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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那個男人受傷了

2026-04-23 作者:花開霧非花

蘇晚寫完,盯著這幾個字看了一會兒。

然後合上本子開始想,這一筆賬,該怎麼還。

下午的時候。

她出門打水,正好經過李翠花家門口。

院子裡的景象,讓她眼睛一亮。

李翠花正在院子裡曬蘿蔔乾。

一根根白蘿蔔切成條,用鹽醃過,整整齊齊地晾在竹篾上,曬了滿滿兩大篾。

陽光下,那些蘿蔔條泛著淡淡的鹽霜,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李翠花看見她,翻了個白眼,繼續翻她的蘿蔔乾。

蘇晚低下頭,快步走過。

但心裡已經記住了。

曬蘿蔔乾?

挺好。

晚上,夜深人靜。

蘇晚換上深色衣服,從床底下摸出那個熟悉的布包。

這回她準備的東西很簡單:一個空麻袋。

她推開院門,貓著腰消失在夜色裡。

李翠花家的院子,已經摸過好幾回了,閉著眼都知道哪裡該拐彎,哪裡該避人。

她繞到後院,蹲在暗處觀察了一會兒。

院子裡黑漆漆的,屋裡也沒亮燈。

但她沒急著動手,而是等了整整半個小時,確認所有人都睡熟了,才貓著腰摸進去。

蘿蔔乾還晾在那兒,兩大篾,整整齊齊。

蘇晚蹲在篾前,拿起一根蘿蔔條,對著月光看了看。

曬得不錯,乾溼適中,鹽味也剛好。

可惜了。

她從懷裡掏出麻袋,把蘿蔔條一根根往裡裝。

動作很輕,不敢發出聲音。

兩大篾蘿蔔乾,裝了滿滿一麻袋。

蘇晚把麻袋紮好口,扛起來,貓著腰退出院子。

去哪兒呢?

她早就想好了——豬圈。

家屬院後面有個大豬圈,養著十幾頭豬,是公家的。

平時有專人喂,晚上就沒人管了。

蘇晚扛著麻袋摸到豬圈邊,把蘿蔔乾全部倒進豬食槽裡。

十幾頭豬睡得正香,被驚醒了以後,哼哼唧唧地爬起來,湊到食槽邊聞了聞。

然後,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蘇晚蹲在暗處,看著它們把蘿蔔乾吃得乾乾淨淨,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片刻後。

她把空麻袋收好,原路返回。

回到家,蘇晚把衣服換下來,躺到床上。

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

她想起明天,李翠花發現蘿蔔乾不見了的表情,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蘿蔔乾?

讓你曬。

明天一早,你只能曬個寂寞。

……

第二天。

天才剛亮,李翠花的尖叫聲,準時響起。

“啊!”

“我的蘿蔔乾,誰偷了我的蘿蔔乾!”

蘇晚被吵醒,睜開眼,嘴角彎了彎。

她翻了個身,繼續睡。

等她慢悠悠起床、洗漱、做好早飯,已經快九點了。

蘇晚端著粥碗坐到院子裡,一邊喝一邊曬太陽。

隔壁的罵聲還沒停。

“哪個天殺的!我曬了三天啊,整整兩大篾,全沒了!”

“翠花,你別急,再找找,沒準是收屋裡了?”

“收甚麼屋裡,我昨晚明明晾在外面的,肯定是被人偷了!”

“這大院裡,誰會偷你蘿蔔乾啊?”

“我怎麼知道,要是讓我抓住,我撕爛她的嘴!”

蘇晚喝了口粥,眯起眼睛。

陽光真好。

她吃完早飯,把碗洗了,又去井邊洗衣服。

井邊已經圍了一圈人,都在議論李翠花家蘿蔔乾被偷的事。

“你說這事兒怪不怪?蘿蔔乾也有人偷?”

“誰知道呢,沒準是野狗叼走了。”

“野狗?野狗能叼兩大篾?那得多少野狗?”

“那你說是甚麼?”

“我哪兒知道……”

蘇晚蹲下來,默默洗衣服。

李翠花也來了,臉色鐵青,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她看見蘇晚,眼睛一瞪,走過來:“是不是你?”

蘇晚抬起頭,一臉茫然:“李嫂子,你說甚麼?”

“是不是你偷了我的蘿蔔乾?”

蘇晚愣了一下,然後眼眶慢慢紅了。

她搖搖頭,聲音細細的:“不是我……我沒有……”

旁邊的人看不下去了。

“翠花,你憑甚麼說是小蘇?”

“就是,人家小蘇膽子那麼小,敢偷你東西?”

“你沒證據別亂說。”

李翠花被七嘴八舌地指責,氣得直跺腳:“不是她還能是誰?”

“這大院裡,就她跟我有仇!”

“有仇?甚麼仇?不就是你整天欺負人家嗎?”

“就是,你不欺負人家,人家能跟你有仇?”

李翠花被懟得說不出話,最後恨恨地瞪了蘇晚一眼,端著盆走了。

蘇晚低下頭,繼續洗衣服。

嘴角微微彎起。

有仇?

對,是有仇。

但你能拿我怎麼樣?

……

蘇晚洗完衣服回家,她關上門。

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小本子,翻開,找到李翠花那一頁。

第六筆賬:當眾說我裝可憐,汙衊我繼母虐待是假的(已還)

她在這行後面,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

然後合上本子,躺到床上。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暖洋洋的。

真好。

……

幾天後。

陸沉淵是被人扶回來的。

那天傍晚,蘇晚正在院子裡收衣服,就看見兩個戰士一左一右架著個人,踉踉蹌蹌地往這邊走。

那人低著頭,步子邁得很沉,幾乎是被拖著往前。

走近了,她才看清那是誰。

陸沉淵。

他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一隻手按著後腰,整個人像一張繃緊的弓。

“嫂子!”一個小戰士看見她,連忙喊,“陸團長訓練的時候扭著腰了,軍醫說讓回來躺著靜養。”

蘇晚愣了一下,手裡的衣服差點掉地上。

她迅速調整表情,露出驚慌失措的模樣,小跑著迎上去:“怎……怎麼回事?嚴重嗎?”

“不嚴重,就是扭著了,得養幾天。”另一個戰士說,“嫂子,我們把陸團長扶進屋。”

蘇晚連忙點頭,跟在後面,看著他們把陸沉淵扶進他的房間,放到床上。

陸沉淵全程沒說話,只是閉著眼,咬著牙,呼吸有些重。

兩個戰士安置好他,又叮囑了幾句,就匆匆回部隊了。

蘇晚站在房間門口,看著床上那個男人。

他側躺著,一隻手還按著腰,身上的訓練服被汗浸透了,貼在身上。

眉頭緊鎖,嘴唇發白,看得出來疼得不輕。

她的醫學本能一下子就被勾起來了。

扭傷腰——是肌肉拉傷還是腰椎錯位?

有沒有傷到神經?

需不需要冷敷?

需不需要固定?

蘇晚前世處理過,無數這樣的傷情,閉著眼都知道該怎麼做。

可她現在不能做。

她是個“鄉下姑娘”,甚麼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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