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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河畔死戰

2026-04-23 作者:OK仔新屋

河畔死戰

“砰砰砰!”

“開火!瞄準它的頭!不,瞄準胸口那塊石頭!”

“沒用!子彈穿不透!啊——!”

混亂的葡萄牙營地瞬間淪為血肉屠場。那被破碎石板寄生的扭曲怪物力大無窮,骨爪輕易撕開木盾和皮甲,暗綠粘液腐蝕著碰觸到的一切。五六個士兵倒在血泊中,殘肢斷臂散落一地。其餘士兵肝膽俱裂,陣型崩潰,有的胡亂開槍,有的轉身就逃。白袍神父(或醫師)早已癱軟在地,□□溼透,口中只會無意識地念叨“惡魔……撒旦的造物……”

沈昭伏在木桶後,冰冷的河水浸溼了衣襟,但大腦卻在瘋狂運轉。怪物的弱點顯然是胸口那塊不斷閃爍的破碎石板——汙染的核心,也是“鑰匙”力量的畸變殘留。子彈無效,或許是未能擊中石板本身,也或許是普通物理攻擊對這種“汙染”造物效果有限。

恩賈魯長老的叮囑在耳邊迴響:“水,尤其是流動的活水,是淨化這類‘冰冷汙穢’最有效的力量之一。”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近在咫尺的混濁河流。水流湍急,距離怪物所在位置大約十丈。如何將怪物引入河中?怪物看似瘋狂,但似乎對離開石屋、衝向人群更感興趣,對河流並無特別反應。

就在這時——

“蠢貨!散開!不要聚在一起!去找火油!用火!”

一個冷靜而嚴厲的聲音穿透混亂,是德·索薩少尉!他不知何時已趕到現場,身上只穿著襯衫和長褲,顯然剛從休息中被驚起。但他手中細劍已然出鞘,臉上沒有普通士兵的驚恐,只有一種鐵青的、壓抑著怒火的凝重。他身後跟著兩名同樣神色鎮定的親隨,手中各持一把裝填好的重型火繩槍。

德·索薩的指揮短暫地穩住了部分士兵。有人連滾爬爬地去取火油罐。怪物似乎被德·索薩的喊聲吸引,那顆融化扭曲的頭顱(如果還能稱之為頭)轉向他,胸口石板光芒一閃,發出一聲夾雜著粘液翻湧的嘶吼,竟拋下眼前的目標,揮舞骨爪,朝著德·索薩猛撲過去!速度比之前更快!

“保護少尉!”

德·索薩的親隨悍不畏死地擋在前方,兩把重型火繩槍同時開火!如此近的距離,沉重的鉛彈狠狠轟在怪物胸口,巨大的衝擊力讓怪物衝勢一滯,胸口那暗沉石板更是發出“咔嚓”一聲輕微的、彷彿瓷器開裂的脆響!石板上的一道裂痕明顯擴大,閃爍的光芒也紊亂了一瞬。

“有效!攻擊那塊石頭!”德·索薩眼睛一亮,厲聲喝道,同時身體向側方急閃,細劍如毒蛇吐信,精準地刺向怪物因受創而暴露出的、石板邊緣與腐肉連線的縫隙!

“嗤!”

細劍刺入,暗綠色混雜著黑血的粘液噴濺。怪物發出震耳欲聾的痛吼,一條反折的骨爪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回掃,速度快得帶出殘影!德·索薩抽劍急退,但胸前襯衫仍被爪風撕裂,留下數道血痕,傷口迅速發黑潰爛——有毒!

“少尉!”親隨驚呼。

“別管我!火油!”德·索薩咬牙忍痛,腳步有些踉蹌。

趁著德·索薩吸引怪物注意、營地注意力都在那邊時,沈昭動了。她如同鬼魅般從木桶後竄出,沒有衝向怪物,而是衝向河邊那座獨立石屋的破口!那裡是汙染源頭,或許能找到更多線索,或者……製造更大的混亂,將怪物引向河邊!

