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星星
馬嘉嘉簡單收拾一下，和周赴一起離開。
走進電梯，馬嘉嘉摁電梯的手停住，抬頭問：“你開車了嗎？”
“沒有。”周赴逮著馬嘉嘉的手指，摁一樓，然後順勢把人拉到懷裡，低聲說，“我打個車回去。”
電梯門勻速合攏，幾乎是立刻，馬嘉嘉鑽出周赴的臂彎。
一想起那天早上，那個電梯裡刺激的吻，馬嘉嘉的心臟就會莫名其妙地被咬一口。
這麼久了，還是如此。
馬嘉嘉站出安全距離：“電梯有攝像頭，研究院的監控會存檔。”
周赴像是不明白為甚麼忽然說起這個：“…嗯？”
馬嘉嘉被周赴的神色噎一下，快速眨幾下眼睛，指著周赴身上，岔開話題：“我又把你的衣服弄髒了。”
周赴睨著馬嘉嘉的小臉，一瞬不瞬：“髒了就髒了。”
馬嘉嘉‘哦’一聲，撇開臉，但視線餘光能發現，周赴那雙眼睛跟長在自己臉上似的。
電梯停在一樓，電梯門徐徐拉開。
周赴提前伸手，馬嘉嘉把自己的手交上去，兩人牽著走出電梯，走出研究院。
夜間寂靜，巷道無人，一地梧桐葉，踩上去，嘎吱嘎吱的響。
馬嘉嘉看著地上的兩道影子，悶悶地反擊：“我今天不跟你接吻了。”
周赴是真愣了一下，然後，又覺得馬嘉嘉這樣申明很可愛，好笑的問：“為甚麼？”
馬嘉嘉控訴：“你又逗我。”
周赴：“有嗎？”
馬嘉嘉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地認為：“有！”
周赴：“我哪裡逗你了？”
馬嘉嘉嗔怒一眼周赴，生硬地轉開話題：“我看新聞說，‘宇天’對美國國防部提起訴訟了。”
周赴：“嗯。”
馬嘉嘉提著一顆心：“能贏嗎？”
在美國，對美國國防部提起訴訟，聽上去就……
周赴倒是很平淡：“理性看待結果就好。”
馬嘉嘉不懂：“怎麼理性看待？”
周赴分析這步棋：“民政訴訟結果在一定程度上受政治因素影響，所以，對我們來說，訴訟的價值不僅在於盡力爭取勝訴，更在於透過司法程序，向大眾公佈我們產品的合規合法，維護‘宇天’的自身聲譽。”
馬嘉嘉理解的點頭。
周赴：“美國這次對‘宇天’的單邊制裁，其實是兩國科技博弈下的延伸問題，很明顯，他們急了。”
自詡世界第一的國家，有危機感了。
局勢這樣緊張，馬嘉嘉問：“那你是不是馬上又要飛美國？”
周赴：“暫時不急，等等看，看他們的下一步。”
馬嘉嘉：“哦。”
一陣涼風，馬嘉嘉抓住周赴的胳膊，往周赴身上貼，風后，馬嘉嘉抬頭，凝望漆黑夜空：“周赴哥，南京甚麼時候下雪啊？”
周赴：“還得過段時間吧。”
馬嘉嘉：“嗯。”
“也不是每年都會下雪。”周赴疑問，“怎麼了嗎？”
馬嘉嘉轉眸看向周赴：“就是覺得，下雪的金陵城，應該會非常美麗。”
周赴點頭，不可否認。
馬嘉嘉嘆道：“好想和你一起看下雪的金陵城。”
周赴捏捏馬嘉嘉的手指：“能看到的。”
今年不下雪，有明年，明年不下雪，還有後年。
有歲歲年年。
能看到的。
研究院到宿舍大樓，本就不遠，不知不覺就到了。
路燈昏黃，落在兩人身上。
馬嘉嘉站在周赴跟前，看著地面，腳尖無意識地蹭著梧桐落葉：“那我回去了。”
其實，馬嘉嘉後悔了，在這一刻。可話已經放出去了，也不好意思說一套做一套，馬嘉嘉正要撒手轉身，被周赴一把扯回懷裡，摟住腰。
馬嘉嘉抬眸，眼底亮晶晶的波光：“幹嘛？”
周赴：“真不親一個啊？”
馬嘉嘉張了張唇，又抿著閉上，作出思考猶豫的樣子。
周赴微微埋頭，氣息拉近：“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回來的。”
馬嘉嘉：“……”
周赴：“給你去找電機…”
馬嘉嘉：“……”
周赴：“…手都傷了。”
“好吧好吧。”馬嘉嘉使勁壓著嘴角，雙手攀上週赴的脖子，說得冠冕堂皇，“我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周赴：“嗯，你不是。”
