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
那賊拼命的點頭，就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才短短數息間，情況完全發生了，翻天覆地的的變化。
他此刻的腦海中，只有三個念頭。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在幹甚麼？
而蘇晚按著那名賊，心跳如雷。
制服了。
現在怎麼辦？
喊人？
可要喊人就得解釋，她一個“柔弱”的鄉下姑娘，怎麼制服一個成年男人的？
不喊人？
那這賊怎麼處理？
蘇晚正想著，外面突然傳來喊聲。
“甚麼人！”
是巡邏戰士的聲音。
緊接著，腳步聲由遠及近，好幾道手電筒的光，在院子裡晃動。
蘇晚心裡一緊。
來不及了。
她瞬間鬆開手，身子一軟，從賊身上滑下來，歪倒在床邊。
眼睛一閉，裝暈。
那賊愣了一下，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求生的本能出現，立刻爬起來就跑。
結果，他剛衝出門口，就迎面撞上趕來的巡邏戰士。
“站住！別跑！”
幾個戰士追上去，三兩下就把人按住了。
“隊長，抓住了！”
“帶回崗哨，仔細審！”
混亂中，有人往屋裡照了照。
“屋裡好像還有人！”
手電筒的光照進來，落在床上。
蘇晚閉著眼，歪在那兒，一動不動。
“壞了！是陸團長家的！”
“快！快去叫陸團長！”
有人跑出去報信，有人試著叫蘇晚。
“嫂子？”
“嫂子！你醒醒！”
蘇晚一動不動，她已經打定了主意，要裝暈到底。
過了一會兒。
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讓開！”
是陸沉淵的聲音。
他大步衝進來，一眼就看見歪在床邊的蘇晚。
她臉色蒼白閉著眼，身上只穿著單薄的裡衣，在冷風中微微發抖。
陸沉淵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幾步衝過去，一把抱起蘇晚。
“蘇晚！蘇晚！”
她沒反應。
陸沉淵把她緊緊的抱在懷裡，感覺到她身上冰涼，心跳得厲害。
“衛生員！”
“快叫衛生員！”
陸沉淵衝外面吼了一聲，抱著蘇晚就往外跑。
蘇晚被陸沉淵抱著，身體隨著他的奔跑，而在微微晃動著。
她能感覺到陸沉淵的心跳。
很快，也很用力。
還能感覺到他的手臂，箍得很緊，像怕自己掉下去。
甚至能感覺到陸沉淵的呼吸，急促和慌亂。
蘇晚偷偷把眼睛，睜開了一條小縫。
月光下，他的臉就在眼前。
眉頭緊鎖，牙關緊咬，眼神裡帶著蘇晚，從未見過的焦急和緊張。
不，
不只是焦急。
還有……害怕。
他在怕甚麼？
怕自己出事嗎？
蘇晚的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他這麼緊張幹嘛？
他們不過是名義上的夫妻。
要是自己死了的話，他正好再娶一個。
蘇晚偷偷看著他，心裡根本想不明白。
但很快，她又閉上眼睛。
不能讓陸沉淵發現。
衛生隊離得不遠，陸沉淵抱著她一路狂奔，不到五分鐘就到了。
“來人！”
“快來人！”
陸沉淵衝進衛生隊的大門，聲音大得把值班的衛生員，都給嚇了一跳。
“陸團長？怎麼了？”
陸沉淵急忙說道：“她暈了，快看看！”
他把蘇晚放到病床上，站在旁邊，眼睛死死盯著衛生員的手。
衛生員檢查了一下，說：“應該沒大事，可能是嚇著了，再加上天氣比較冷，然後就暈過去了。”
“先暖暖身子，再觀察觀察。”
陸沉淵沒說話，只是盯著床上的人。
蘇晚躺在那兒臉色蒼白，睫毛輕輕顫著，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他想起剛才衝進屋時的畫面。
蘇晚歪在床邊，一動不動，身上冰涼。
那一刻，他的心跳幾乎也停了。
衛生員拿了床厚被子來，給蘇晚蓋上。
陸沉淵站在床邊，一動不動。
“陸團長。”衛生員說，“您先回去換件衣裳吧，您這身上也涼了。”
陸沉淵搖了搖頭：“不用。”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床上的人。
過了很久，蘇晚覺得裝得差不多了，才慢慢“醒”過來。
她睜開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最後落在陸沉淵臉上。
“陸……陸團長？”
蘇晚的聲音又輕又弱，帶著一絲顫抖。
陸沉淵幾步走到床邊，俯身看著她。
“醒了？感覺怎麼樣？”
蘇晚眨了眨眼，像是還沒反應過來：“我……我怎麼在這兒？”
“你暈了。”陸沉淵說，“還記得發生了甚麼嗎？”
蘇晚想了想，然後臉色變了，身子往後縮了縮，聲音帶著哭腔。
“有……有人……”
“有人進來了……”
“別怕。”陸沉淵按住她的肩膀，“人抓到了。”
蘇晚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我……我好害怕……”
她哭得又可憐又委屈，整個身子都在發抖。
陸沉淵看著蘇晚的眼淚，心裡像被甚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頓了頓，然後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蘇皖的背。
“沒事了，我在這兒呢。”
蘇晚靠在他懷裡，繼續小聲的哭，心裡卻在想：
哭得夠不夠慘？
夠不夠可憐？
他會不會看出甚麼？
哭了好一會兒，蘇晚這才慢慢停下來。
陸沉淵一直沒動，就那麼抱著她，拍著她的背。
等蘇晚哭完了，陸沉淵才鬆開手看著她。
“還害怕嗎？”
蘇晚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陸沉淵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心裡那點疑惑，又開始冒了出來。
小偷進屋之後，蘇晚就暈過去了。
但問題是。
小偷是怎麼被抓的？
他轉頭問旁邊的戰士：“那個賊呢？”
“押在崗哨。”戰士說：“他說他進屋之後，屋裡黑沒看清，剛摸到床邊，就不知道被甚麼絆了一下，摔了一跤。”
“然後他就跑出來了，正好被我們抓住。”
陸沉淵眉頭微皺。
被甚麼絆了一下？
他看了看蘇晚。
她縮在被子裡，眼睛紅紅的，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
“你當時醒了嗎？”
蘇晚搖了搖頭，小聲說：“我睡著了……不知道……醒來就……”
她說著眼淚又要掉下來。
陸沉淵看著蘇晚，心裡的疑惑更深了。
那個賊說被絆了一下。
屋裡有甚麼能絆人的？
他環顧四周，沒看見甚麼特別的東西。
除非……
陸沉淵想起蘇晚那些草藥，和她救孩子時的冷靜，以及那個寫滿醫書的本子。
除非當時她醒著。
而且，還她做了甚麼。
但蘇晚為甚麼要裝暈？
為甚麼不直接喊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