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肆掠
十月下旬，馬嘉嘉把論文初稿交給老師，她整個閒下來，偶爾幫趙婷怡捋捋論文，周赴依舊忙碌，馬嘉嘉比以前更勤快地往周赴那邊跑。
一天夜晚，周赴準備送馬嘉嘉回去，外面忽然颳風下雨。
馬嘉嘉正在跟趙婷怡聊她的論文，她不客氣地使喚人：“周赴哥，幫我拿一件外套，房間衣櫃裡。”
周赴到馬嘉嘉房間。
房間收拾得整潔乾淨，是那種有生活痕跡的整潔乾淨。
桌子上有梳子和鏡子，床頭櫃上有書，周赴書房裡的書，枕頭上坐著一個玩偶，周赴認出，是馬嘉嘉生日那天，他在電玩城給她抓的，也不知道她甚麼時候帶過來的。
衛生間的門半敞著，能看見半個洗手池，上面堆一些女孩子的瓶瓶罐罐。
周赴走到衣櫃前，拉開衣櫃門，裡面寥寥幾個衣架，掛了一套睡衣，一件衛衣，一件外套。
周赴取下外套，回到客廳。
馬嘉嘉注意到周赴的身影，從沙發上起來，周赴展開衣服，馬嘉嘉伸胳膊穿上。
周赴將馬嘉嘉轉了半圈，低頭，一顆一顆給她扣扣子，手指動作停頓一下，不再繼續，掀起眼皮：“明天有事嗎？”
馬嘉嘉捧著手機打字，下意識回應：“沒事。”
周赴站直：“那別回去了。”
馬嘉嘉打字的手指一顫，視線從手機上緩緩升起，定在周赴的臉上。
周赴側頭看一下陽臺：“雨下的還挺大，反正你明天也沒事，懶得跑。”
馬嘉嘉慢慢轉頭，跟著看向陽臺，細細的水線密密麻麻地撲打在落地窗上，匯成小流往下淌。
周赴：“你上次不是說想去我公司看一下最新裝置嗎？正好明早跟我一塊兒過去。”
馬嘉嘉轉回頭，攥緊手裡的手機：“不太方便……”
周赴蠻意外的神色，像是真不懂，虛心請教：“哪裡不方便？”
馬嘉嘉張了張唇，僵持兩秒，合理地說：“這裡沒有我過夜的東西。”
周赴：“去買就是了。”
馬嘉嘉看一眼陽臺：“外面在下雨！”
周赴輕扯一下嘴角，提醒：“小區地下連著隔壁商場呢。”
馬嘉嘉僵硬，然後尷尬地笑一下，抓腦袋：“對哦！”
周赴抓著馬嘉嘉的手，從頭上拿下來：“你緊張甚麼？你又不是沒有房間。”
他的手指像帶了電流，溫和的語調像逼仄的質問。馬嘉嘉：“我沒緊張啊，我又不是沒有房間。”
周赴：“那你想甚麼呢？”
馬嘉嘉嘴硬：“我、我只是在想，我在這邊過夜的話，要買些甚麼。”
馬嘉嘉不太想對話了，轉身走。
周赴沒鬆手，一把將馬嘉嘉拉回來，拉進懷裡，摟住她的腰，憋笑地捏一下她豐腴的臉頰肉。
馬嘉嘉反應過來，伸出手指，指責性地點在周赴的胸口上：“你、故、意、逗、我！”
周赴一點不否認：“嗯，故意的。”
馬嘉嘉明明很無語，可心口卻像被灌了蜂蜜，甜滋滋的，她嚕嚕嘴：“我發現你特別喜歡逗我，然後再哄我，為甚麼？”
周赴：“因為你可愛。”
馬嘉嘉被猛然一噎，推一下週赴的胸口：“商場要關門了！”
才八點呢，現在。
周赴鬆開手臂，馬嘉嘉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脫掉外套：“只是去商場，就不穿了。”
外套被她掛在門口衣架上，周赴跟在後面，還是怕她會冷，順手撈走外套。
馬嘉嘉要買的東西不多，因為她平時會在這邊小憩一下，睡衣和一些簡單的洗漱用品，都有。
只需要買一些貼身物品。
從商場回來，馬嘉嘉拎著東西往房間走：“周赴哥，我回房睡覺咯。”