石屋內一片狼藉,散發著濃烈刺鼻的甜腥與腐敗氣味。簡陋的石臺上散落著一些破損的器皿、羊皮紙(上面是潦草的拉丁文筆記和扭曲符號草圖),以及幾個用鐵鏈鎖著的空木籠。地上有一灘巨大的、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綠色粘液,粘液中央,散落著幾片更小的、顏色黯淡的同類石板碎片,以及……一小塊顏色暗紅、質地熟悉的膏狀物殘餘。

是“餌”!或者說,是“血瘟母”類汙染物的殘留!葡萄牙人不僅在研究那塊破碎的“鑰匙”石板,還在嘗試將其與其他汙染物質結合?他們從哪裡得到“餌”的?是來自古裡的“戰利品”,還是透過“灰隼”這樣的中間商獲得?

沈昭來不及細看,快速將幾片小碎片和那點“餌”的殘餘用油紙包好收起。這些是重要證據。然後,她的目光落在石臺角落一個傾倒的陶罐上,罐口流淌出一些粘稠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黑色液體——是火油!看來他們原本就準備了用火對付可能的異變。

一個計劃瞬間成型。

她抓起那個還剩大半罐火油的陶罐,又扯下石臺上浸染了各種汙漬的亞麻布,快速做成一個簡易的火把。然後,她衝出石屋,用火折點燃了浸油的布條。

“怪物!看這裡!”她用盡力氣,用阿拉伯語大喊,同時將燃燒的火把,奮力擲向——不是怪物,而是怪物與河流之間的空地上一堆乾燥的茅草和木材!

“呼!”

火焰升騰而起,在怪物和河流之間形成了一道火牆!雖然不大,但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那怪物果然被突然出現的火焰吸引了注意力,它似乎對火焰有著本能的厭惡和一絲畏懼,衝勢一頓,胸口石板的光芒急促閃爍。

“就是現在!推它下河!”沈昭用葡萄牙語對著最近幾個發呆計程車兵大喊,指向河流方向。

德·索薩也看到了機會,儘管胸前傷口劇痛,仍嘶聲下令:“所有人!用長矛!把它往火堆後面的河裡推!快!”

倖存計程車兵在德·索薩的指揮和求生欲驅使下,重新鼓起勇氣,抓起地上的長矛和一切能找到的長杆,從側方和後方,拼命戳刺、推搡怪物,將其逼向火焰和河流的方向。

怪物被火焰干擾,又被多個方向的攻擊惹得更加狂暴,骨爪亂揮,又抓傷兩人。但它胸口石板的裂痕在持續擴大,閃爍的光芒越來越不穩定,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它似乎也感到了某種威脅,開始試圖向遠離火焰和河流的方向掙扎。

“火油!扔過去!”德·索薩對一個抱著火油罐計程車兵吼道。

那士兵奮力將火油罐扔向怪物腳下。“砰”罐子碎裂,黑色火油濺了怪物一身。德·索薩奪過一支火把,忍著劇痛,奮力擲出!

“轟——!”

火焰瞬間將怪物吞噬!怪物在火焰中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瘋狂翻滾,試圖撲滅身上的火,卻將火苗帶得到處都是。它本能地朝著唯一沒有火焰的方向——河流——踉蹌衝去!

“加把勁!推下去!”德·索薩嘴角溢血,嘶聲力竭。

士兵們用長矛和木杆,抵著燃燒的怪物,拼死向前推。怪物身上燃燒的火焰與河水接觸,發出“嗤嗤”的劇烈聲響,爆開大團蒸汽。

終於,在一聲混合了無盡痛苦與某種詭異解脫感的、不似人聲的悠長嘶鳴中,燃燒的怪物被合力推下了湍急的河流!

暗紅的河水瞬間淹沒了火焰和怪物的身影。只有那塊嵌在胸口、裂紋密佈的石板,在沉入水下的最後一瞬,爆發出最後一道刺眼的、混雜了暗紅與慘綠的光芒,隨即迅速黯淡,被渾濁的河水徹底吞沒。

河面翻滾了片刻,浮起一些焦黑的、迅速融化的殘渣和粘液泡沫,然後,隨著水流向下游衝去,漸漸平息。

營地內外,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傷者的呻吟、以及眾人劫後餘生般的粗重喘息。

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腥汙染氣息,似乎隨著怪物被河水沖走,而淡去了許多。

沈昭靠在石屋外殘破的木門上,劇烈地喘息著,手臂被火焰灼傷處和溼透的衣服帶來雙重痛楚。但她還活著,營地也暫時保住了。

德·索薩少尉在親隨的攙扶下,艱難地走過來。他胸前的傷口已經一片烏黑,臉色慘白,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依舊銳利,緊緊盯著沈昭,用沙啞的葡萄牙語問道:“你……不是營地的人。你是誰?為甚麼在這裡?還有……你怎麼知道要把它推進河裡?”

