一顫。
“等等！我可以告訴你更多情報！關於教團的！關於神降儀式的！”
“不用了。”
林諾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我要的情報，已經從那個怪物的記憶裡拿到了。”
他伸出手，按在艾琳娜的額頭上。
“至於你……”
精神力湧入她的腦海。
艾琳娜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劇烈抽搐。
幾秒鐘後，她的眼神變得空洞，整個人像個木偶一樣癱在地上。
林諾站起身，轉身走向那個黑洞洞的入口。
他要下去看看。
那個遺蹟裡，到底還藏著甚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