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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蘇晚的“秘密地圖

2026-04-23 作者:花開霧非花

晚上。

蘇晚在屋裡看書。

堂屋的燈亮著,她在等陸沉淵回來。

快十點的時候,院門響了,但不是他一個人。

蘇晚聽見兩個腳步聲,還有很低很低的說話聲。

她放下書沒有出去,只是把門留了一條縫。

“團長,那片區域我們搜了三遍了,甚麼也沒找到。”是副手小周的聲音。

“繼續搜。”陸沉淵的聲音很低,帶著疲憊。

“可是……上級給的時間不多了,那些特務要是跑了,我們沒法交代。”

“我知道。”陸沉淵沉默了一會兒,“他們不會跑。”

“他們花了那麼長時間潛伏,說明有明確目標,目標沒達成,不會走。”

“那會不會是我們的方向錯了?也許他們不在那片區域……”

“不會。”陸沉淵打斷他,“訊號就是從那裡發出的。”

“但他們的反偵察能力很強,肯定有藏身的地方,我們再找,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是。”

腳步聲遠去了。

院門關上,只剩陸沉淵一個人,站在院子裡。

蘇晚坐在屋裡,手指捏著書頁,沒有翻動。

“特務”“潛伏”“找不到”——這些詞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

然後自動歸檔,像前世的那些情報一樣,分門別類,等待分析。

蘇晚沒有追問,這不是她該問的事。

但那些詞,每一個她都記住了。

接下來的幾天。

蘇晚開始留意,軍區周邊的每一個人。

送菜的農民,每週二、四、六來,趕著牛車,車上裝著白菜蘿蔔。

蘇晚注意到他的眼神——一個真正的農民,看的是路、是車、是菜,不會頻繁地往崗哨方向瞟。

修路的工人,最近在修家屬院外面的那段路,三個男人,本地口音,幹活麻利,但其中一個的鞋子不對勁。

修路工人穿解放鞋,鞋底磨得快平了,但他的鞋底花紋還很深,像是沒怎麼走過路的人穿的。

探親的家屬,來來回回,有的住幾天就走,有的住一個月。

蘇晚留意那些,待得時間不長不短,跟周圍人交往不多不少的人。

太扎眼不行,太低調也不行,恰到好處,那才是專業特工的偽裝。

她把這些人一一記在腦子裡,像在畫一張地圖。

不是寫下來的,是刻進去的。

每一個人的長相、口音、穿著、活動規律,都在她腦子裡排著隊。

蘇晚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告訴自己,這不關自己的事。

但前世的特工本能,像一臺啟動了就無法關掉的雷達,自動運轉,自動分析,自動預警。

一天深夜,蘇晚已經躺下了。

迷迷糊糊之間,聽見院門響了。

很輕,像是怕吵醒她。

蘇晚睜開眼沒有動,只是豎起耳朵聽。

腳步聲走到堂屋停了。

然後,是椅子挪動的聲音,很輕像是怕發出聲響。

再然後,是打火機的聲音,“咔”的一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蘇晚披了件外衣,推開院門。

陸沉淵坐在堂屋裡,手裡夾著一根菸沒點,就那麼夾著。

桌上放著軍帽,帽簷上有露水,亮晶晶的。

陸沉淵看見蘇晚出來,愣了一下,把煙收起來。

“吵醒你了?”他的聲音有點啞,是熬夜熬的。

蘇晚搖了搖頭,去廚房倒了杯熱水,放在他面前。

陸沉淵伸手去接,手指碰到蘇晚了手的。

她沒有縮,他也沒有。

兩隻手在杯子上停了一瞬。

然後,陸沉淵接過去,低頭喝了一口。

蘇晚在陸沉淵對面坐下,看著他。

燈光下,陸沉淵的臉很疲憊,眼底有青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她開口了,聲音很輕:“任務不順利?”

陸沉淵沉默了一會兒,把杯子放下。

“對方藏得太深。”就這五個字,但蘇晚聽出了裡面的分量。

不是普通的難,而是很難,難到讓他這個從不服輸的人,都不得不承認。

蘇晚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她只是站起來,去廚房熱了點吃的端過來。

一碗麵條,臥了個雞蛋,蛋是溏心的,是她最近學會的。

陸沉淵接過去,低頭吃了起來。

他吃得很快,像是餓了很久,又像是想快點吃完,不耽誤蘇晚睡覺。

蘇晚坐在對面,看著他吃沒有說話。

吃完,陸沉淵放下碗,抬起頭看著她。

“你早點睡,明天還要上班。”

蘇晚點了點頭,站起來把碗收了。

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她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陸沉淵一眼。

他還坐在那裡,手邊放著那根沒點的煙,目光落在桌上的軍帽上,不知道在想甚麼。

蘇晚轉過身,去洗碗了。

……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

蘇晚比平時多留了一個心眼。

去醫院的路上,她注意了每一個,擦肩而過的人。

那個在路邊賣紅薯的老頭,以前沒見過。

那兩個在公交站等車的年輕人,穿著工裝,但站姿太直了,像是受過訓練的。

還有那個從醫院出來的女人,四十來歲,穿著樸素,但走路的節奏不對。

普通人走路是隨意的,她每一步的步幅都一樣,像用尺子量過。

蘇晚把這些人的特徵記在腦子裡,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只是在心裡,慢慢不動聲色地,畫了一張地圖。

地圖上有幾個點,每個點都標著一個名字,或者一個特徵。

送菜的、修路的、賣紅薯的、等車的、看病的……

這些點目前只是點,沒有連成線。

但蘇晚知道,有些點遲早會連起來。

蘇晚沒有告訴陸沉淵。

不是不信任,而是沒有證據。

一個外科醫生,突然說“我覺得那個賣紅薯的可疑”,陸沉淵會怎麼想?

蘇晚不想解釋,也解釋不清。

所以,她只是看著、聽著、記著,像前世的無數次一樣,安靜耐心地,等待獵物露出破綻。

晚上。

陸沉淵沒有回來。

蘇晚一個人吃了飯,洗了碗,坐在院子裡看月亮。

月亮缺了一個角,不太圓了,但還是很亮。

她想起陸沉淵說,“我會給你安穩的”時的那句話,語氣很輕,但很重。

蘇晚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她願意等。

等陸沉淵完成任務,不再眉頭緊鎖,回來吃她做的飯。

也等她不用再一個人看月亮。

蘇晚站起來,收了椅子回屋。

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那張地圖還在轉。

那些點,她會繼續盯著。

不是為了證明甚麼,是因為她沒辦法不看。

那是刻在骨頭裡的本能,像她的醫術一樣,是她的一部分。

但蘇晚沒有告訴任何人。

至少現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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