他的目光掃過沈昭被泥汙和煙燻模糊、但依稀能辨出東方特徵的臉,以及她腰間那個裝著銀針和藥物的皮囊。

周圍計程車兵也漸漸圍攏過來,目光復雜地看著沈昭——有懷疑,有後怕,也有一絲感激。

沈昭知道,最危險的戰鬥或許剛剛結束,但言辭的較量才剛開始。她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很可能會被這些驚魂未定的葡萄牙人當作奸細或女巫處置。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量平穩、帶著適當疲憊和後怕的語氣,用阿拉伯語回答(她知道德·索薩懂):“我是一個醫師,從蒙巴薩港來,聽說這邊有奇怪的疾病,想來看看能否幫忙。沒想到遇到……這個。”她指了指一片狼藉的營地,臉上露出恰如其分的驚恐與困惑,“我聽說過一些古老的傳說,說某些不潔的東西怕活水。剛才看到它胸口那塊發光的石頭很奇怪,就想著也許推進河裡能有用……只是情急之下的嘗試。”

“醫師?蒙巴薩港?”德·索薩的眉頭緊鎖,顯然不完全相信,但他胸口的劇痛和迅速蔓延的麻痺感讓他無法深入思考。他身體一晃,險些倒下。

“少尉!你中毒了!必須立刻處理!”親隨急道。

沈昭見狀,上前一步:“讓我看看。我懂一些解毒和治傷。”

德·索薩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示意親隨扶他在旁邊一塊還算乾淨的木樁上坐下。

沈昭上前檢查傷口。傷口不深,但周圍面板烏黑潰爛,毒素蔓延很快,且帶著一股淡淡的、與“暗影”粘液和怪物□□相似的甜腥氣。這是混合了生物毒素和“汙染”能量的複合傷害,比尋常蛇毒或礦物毒更棘手。

她迅速用清水(從水囊倒出)沖洗傷口,然後從自己皮囊中取出幾種解毒消炎的草藥,混合嚼碎,敷在傷口上。又拿出內服的解毒藥粉,用清水化開,喂德·索薩服下。最後,她用乾淨的布條小心包紮。

她的動作嫻熟、冷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德·索薩胸口的灼痛和麻痺感,在藥敷上後,似乎稍有緩解。

“你用的草藥……不是歐洲的,也不是阿拉伯常見的。”德·索薩喘息著說,目光依舊審視。

“東方醫術,兼採了一些本地草藥的用法。”沈昭簡單回答,不想多談。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驚慌地跑來報告:“少尉!關在窩棚裡的其他病人……他們……他們好像也開始發狂了!在撞門!”

德·索薩臉色一變,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牽動傷口,悶哼一聲。

沈昭的心也是一沉。那些病人很可能也接觸了“汙染”源頭,或者被怪物的氣息影響。如果不盡快處理,可能會誕生新的怪物。

“帶我去看看。”沈昭對那士兵說,又轉向德·索薩,“少尉,你需要休息,傷口不能動。那些病人交給我,我或許有辦法暫時穩住他們。”

德·索薩看著沈昭沉靜的眼眸,又看了看自己無法動彈的身體和一片混亂的營地,最終頹然地點了點頭:“好吧……小心。若事不可為……你知道該怎麼做。”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意指必要時滅口。

沈昭點頭,跟著士兵快步走向那排關押病人的窩棚。空氣中,那股甜腥氣息再次變得清晰,從窩棚縫隙中滲出,夾雜著瘋狂的抓撓和嘶吼聲。

她不知道自己的醫術和有限的“淨化”知識,能否應對這種程度的“汙染”感染。但此刻,她沒有退路。

營地的危機暫時解除,但漫漫長夜,以及黎明後必然到來的調查、問責、以及“鑰匙”石板去向引發的更大波瀾……

一切,才剛剛開始。

而在下游遠處的黑暗河面上,那塊沉入水底、裂紋密佈的破碎石板,在河水的沖刷下,一絲極其微弱的、混亂的波動,正順著河道,向著更遠方的大海,緩緩擴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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