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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她的刀鋒,斬斷他的懷疑

2026-04-23 作者:花開霧非花

陸沉淵是下午接到訊息的。

後勤處的小王,跑來告訴他,說縣城工地塌方了,傷了不少人,縣醫院那邊忙不過來。

他當時正在辦公室看檔案,聽見“塌方”兩個字,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然後,又想起蘇晚,今天在醫院,還想起她說,今天下午排了班。

陸沉淵沒來得及多想,放下筆就往外走。

當他走到門口,又快速折回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軍大衣。

從部隊到縣醫院,平時要走四十分鐘。

陸沉淵今天,卻只用了不到半小時。

路上他一直在想,蘇晚會不會有事?

但她是在醫院,不是工地,應該沒事。

可陸沉淵心裡的那根弦,卻怎麼都松不下來。

趕到醫院的時候,走廊裡已經亂成一鍋粥。

擔架進進出出,家屬哭喊聲,醫生護士的喊叫聲,相互混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發疼。

陸沉淵拉住一個路過的護士,問她蘇醫生在哪。

護士指了手術室的方向,就又匆匆跑開了。

手術室在走廊盡頭。

門關著,門楣上的紅燈亮著,寫著“手術中”。

而在門口的位置,站著幾個焦急的家屬,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來回踱步。

陸沉淵走過去,站在門口的位置,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裡看。

手術室裡的燈很亮,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發花。

他眯著眼,在幾個穿手術服的身影裡找她。

然後陸沉淵看見了蘇晚。

蘇晚站在手術檯前,穿著手術服,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但那不是他熟悉的那雙眼睛。

不是之前怯生生,動不動就泛紅的,

也不是低垂著,躲避任何人目光的。

那雙眼睛很亮很銳,像刀鋒上的光。

她盯著手術檯上的傷口,目光專注得,像獵鷹鎖定獵物。

蘇晚的手指,穩定得像一臺精密的儀器。

切開、止血、縫合,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陸沉淵不懂醫,但他看得出來。

那不是熟能生巧,而是千錘百煉。

就像他在訓練場上,摸爬滾打十幾年,才有了現在的身手。

蘇晚也是。

那一刻,陸沉淵心裡的最後一絲懷疑,像被風吹滅的蠟燭一樣,徹底熄了。

她絕不是甚麼鄉下姑娘。

一個跟老中醫,學過幾年的鄉下姑娘,不可能有這種本事。

那些手法、那些判斷、那種在手術檯前的氣場,絕對不是看幾本書、打幾年下手就能有的。

那是天賦加上歲月的磨礪,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才會有的從容。

蘇晚沒有騙過他,只是沒有說實話。

陸沉淵沒有進去打擾。

手術室的門關著,他進不去,也不想進。

他就在門口站著等著。

軍大衣沒脫,帽子沒摘,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走廊裡人來人往,有人撞到他,有人說“讓一讓”,陸沉淵往邊上挪了挪,但沒有走。

一站就是幾個小時。

天從亮變黑,走廊裡的燈亮了,家屬換了一批又一批,他還在那兒站著。

手術室的紅燈滅了。

門開了。

蘇晚走出來。

她穿著手術服,帽子還沒摘,口罩掛在一邊,露出一張蒼白疲憊的臉。

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貼在面板上,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她抬起頭就向前看去。

兩人對視。

走廊裡很安靜,遠處的嘈雜聲,像是隔了一層玻璃,模模糊糊地傳過來。

蘇晚看見陸沉淵站在門口,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只是那雙眼睛從疲憊中,掙出一絲光亮,像是沒想到陸沉淵會來。

而陸沉淵看著蘇晚,沉默了很久。

然後,問了一句他一直想問,但從未問出口的話。

“你到底是甚麼人?”

沒有質問,也沒有逼迫,甚至沒有太多的好奇。

陸沉淵只是想知道,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蘇晚看著陸沉淵。

他的臉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很硬,線條分明,像刀削出來的。

但陸沉淵的眼睛不一樣,很軟,像有甚麼東西,在裡面化開了。

蘇晚摘下另一隻手套,把口罩也摘下來,露出一整張臉。

疲憊蒼白的樣子,但很平靜。

“一個醫生。”蘇晚開口說,聲音有點啞,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一個想好好活著的醫生。”

陸沉淵看著蘇晚。

沒有追問,也沒有繼續。

他只是伸出手,拿過蘇晚手裡,攥著的那團沾了血的手套,扔進旁邊的醫療廢物桶裡。

然後,陸沉淵平靜的說:“走吧,回家。”

兩個字,跟以前一樣。

但語氣不一樣了。

以前是公事公辦,是責任,是“我會負責”那種,冷冰冰的交代。

現在不是。

現在是心甘情願,是“我想跟你一起回去”。

蘇晚沒有說“好”,也沒有說“謝謝”。

她只是點了點頭,跟在陸沉淵後面往外走。

走出醫院大門,天已經黑透了。

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著,橘黃色的光鋪了一地,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沉淵走在她左邊,靠馬路那邊,步子放得很慢,配合著她的速度。

蘇晚走在陸沉淵右邊,低著頭雙手插在白大褂兜裡。

誰都沒有說話。

但那種沉默不再讓人難受。

以前蘇晚跟陸沉淵走在一起,總覺得不自在,像穿了一雙不合腳的鞋,每一步都在提醒她。

你們不是一路人。

現在不是。

現在她走在陸沉淵的旁邊,覺得很自然,好像本該如此。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並排往前移動。

風吹過來,有點冷,她縮了縮脖子。

陸沉淵看見了,把軍大衣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這一次,蘇晚沒有拒絕,也沒有說“謝謝”。

她只是把大衣裹緊了,低下頭繼續走。

軍大衣很大,罩在她身上像條毯子。

上面有陸沉淵的味道,菸草和皂角,清清淡淡的,被體溫捂得溫熱。

她聞著這個味道,心裡有甚麼東西,慢慢落下來了。

就像一顆種子,落進土裡,等著發芽。

陸沉淵走在蘇晚的旁邊,身上只剩一件薄毛衣。

冷風吹過來,他打了個寒顫,但沒有說甚麼。

陸沉淵側頭看了蘇晚一眼。

她裹著自己的軍大衣,整個人縮在裡面,只露出一小截蒼白的臉,和一雙低垂的眼睛。

陸沉淵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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