距離再拉近，停在毫厘之間，鼻息交錯，感覺周遭的空氣都滾燙起來。
周赴氣音道：“親我。”
馬嘉嘉：“啊？”
周赴不說話，篤定馬嘉嘉聽到了。
馬嘉嘉手指摳緊，咽一口口水，眼睫一壓，踮腳，將唇送上去，她想要表現遊刃有餘，她有模有樣地學他勾纏，可呼吸很快就亂了節奏。
周赴溢位一聲很輕的笑，抬手覆上馬嘉嘉的後腦勺，吞沒她斷斷續續的呼吸。
第二天一早，馬嘉嘉到車間繼續‘戰鬥者’的後續工作，‘戰鬥者’還有一些小問題需要修復，後面，還得一一除錯各種效能，還不能鬆懈。
同時，馬嘉嘉把‘戰鬥者’能繼續比賽的訊息告知孫教和蘇妍，沒多久，黃宇豪他們都知道了，組團到車間看馬嘉嘉，看‘戰鬥者’，最後，還是馬嘉嘉下了逐客令，才得到一個安靜的工作環境。
周赴下午才去公司，去公司前，先去研究院，拿了個恆溫水壺。
恆溫水壺提前燙洗過，也裝了飲用水。周赴跟馬嘉嘉說：“天氣涼了，就不要喝涼水了。”
馬嘉嘉順著一排擰螺絲：“知道了。”
周赴走向升降臺：“甚麼時候能測試？”
馬嘉嘉：“快了。”
周赴：“我今天要加班，估計會比較晚，晚上就不過來了。”
馬嘉嘉：“好。”
周赴：“那我去公司了。”
馬嘉嘉：“嗯。”
這時，周赴的手機震動一下。
周赴摸出手機，點開，是劉凱的回信。
劉凱：【等我五分鐘，給你確切回覆。】
周赴：【好。】
周赴等著劉凱的確切訊息。
馬嘉嘉擰上最後一顆螺絲：“搞定！”
馬嘉嘉站起身，摘掉手套，去拿手機，通知孫教‘戰鬥者’可以測試了。
發完資訊，馬嘉嘉回頭看一眼周赴，說要去公司的人，還在那裡站著。馬嘉嘉眼珠一轉，心裡跟明鏡似的，走上前：“你要去公司，我就不抱你了，不然又弄髒你的衣服。”
周赴抬了抬眉。
馬嘉嘉勾勾手指：“你低點頭。”
周赴壓下眼皮，微微低頭。
馬嘉嘉隔著一定距離，踮腳，傾身，親一下週赴，口氣利落：“好了，去上班吧！”
說完，轉身走到工作臺，操作膝上型電腦上的資料。
周赴莫名的，有種被打發的感覺，氣笑了。
手機震動一下。
劉凱：【發你郵箱了。】
周赴：【謝謝。】
劉凱：【客氣，舉手之勞。】
周赴準備把生產備用電機的事告訴馬嘉嘉，也是這時，他撿起另一個疑問，去成都前，暫且擱置的那個疑問。
周赴走到工作臺，喊人：“嘉嘉。”
馬嘉嘉敲著鍵盤，一個眼色都不肯多給：“嗯？”
周赴沉一口氣，捧著馬嘉嘉的小臉，抬起來：“給我一分鐘，問你一件事。”
馬嘉嘉乖乖仰著頭：“你問。”
“你…”周赴睨著馬嘉嘉的眼睛，試圖看清點甚麼，“…甚麼時候喜歡我的？”
突然問這個，馬嘉嘉確實愣了一下，但也沒甚麼不好意思坦白的，跟周赴說‘流浪者’的時候，她就沒有要藏著掖著了。
馬嘉嘉：“在格聶的時候。”
雖然，周赴想到了這個答案，但親耳聽馬嘉嘉這樣說，還是忍不住詫異。畢竟那時，她才十五六歲，還沒上高中，還是未成年。
周赴有種罪惡感，輕咳一聲，企圖糾正：“你那時候才多大？不是那種喜歡。”
她那樣純真的看著人：“就是愛情的喜歡。”
周赴：“……”
馬嘉嘉：“不是你說的嗎？愛情的喜歡是三句話。”
周赴：“甚麼？”
馬嘉嘉掰起三根手指：“第一句，好高興能認識你，第二句，真高興今天碰見了你，第三句…”
少女脆生生的聲音，每個字，都像裹著蜜糖的玻璃珠，重合記憶裡，周赴自己的聲音。
——我每天都很想你。
馬嘉嘉：“周赴哥，我好高興能認識你，你在格聶時，我每天見著你，都很開心，你離開格聶後，我每天都很想你。”
周赴吞嚥乾澀的喉嚨，喉結上下滾動。
馬嘉嘉輕輕摸著胸口：“有時候想你，這裡會有點痛。”
那個時候的未知，現在都成了確定。
所以，說起這個，馬嘉嘉沒有一點難過，只有開心，她笑得開心明媚：“想你想的有點痛的時候，我就去折一顆星星。”
星…星？
馬嘉嘉：“我那麼多的想你，已經全部送給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