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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眾人撐腰

2026-04-23 作者:花開霧非花

她的手指在紙上輕輕劃過,摸到那些簽名。

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簽了全名,有的只簽了姓。

但每一個都是一份心意。

“蘇醫生,”劉護士說,“你要是需要,我們給你作證。”

蘇晚抬起頭,看著劉護士那張,圓圓佈滿雀斑的臉。

劉護士平時話不多,幹活利落,從不摻和是非。

蘇晚沒想到她會牽頭做這件事。

“謝謝。”

劉護士擺了擺手,帶著小護士們出去了。

走到門口,她又回過頭,說了一句:“蘇醫生,你別怕,咱們都在。”

然後門關上了。

蘇晚坐在診室裡,手裡還拿著那份證明,看著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簽名,心裡有甚麼東西在湧動。

不僅是感動和激動,是一種更深更沉的東西。

像是在冬天裡,喝了一碗熱湯,暖意從胃裡擴散到四肢百骸。

孫院長是在快下班的時候,叫蘇晚去的。

蘇晚敲門進去,孫院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檔案。

他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蘇晚坐下,看著他。

孫院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沉默了幾秒。

然後開口了。

“蘇醫生,你是我們醫院的人。”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像石頭扔進深水裡,發出沉悶的迴響。

“誰欺負你,就是欺負我們醫院。”

“你那個繼母,再鬧我就報警。”

蘇晚看著他,沒有說話。

孫院長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光,那種光是認真不容置疑的。

“謝謝您。”蘇晚說。

孫院長擺了擺手,低下頭繼續看檔案。

蘇晚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孫院長沒有抬頭。

但蘇晚知道,他聽見了。

晚上。

蘇晚回到家,陸沉淵正在廚房做飯。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陸沉淵的背影。

他繫著她那條碎花圍裙,袖子捲到手肘,正在切菜。

動作比以前利落多了,刀起刀落,咔咔咔咔,節奏很穩。

灶臺上,放著切好的蔥薑蒜,整整齊齊的,像列隊計程車兵。

蘇晚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

“今天醫院的人幫我寫了證明。”。

陸沉淵的手頓了頓,然後繼續切菜,“甚麼證明?”

“證明我人品好。”蘇晚說,聲音有點輕。

“護士們聯名的,王醫生也在會上說了,孫院長說再鬧就報警。”

陸沉淵放下刀,轉過身看著她。

她靠在門框上,白大褂還沒脫,頭髮有點亂,臉上有倦色。

但蘇晚的眼睛很亮,像裝了兩顆星星。

陸沉淵走過去,站在蘇晚面前,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點涼,被陸沉淵握著,慢慢暖了。

“眼眶有點紅。”陸沉淵說。

蘇晚眨了眨眼,“沒有。”

“有。”

“沒有。”

陸沉淵看著蘇晚,沒有再去爭。

他只是把蘇晚的手,握得更緊了,緊到手指有點疼。

但蘇晚沒有抽回來。

風吹過來,從廚房的窗戶吹進來,帶著棗花的香氣。

灶臺上的鍋冒著熱氣,咕嘟咕嘟的,像是在說甚麼。

蘇晚靠在門框上,陸沉淵站在她面前,兩個人手牽著手,誰都沒有說話。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又圓又亮,掛在棗樹梢頭,像一個白瓷盤子。

夜風吹過,棗樹的葉子沙沙地響,像是在唱著歌。

遠處有蛙鳴,一聲一聲,像是在數著甚麼。

……

證人們到的那天晚上,蘇晚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那些畫面。

王嬸拉著她的手說“你瘦了”,李大爺眯著眼,認了半天才認出她。

周郎中從車上跳下來,揹著他那個舊藥箱,說“丫頭,你過好了”。

這些人,都是原身記憶裡的人,也都是在她最苦的時候,給過她一口飯、一碗粥、一副藥的人。

蘇晚前世沒有家人,不知道被親人關心,是甚麼滋味。

這一世,她在這些沒有血緣關係的人身上嚐到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裹住肩膀。明天,她要帶著這些人去作證,去揭穿劉桂芳的謊言,去把那些年的苦一筆一筆地算清楚。她不怕,但她心裡不平靜,像一鍋快要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第二天一早。

蘇晚剛到醫院,就發現氣氛不太對。

掛號室的馬大姐看見她,眼神裡多了點甚麼。

不是同情,而是心疼。

走廊裡的護士們看見她,腳步放慢了,欲言又止。

蘇晚她換好白大褂,走進診室,發現桌上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蘇醫生,加油!”

字跡歪歪扭扭的,但每個筆畫都很用力,像是在用力地表達甚麼。

蘇晚拿起紙條,看了一會兒,嘴角彎了彎。

她不知道是誰寫的,也許是馬大姐,也許是哪個小護士,也許是在她這兒看過病的病人。

但不管是誰,這份心意她收到了。

……

部隊的訊息,傳得比醫院還快。

蘇晚那個繼母,在醫院門口撒潑的事,當天下午就傳到了軍營。

戰士們私下議論的時候,語氣比醫院的護士們更硬更直,帶著軍人特有的那股子義憤。

“聽說了嗎?蘇醫生那個繼母,又去鬧了。”

“這回鬧到哪兒了?”

“醫院門口,坐在地上哭,說蘇醫生搶了她閨女的男人。”

“放他孃的屁!”一個老兵把茶缸子,往桌上一墩,水濺了出來。

“蘇醫生是甚麼人?”

“搶男人?她要是會搶男人,我把這茶缸子吃了!”

旁邊幾個人笑了起來,但笑得很短,很快就收住了。

沒人覺得這事好笑。

李參謀是在連隊會議上,提起這件事的。

他本來不想說——這是團長的家事,不該拿到會上討論。

但戰士們私下議論得太多了,不說清楚,反而容易傳走樣。

他站在佇列前面,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

“關於蘇醫生的事,最近有些傳言,我知道你們都聽說了。”

“但我今天要跟你們說清楚——蘇醫生是甚麼人,咱們都清楚。”

“她要是那種不孝的人,能冒著風險救咱們的戰友?”

“上次工地塌方,她一個人做了四臺手術,把咱們的戰友從鬼門關拉回來。”

“這樣的人,會不孝?會搶別人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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