周赴：“這麼早？”
“洗洗就差不多了。”馬嘉嘉回頭強調一句，“我每天都睡得很早。”
周赴‘嗯’一聲，又問：“要不要洗頭？我給你拿吹風機。”
馬嘉嘉今天早上才洗了頭髮：“不洗。”
馬嘉嘉回到房間，關上房門。
這個房間她無比熟悉，是屬於她的，這麼看，確實沒甚麼可尷尬的。
馬嘉嘉刷了十來分鐘手機，然後去洗漱洗澡。
她將頭髮挽在頭頂，脫得光溜溜走進浴室，拿起花灑，擰動開關，下一秒，綿密的水從頭上下來，頃刻就溼了全身。
馬嘉嘉眼睛眯成一條縫，放好花灑，抹一把臉上的水，解開頭髮。
馬嘉嘉洗完澡，換上睡衣，用毛巾裹住頭髮，去借吹風機。
客廳方向已經滅燈了。
馬嘉嘉往周赴房間去，走廊感應地燈亮起，雖然昏暗，但足矣讓人看見路。
周赴的房間門沒關，隙一個手掌寬的距離，從裡面落出明亮的光塊。
馬嘉嘉走近，敲一下門，沒人應，她貼上耳朵，隱約聽見水聲。
馬嘉嘉推開門，聽見更清晰的水聲。
周赴在洗澡。
也不知道他甚麼時候洗完，馬嘉嘉正思著要不要先回去，視線一轉，看見周赴床邊的床頭燈。
是馬嘉嘉從浙大帶回來，拼好的那個木質床頭燈。
馬嘉嘉走過去，彎腰，伸手點亮床頭燈，暖色燈光從木質縫隙透出，多層畫面，立體感十足。
同時，馬嘉嘉看見床頭燈旁邊的明信片，透卡，書籤。
擺放得並不整齊，可以說是散落在床頭櫃上。
但因為床頭櫃上東西不多，也就沒有雜亂的感覺。
最裡面，還有一個深藍色硬殼盒。
馬嘉嘉拿起來，揭開盒子，裡面的領帶已經沒有了，剩著那些用心折的小星星，星星下面，墊著小王子的包裝紙。
他連包裝紙都沒扔，整整齊齊地折著，放在盒子裡。
馬嘉嘉完全地感覺到被疼愛，被珍惜。
這時，洗手間水聲停了。
馬嘉嘉回神，自覺不應該亂動周赴的東西，她趕緊把東西放好，把床頭燈關掉。
周赴已經洗完澡了，說明快出來了，馬嘉嘉也就沒回去，坐在床尾凳上等一等。
沒一會兒，從裡面傳出吹風機運作的聲音。
他還先吹上了！
不過，他那個頭髮，估計也就兩分鐘的事。
兩分鐘都是馬嘉嘉高估了，不到一分鐘，吹風機運作的聲音停下。
馬嘉嘉已經有些困了，不想等了，直接走到洗手間門前，敲門。
門應聲開啟，氤氳的熱氣滾滾往外冒，周赴穿了一身深灰色睡衣，擋住馬嘉嘉的視線。
馬嘉嘉偏頭去看周赴身後：“那個……”
忽地，腰上一緊，馬嘉嘉瞬間撞進周赴懷抱，思緒一懵，忘記後面的話。
周赴捧起馬嘉嘉的臉，馬嘉嘉被迫仰頭。
他黑髮半乾，稍顯凌亂地遮住前額，眉骨上還有些亮晶晶的水漬，大概因為剛洗了澡，冷白色面板比平時多一層霧濛濛的粉色，脖頸和衣領下的半截鎖骨尤為明顯，貼著她的身體和捧著她臉頰的掌心都比平時燙很多。
周赴看著人，眸色欣喜，左右地閃動，嘴角淺淺地上勾：“過來了。”
從喉嚨裡磨礪地滾出來的字眼，有些啞。
聽不出是疑問，還是陳述。
不等人反應，周赴手掌用力，馬嘉嘉下巴被迫抬得更高。
周赴盯著馬嘉嘉微張的唇瓣，埋頭覆上去，又輕又柔的，極其寶貝地含吮一下。
馬嘉嘉身體輕顫，腦袋轟地一聲，空白一片。
周赴有也片刻的呼吸停滯，進而是鋪天蓋地的慾念，他壓不住，捧著她臉頰的手指有些發抖，胸口起伏，連同呼吸也粗獷幾分。
下一秒，他闔上眼皮，張開嘴巴，重重複上去，肆掠柔軟和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