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陪
飛機落地南京祿口國際機場，已經晚上十點。
姜峰提前安排了接機。周赴抱著電機上車，摸出手機，和馬嘉嘉的聊天記錄停在登機前。
她說，她去食堂吃飯了。
他回了個‘好’。
周赴：【現在在哪裡？】
過了幾分鐘，收到回覆。
嘉嘉：【車間啊。】
嘉嘉：【你不是讓我等你嗎？】
周赴嘴角上勾，喜歡逗她：【這麼乖？】
嘉嘉：【？？？】
周赴：【還以為你回宿舍了。】
嘉嘉：【？？？？？？？？？？】
周赴：【平時這個時候，不是早吵著要睡覺了？】
嘉嘉：【那我現在回去睡？】
周赴：【再等哥哥半個小時。】
嘉嘉：【哦。[困]】
周赴：【還能撐住眼皮嗎？】
嘉嘉：【勉強。】
約莫半個小時，一輛商務車停在研究院門口，沒有錄入許可權系統的車不能進研究院，周赴抱著電機下車。
這個季節，冷風溼潤，每一口呼吸，都能嚐到江南特有的清洌味道。
周赴用臨時通行許可權進入研究院。
夜晚很靜，車間更靜。
馬嘉嘉聽見腳步聲，蹭地起身，小跑至門口，看見周赴，也看見他手上抱著的東西。
馬嘉嘉：“這甚麼？”
周赴抱著電機往車間裡走，放置在工作臺上：“電機。”
馬嘉嘉圍上去，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電機，不敢眨眼，不敢置信：“哪、哪來的？”
周赴：“舊機器上拆下來的。”
馬嘉嘉還愣著。
周赴彎起嘴角：“同款，測過了，好的，能用。”
馬嘉嘉努力地接收資訊，理解資訊。然後，猛然轉身，撞進周赴的懷裡，周赴被撞得措手不及，抱著人，往後退了兩步，穩住。
他垂眸，看一眼胸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明知故問：“怎麼了？”
馬嘉嘉搖頭。
忽然出現的人，又忽然出現的電機，驚奇得夢幻，卻又是真實的。
馬嘉嘉無法言語內心的齟齪，她用力地抱住周赴的腰。
周赴低頭，吻一下馬嘉嘉的髮絲：“高興得說不出話了？”
馬嘉嘉點頭。
周赴笑：“又要哭？那今天可就哭兩次了。”
“沒有。”馬嘉嘉悶聲否認，隨即，抬頭，像是要讓周赴檢查，自己沒哭。
她抱他抱得那樣緊，下巴點在他的心口上，有一定的重量感，一張小臉仰著，眼睛又潤又亮地裝著他。
像只撒嬌的暹羅貓。
馬嘉嘉直白地表達內心：“周赴哥，我超級喜歡你。”
意識到甚麼，馬嘉嘉趕緊補充解釋：“不是因為你給我找電機，我本來就超級喜歡你。”
周赴看著馬嘉嘉的眼睛，眸色左右閃動，聲音低沉暗啞：“那…會一直喜歡嗎？”
馬嘉嘉斬釘截鐵：“當然！”
周赴溫柔地捧著馬嘉嘉耳側，埋頭親一下。
也是這時，馬嘉嘉瞄見一抹白色，她側頭追蹤過去，抱人的手勁松了些：“你的手怎麼了？”
周赴雲淡風輕：“拆機器的時候，颳了一下。”
馬嘉嘉鬆開周赴的腰，牽起周赴受傷的手檢視：“嚴重嗎？”
“破了點皮。”周赴這樣說。
周赴曲了曲手指表示沒事，於是，馬嘉嘉就真以為只是破了點皮。畢竟曾經，馬嘉嘉因為收青稞把手磨破了，周赴也是買藥，還給她包紮。
周赴又問起：“‘戰鬥者’修得怎麼樣了？”
馬嘉嘉笑眯眼睛，走向升降臺，很是傲嬌：“你檢查吧，我可沒偷懶！”
周赴走過去，抻著脖子看看而已，旁邊，馬嘉嘉拿起手套。
周赴看出馬嘉嘉有趕夜工的意思：“不困嗎？還有時間，先回去休息，明天再弄。”
馬嘉嘉精神得很：“我不困！我現在興奮得不得了！我回去也睡不著！”
周赴能理解，也就不阻攔了，往旁邊挪了幾步，讓出位置。
馬嘉嘉戴好手套，轉頭道：“周赴哥，你先回家休息吧。”
周赴抬一下下巴：“我陪你。給你…遞遞工具，端端水。”
“不用！我就換個電機。”馬嘉嘉說服道，“你坐那麼久的飛機回來，又去給我找電機，肯定累了。”
周赴一語駁回：“我在倒時差。”
馬嘉嘉啞聲兩秒，安排周赴：“那你去那邊坐著。”
周赴服從安排。
馬嘉嘉準備更換電機，先拔掉連線線，再仔細清除高溫融化後的殘餘物質。
周赴坐在不遠處，盯著馬嘉嘉認真的模樣看了會兒，想到甚麼，摸出手機。
周赴當年研究這款電機的課題報告，學校是存了檔的。周赴發資訊，請劉凱幫忙調取科研報告。有詳細的報告，再生產的話，就不成問題了。
更換環境準備就緒，接下來，是把電機塞入狹小的卡槽，馬嘉嘉屏著呼吸，謹慎著每一毫厘的偏差。
最後一步，焊接。
烙鐵頭將焊錫瞬間融化成銀色液體，隨之，動力線和電機引腳緊緊咬合，根據經驗，馬嘉嘉特意多繞一圈矽膠線做應力緩衝，謹防炸機。
電機更換完成，馬嘉嘉籲出一大口氣，摘下防護面罩，看向周赴。
周赴正仰著頭，活動脖子。
還說不累！
馬嘉嘉嚕了嚕嘴，故意使壞：“小周！”
周赴活動脖子的動作一頓，視線投過去，蹙著的眉心還未鬆開，看上去氣場。
馬嘉嘉有恃無恐，嘴角翹得很高，又叫一聲：“小周。”
周赴從胸腔溢位一聲笑，挑起一側眉梢：“嗯？”
馬嘉嘉朝桌上遞一個眼神：“渴了，端水。”
桌上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
周赴拿起礦泉水，擰開瓶蓋走過去，馬嘉嘉舉起雙手，轉動手腕，展示自己沒摘的手套。周赴心領神會地將礦泉水喂上去。
馬嘉嘉咕嚕嚕喝兩口，撇開臉表示夠了，周赴也有些渴，跟自己的水似的，喝得極其自然，視線鎖著‘戰鬥者’，問：“換好了？”
馬嘉嘉‘嗯’一聲，摘掉手套，從旁邊捧起膝上型電腦，螢幕上的進度條剛好走到100％，馬嘉嘉長長吐一口氣，按下啟動鍵。
“嗡——”低沉的嗡鳴聲。
液壓正常，溫度正常，扭矩輸出滿格。
馬嘉嘉轉身放下膝上型電腦，開心地抱住周赴，激動的蹦蹦跳跳，高興得說不出話，只會笑：“啊！哈哈！哈哈哈！”
周赴好深刻的感受到付出的意義，對於她，也對於他自己。
周赴框著馬嘉嘉興奮的身子：“好了好了，再跳下去，今晚不用睡了。”
馬嘉嘉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傻氣：“我就是太開心了。”
時間已經很晚了。周赴催促：“趕緊收拾一下，回去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