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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陸沉淵一個眼神,劉桂芳慫了!

2026-04-23 作者:花開霧非花

隔壁院子裡,劉桂芳還坐在地上,沒有起來。

蘇婷蹲在牆角,抱著膝蓋,頭埋在胳膊裡。

母女倆誰都不說話,屋裡只有煤油燈的火苗在跳動,一跳一跳的,像一顆快要熄滅的心。

劉桂芳想起陸沉淵剛才的眼神,渾身又打了個哆嗦。

她知道那個男人說到做到。

要是她再鬧一次,對方真的會把她,送進派出所。

劉桂芳從不怕蘇晚,但她怕陸沉淵。

不是怕他的權力,是怕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感情,看她的時候,像看一塊石頭,一棵草,一件不需要在意的物件。

劉桂芳在那一刻,突然就明白了,在陸沉淵心裡,她甚麼都不是。

不是蘇晚的繼母,也不是蘇婷的媽,甚麼都不是。

她爬起來,坐到床上,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自己。

劉桂芳躺下來,盯著天花板,一夜沒睡。

隔壁院子裡,蘇晚還抱著陸沉淵,沒有鬆手。

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棗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地響,像在說著甚麼悄悄話。

遠處有蛙鳴,一聲一聲,像是在數著日子。

蘇晚閉上眼睛。

她想這一世,終於有了一個會為她生氣的人。

不是因為她做錯了甚麼,是因為有人欺負她。

這種感覺,她前世沒有過。

前世蘇晚只有自己,受了傷自己包紮,被欺負了自己還擊,哭了自己擦眼淚。

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有一個人,會替她生氣,會替她出頭,會把她的手握得很緊,會說“她們欺負你,就值得”。

她的眼睛有點酸,但沒有流淚。

她把臉埋在他背上,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穩,像鼓點。

她的心跳也慢慢地跟上去,同頻共振。

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又圓又亮,掛在棗樹梢頭,像一個白瓷盤子。

夜風吹過,棗花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甜絲絲的,像。

夜深了。

蘇晚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地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霜。

隔壁房間的燈已經滅了,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棗樹葉子的沙沙聲,一下一下,像在輕輕拍打著甚麼。

她睜著眼睛,沒有睡意,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過著,這些天的畫面。

劉桂芳坐在大門口哭天搶地,蘇婷穿著那條紅裙子在院子裡晃。

陸沉淵說“她們欺負你,就值得”。

這些畫面攪在一起,像一鍋煮糊了的粥,稠得化不開。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裹住肩膀。

原身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擋都擋不住。

她想起小時候。

那時候原身的親爹還在,日子雖然窮,但還能吃飽。

爹是個老實人,在隊裡幹活,從不偷懶。

他會在下雨天把原身背在背上,用蓑衣蓋住她,自己淋得透溼。

會在過年的時候,從牙縫裡省出兩毛錢,給原身買一顆糖。

那顆糖是水果味的,含在嘴裡能甜一整天。

後來爹病了,病得很重。

劉桂芳不給請大夫,說“沒那麼金貴,扛扛就過去了”。

原身跪在她面前哭,她一腳踢開。

爹死了,死的時候瘦得皮包骨頭,眼睛閉不上,是原身用手給他合上的。

然後,就是劉桂芳的巴掌。

原身記不清,第一次捱打是甚麼時候了,只記得那之後就沒有停過。

幹活慢了打,頂嘴了打,不頂嘴也打。

劉桂芳不需要理由,她只是需要一個人,來發洩她的怨氣。

原身的身上常年帶著傷,青一塊紫一塊,夏天不敢穿短袖,怕被人看見。

吃不飽是常態,穿不暖是常態,病了沒人管是常態。

有一次原身發高燒,燒得說胡話,劉桂芳看了一眼,說“裝甚麼死”,把門關上了。

原身在柴房裡躺了三天,燒退了,自己爬起來的。

從那以後,她的身體就壞了,底子虛,動不動就生病。

蘇婷的嘲笑像一把鈍刀,不鋒利,但割得深。

“姐,你衣服上有補丁。”

“姐,你臉上有灰。”

“姐,你怎麼又瘦了?”

每一句話都帶著笑,那種天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惡毒的笑。

原身不恨蘇婷,因為蘇婷是劉桂芳教出來的。

一個被教壞了的孩子,恨她有甚麼用?

然後是替嫁那天。

劉桂芳從櫃子裡,翻出一件借來的紅褂子,套在原身身上。

褂子太大,空蕩蕩的,像一口布袋。

她給原身梳頭,動作很重,扯得頭皮疼,一邊梳一邊說:“到了人家家裡,好好伺候男人,別丟我們蘇家的臉。”

原身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劉桂芳看見了,說:“哭甚麼哭?”

“嫁人是好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蘇婷站在旁邊,穿著新做的碎花裙子,撇著嘴說:“姐,你可別死在那邊,晦氣。”

蘇晚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把這些記憶一幀一幀地過完。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睛沒有紅,手沒有抖。

那些記憶像一場別人的電影,她只是一個觀眾,坐在黑暗的影院裡,看著螢幕上那些畫面,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不是麻木了,是放下了。

蘇晚前世沒有家人。

她是孤兒,在福利院長大,不知道父母是誰,不知道被親人傷害是甚麼滋味。

她以為那是遺憾,現在她知道了,那是幸運。

被陌生人傷害,只是疼。

被親人傷害,是噁心。

像吃了一隻蒼蠅,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就那麼卡在喉嚨裡,上不上,下不下。

但噁心歸噁心,她不想吐了。

吐了傷身體,不值得。

她想起王嬸今天說的那些話。

“當初是你求著我幫你找人說合”。

她想起王嬸說完之後,劉桂芳那張漲紅的臉,像一塊被燒焦的布。

她想起周圍那些人,鄙夷的目光,想起那些竊竊私語。

“這人太不要臉了”。

她想起劉桂芳,從臺階上爬起來,腿發軟,扶著牆才站穩。

那一刻,她心裡沒有快感,沒有復仇的喜悅,只有一種淡淡的,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終於把一塊,背了很久的石頭放下來了。

不重,但放了才知道,原來揹著的時候那麼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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