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看著蘇眉臉上那瞬間切換的、完美的職業笑容，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不愧是“欺詐者”。
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調整自己的心態，找到最適合自己的位置。
“期權？”
零號的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可以。”
“只要你能展現出足夠的價值，未來，我甚至可以分你一點……‘神性’。”
“讓你也擁有，超越凡人的力量。”
零-號輕描淡寫地，丟擲了一個足以讓任何凡人為之瘋狂的籌碼。
蘇眉的呼吸，瞬間一滯。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貪婪”的火焰。
超越凡人的力量。
成為……神？
這個誘惑，太大了。
大到讓她無法抗拒。
“成交！”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老闆，從現在開始，我就是您最忠誠、最得力的……執行官。”
蘇眉的臉上，笑容愈發燦爛。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她將自己，成功地“推銷”給了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客戶”。
“很好。”
零號點了點頭。
“那麼，執行官小姐，你的第一個任務。”
他轉過身，繼續朝著山脈的方向走去。
“在天亮之前，帶我們，找到一個可以落腳的、絕對安全的地方。”
“順便，幫我和他，準備兩套合身的衣服，以及……乾淨的熱水和食物。”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破爛不堪的、還沾著血跡的上衣，又看了一眼蘇眉懷中，只蓋了一件薄薄外套的林希，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神，也需要穿衣吃飯。
尤其，當這個神，還是一個父親的時候。
“沒問題，老闆！”
蘇-眉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
她一邊跟著零號的腳步，一邊從自己那件職業套裙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造型精緻的、超薄的智慧手機。
讓人驚訝的是，這個手機，在經歷了之前的種種變故後，竟然還完好無損，而且……還有訊號。
“幸好，這鬼地方不是完全的訊號盲區。”
蘇-眉一邊熟練地操作著手機，一邊飛快地說道：
“距離我們最近的城市，是‘漠北城’，一座因為礦產資源而興起的邊境城市，魚龍混雜，最適合隱藏身份。”
“我在那裡，有一個……關係很好的‘朋友’，他經營著一傢俬人安保公司，名下有幾處絕對私密和安全的房產。”
“我現在就聯絡他，讓他準備好一切。”
“衣服的尺碼……老闆您目測身高一米八五，標準身材。小少爺……大概五六歲孩子的尺碼。”
“食物的話，小孩子剛醒，最好準備一些清淡易消化的，比如小米粥……”
蘇眉在短短几十秒內，就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展現出了一個金牌銷售驚人的執行力和人脈關係。
零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很滿意。
蘇眉的價值，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有一個這樣的“代理人”，確實能幫他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他現在，需要將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解析從“搖籃”基地獲取的海量資料，以及……對抗“最終教團”的下一步計劃上。
就在這時。
蘇眉結束通話了電話，臉上帶著一絲邀功的笑容，對零號說道：
“搞定了，老闆。車已經在山脈另一邊的公路上等我們了。預計一個小時後，我們就能在漠北城，洗上一個舒服的熱水澡。”
她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問出了一個她早就想問的問題。
“那個……老闆，以後，我該怎麼稱呼您？”
“總不能，一直叫您‘老闆’或者‘零號’吧？”
“還有……小少爺，他……”
蘇眉的話，讓零號的腳步，再次停頓了下來。
他沉默了。
名字。
一個代表著“自我”的符號。
“零號”，是“醫生”賦予他的代號。
“觀察者”，是他作為人格的職能。
那些，都不是他的名字。
那麼，他到底是誰？
他腦中的星空，在這一刻，開始緩緩轉動。
王勇、陳教授、夜鴉、安娜、小馬……
所有的人格碎片，都在閃爍著。
最終，所有的光芒，都匯聚到了那段名為“原點”的、屬於“主體”的記憶之上。
那個在講臺上，神采飛揚的年輕學者。
他記得，在那場公開課結束後，有一個女學生，紅著臉，攔住了他，緊張地問道：
“請……請問，您是……林諾教授嗎？”
年輕的學者，愣了一下，然後溫和地笑了笑，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鏡。
“我不是教授，只是一個研究員。”
“還有，我也不叫林諾。”
“那是我的筆名。”
“我的名字，是……”
記憶的畫面，與現實的月光，重疊在了一起。
零號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那輪清冷的彎月。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真正的微笑。
那是一個，融合了安娜的溫柔、蘇眉的魅力、王勇的憨厚，以及那個年輕學者自身的、書卷氣的微笑。
“我叫，林諾。”
他輕聲地，對蘇眉說。
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林，是樹林的林。”
“諾，是承諾的諾。”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蘇眉懷中，那個還在熟睡的、自己的血脈延續。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的溫柔。
“他，是我的兒子。”
“他叫，林希。”
“希望的希。”
林諾。
林希。
從這一刻起，代號“零號”的容器，與他的兒子，終於，擁有了屬於他們自己的、真正的名字。
蘇眉看著林諾臉上那個溫柔的笑容，一時間，竟有些痴了。
她從未想過，一個融合了神魔與凡人的存在，竟然可以，笑得這麼……好看。
“林……林先生。”
她有些結巴地，改了口。
林諾點了點頭，收起了笑容，恢復了那份平靜與超然。
“走吧。”
他再次邁開腳步。
這一次，他的步伐，似乎比之前，更加堅定，也更加……輕快。
因為，他不再是一個沒有名字的代號。
他是一個，名叫“林諾”的父親。
一個，要為自己的兒子，守護一片“希望”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