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齊昭大喊一聲，聲音在山谷中迴盪。
兩側巖壁上的千機門弟子拉開了弓弦，箭簇對準了山坳中央。
齊昭衝進山坳，在空地中央停下，猛地轉過身。
巨熊緊隨其後，咆哮著撲了上來。
“放箭！”
沈清源一聲令下，十幾支利箭從兩側巖壁上射出，如雨點般朝巨熊飛去。
箭簇扎進巨熊的皮毛，發出沉悶的聲響。
但巨熊的皮太厚了，那些箭大部分只扎進了一半，根本傷不到它的要害。
巨熊吃痛，怒吼一聲，龐大的身體猛地一甩，將身上的箭矢甩落了大半。
它放棄了對齊昭的攻擊，轉而朝巖壁上的弓箭手撲去。
“不好！”沈鶴亭臉色一變，“它要衝上來了！”
巨熊衝到巖壁下，前掌搭上岩石，龐大的身體竟然開始往上爬。
它的爪子深深扎進石縫裡，每一步都穩得驚人。
眼看它就要爬上去了，一道身影從旁邊衝了出來。
是瑜安。
她縱身躍上巨熊的背部，雙手握住短刀，狠狠刺進巨熊的後頸。
刀刃扎進皮肉，鮮血噴湧而出，濺了瑜安一臉。
巨熊吃痛，怒吼一聲，身體猛地一甩，將瑜安從背上甩了下來。
瑜安摔在地上，滾了幾圈，肩膀撞上一塊岩石，疼得她悶哼一聲。
巨熊轉過身，暗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嘴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它朝瑜安撲了過來。
齊昭來不及多想，從藏身的大石頭後面衝了出來，朝巨熊撲去。
她縱身躍起，雙手握住短刀，狠狠扎進巨熊的眼睛。
刀刃刺穿眼球，鮮血和體液噴湧而出，濺了齊昭滿手滿臉。
巨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叫，龐大的身體劇烈地扭動，前掌猛地一揮，正中齊昭的胸口。
齊昭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將自己整個人拍飛了出去，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地摔在地上。
後背撞上岩石，疼得她眼前一陣發黑，嘴裡湧上一股腥甜。
“齊昭！”瑜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壓抑的焦急。
齊昭撐著身體想爬起來，但胸口像是被甚麼東西壓住了，每呼吸一下都疼得鑽心。
她咬著牙，硬撐著站起來，踉蹌了一步，差點又摔倒。
那頭巨熊雖然瞎了一隻眼睛，兇性更甚。它在山坳中橫衝直撞，前掌揮舞，將靠近的一切都拍飛。
千機門的弟子從巖壁上跳下來，與巨熊纏鬥在一起。
但巨熊的力氣太大了，一掌就能把人拍出去老遠，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沈清源從側面衝上去，一刀扎進巨熊的腹部，刀刃劃開皮毛，鮮血噴湧。
巨熊怒吼一聲，轉身一掌拍在他肩頭，將他整個人也拍飛了出去，撞在巖壁上，滑落在地，肩頭的骨頭髮出咔嚓一聲脆響。
“大師兄！”其餘弟子臉色大變。
巨熊在山坳中肆虐，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瑜安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目光死死盯著那頭巨熊。
她撿起掉落的短刀，再度朝巨熊衝了上去。
她縱身躍起，踩上巨熊的前腿，借力躍上它的背部，雙手握住短刀，狠狠扎進巨熊另一隻眼睛。
巨熊爆發出最後一聲慘叫，龐大的身體在山坳中瘋狂地扭動、翻滾，將周圍的樹木和岩石撞得粉碎。
瑜安被甩了下來，摔在地上，滾了幾圈，又很快爬了起來。
巨熊的掙扎越來越弱，越來越慢，終於，它龐大的身體轟然倒下，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山坳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渾身是血，渾身是傷，但每個人的眼睛都亮著。
齊昭靠在岩石上，看著癱倒在地的巨熊，又看了看遠處的瑜安。
瑜安也正朝她看過來。
月光下，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瑞王在一旁怔怔地看著她們，不知道在想甚麼。
沈清源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走到巨熊的屍體旁，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它的鼻息。
“死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
“先處理熊膽。”瑜安慢慢爬起，走到巨熊屍體旁，蹲下身，從腰間拔出短刀，開始剖開巨熊的腹部。
血淋淋的內臟暴露在月光下，散發著濃烈的腥臭味。
齊昭也走過來，蹲在她身側，幫忙按住屍體。
瑜安的手很穩，一刀一刀，精準地避開那些無用的內臟，最終在腹腔深處找到了那枚墨綠色的膽囊。
她小心地將膽管切斷，將整枚熊膽取了出來，捧在手心裡。
那枚熊膽有成人拳頭大小，呈墨綠色，表面光滑，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瑜安將熊膽小心地包好，揣進懷裡。
“下山。”她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這熊的屍體倒在這恐怕會招來更多猛獸，我們得儘快離開這。”
——
回到洛陽城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隔離營外的臨時藥棚裡，老大夫們正焦急地等著。
看見瑜安一行人從遠處走來，連忙迎上去。
“殿下！怎麼樣？”
瑜安掏出那枚熊膽，遞了過去。
老大夫接過，雙手微微發抖，踉蹌著跑回藥棚，開始和其他醫師一起配藥。
煎藥的爐子生起來，藥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一碗碗湯藥從藥棚裡端出來，送進隔離營，喂到那些病患的嘴裡。
齊昭靠在藥棚外的柱子上，看著那些藥碗被端進端出，聽著隔離營裡傳來壓抑的咳嗽聲和呻吟聲，忽然覺得腿有些發軟。
她低頭看去，看見自己的衣襟上沾滿了血，有巨熊的，有自己的，分不清了。
瑞王不知甚麼時候走到她身邊，遞過來一個水囊。
“喝口水。”
齊昭看了他一眼，接過水囊，喝了一口。
——
藥方起效了。
那些服了藥的病患，高熱開始退去，嘔吐和腹瀉漸漸止住，紅疹也開始慢慢消退。
第一批服藥的病患中，有人從昏迷中醒了過來，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四周，然後慢慢坐起來。
“我……還活著？”
守在旁邊的人連忙扶住他，眼眶通紅：“活著！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