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林希還在睡夢中，小手緊緊抓著那把玩具木斧。
林諾站在床邊，彎腰親了親兒子的額頭。
動作很輕。
他直起身，走出房間。
客廳裡，蘇眉已經準備好了早餐。
“老闆，您真的要……”
“嗯。”
林諾換上昨天拿到的工作服，深藍色的保安制服，胸口繡著“黑金礦業”的標誌。
鏡子裡的他，再次變成了那個憨厚的“王勇”。
肌肉隆起，表情樸實，連走路的姿勢都透著軍人特有的硬朗。
蘇眉遞過來一個保溫杯。
“小米粥，路上喝。”
“王勇”咧嘴一笑，接過杯子。
“謝了啊，蘇姐。”
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蘇眉的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角。
她轉身走進兒童房，看著熟睡的林希。
“小希，你爸爸……真的是個瘋子。”
她輕聲說。
……
黑金礦業大樓。
早晨七點五十分。
“王勇”踩著點走進大廳，刷了門禁卡。
“滴！王勇，安保部，許可權等級：二級。”
電梯門開啟。
裡面已經站著幾個同樣穿著保安制服的壯漢。
他們看到“王勇”，紛紛點頭打招呼。
“新來的？”
“是，昨天剛入職。”
“王勇”憨笑著撓頭。
“以後多關照啊，兄弟們。”
幾個壯漢笑了。
“客氣啥，都是自己人。”
電梯下降。
地下一層，二層，三層……
“叮！”
電梯停在地下三層。
“王勇”跟著其他人走出電梯。
這裡是安保部的集合點。
一個寬闊的大廳，牆上掛滿了各種武器裝備。
橡膠警棍、防暴盾牌、催淚噴霧……
甚至還有幾支造型怪異的、散發著暗紅光芒的槍械。
那不是普通武器。
“王勇”的餘光掃過那些槍，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教團的制式裝備。
專門用來對付精神異常目標的“淨化槍”。
“所有人，集合！”
一聲暴喝響起。
昨天面試時見過的那個精悍男子，正站在大廳中央。
他叫李鐵，安保部的隊長。
退伍特種兵，身手據說能打十個。
二十多個保安迅速列隊。
“王勇”站在最後一排，腰板挺得筆直。
李鐵掃視一圈，目光落在他身上。
“王勇，出列！”
“到！”
“王勇”大步走出佇列。
李鐵繞著他轉了一圈。
“不錯，站姿標準，反應快。”
他拍了拍“王勇”的肩膀。
“今天是你的第一天，跟我去地下五層巡查。”
“王勇”愣了一下。
“地下五層？那不是……”
“禁區，沒錯。”
李鐵打斷他。
“但你是新人，得熟悉一下公司的所有區域。”
他轉身拿起兩把淨化槍，扔了一把給“王勇”。
“拿好，那裡面的東西……不太友好。”
“王勇”接住槍，掂了掂重量。
很沉。
槍身上刻滿了符文，散發著微弱的暗紅光芒。
他抬頭看向李鐵。
“隊長，裡面關的是啥？”
李鐵沉默了幾秒。
“別問太多。”
“你只需要記住，如果遇到危險，直接開槍。”
“這槍打出去的不是子彈，是濃縮的精神能量。”
“能直接撕碎任何異常目標的靈魂。”
他拍了拍“王勇”的後背。
“走吧，別磨蹭。”
兩人走向電梯。
其他保安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
有人小聲嘀咕：“第一天就去地下五層，這新人運氣真差。”
“別亂說，隊長在呢。”
“但是……上次去地下五層的老張，回來就瘋了啊。”
“閉嘴！”
電梯門關上。
只剩下李鐵和“王勇”兩個人。
氣氛突然變得壓抑。
電梯繼續下降。
地下四層……
地下五層……
“叮！”
門開啟。
昏暗的走廊裡，牆壁上的符文正在蠕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李鐵率先走出電梯。
“王勇”跟在他身後。
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隊長，這裡以前是礦井？”
“王勇”開口問道。
“嗯。”
李鐵頭也不回。
“後來挖到了一些……不該挖的東西。”
“礦井就廢棄了。”
“現在這裡是公司的秘密倉庫。”
“秘密倉庫？”
“對，存放一些特殊物品。”
李鐵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盯著“王勇”，表情嚴肅。
“王勇，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信這世界上有鬼嗎？”
“王勇”愣了一下，撓頭傻笑。
“隊長，您開玩笑呢吧？”
“俺是唯物主義者，不信那些玩意兒。”
李鐵盯著他看了很久。
最後嘆了口氣。
“希望你能一直這麼想。”
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兩人來到走廊盡頭的金屬門前。
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掌紋識別裝置。
李鐵按上手掌。
“滴！”
“身份確認：隊長·李鐵。”
“許可權等級：二級。”
金屬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更深的黑暗。
李鐵回頭看了“王勇”一眼。
“進去之後，別亂碰東西。”
“別亂說話。”
“更別……回頭。”
說完，他邁步走了進去。
“王勇”跟上。
門在身後無聲關閉。
黑暗瞬間吞沒了兩人。
幾秒鐘後，走廊裡亮起了應急燈。
昏黃的光線下，“王勇”終於看清了這裡的全貌。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
中央矗立著那座黑色岩石祭壇。
祭壇表面的紋路正在發光，勾勒出詭異的圖案。
而祭壇周圍，站著十幾個身穿黑袍的教徒。
他們正低聲吟唱著甚麼。
聲音詭異，不像人類的語言。
聽到腳步聲，教徒們停止吟唱，齊刷刷轉過頭。
昏黃的燈光下，那些臉孔蒼白得嚇人。
“王勇”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淨化槍。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祭壇後走了出來。
銀色面具，黑色長袍。
正是昨天在電梯裡遇到的那個女人——艾琳娜。
她看著“王勇”，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隊長，辛苦了。”
她的聲音很輕。
“把人帶過來就行，你可以回去了。”
李鐵愣了一下。
“主教大人，這……”
“回去。”
艾琳娜的語氣不容拒絕。
李鐵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轉身走向門口。
他經過“王勇”身邊時，小聲說了一句。
“兄弟，保重。”
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金屬門再次關閉。
整個空間裡，只剩下“王勇”和十幾個教徒。
艾琳娜緩緩走到“王勇”面前。
“王勇……或者說，零號。”
她摘下面具，露出那張蒼白而精緻的臉。
“你終於來了。”
“王勇”憨笑的表情消失了。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恢復了清冷。
“你們……”
他掃視一圈，看著祭壇，看著教徒，看著那些蠕動的符文。
“在等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