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上)
白蓮聖母的話像一把刀,扎進赤霄心裡。
“需要我犧牲?”赤霄看著她,“怎麼犧牲?”
“投降。”白蓮聖母說,“向雍王投降,換取時間。”
赤霄笑了,笑得很冷:“聖母,你覺得我會投降嗎?”
“不是真投降。”白蓮聖母壓低聲音,“是詐降。你假裝投降,拖住雍王。等京城內鬥出結果,雍王必敗。到時候,你再反戈一擊。”
赤霄沉默。她在想,在想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雍王會信嗎?”她問。
“會。”白蓮聖母說,“因為你有他想要的東西。”
“甚麼東西?”
“共和國的合法性。”白蓮聖母說,“雍王想當皇帝,但他名不正言不順。你是共和國領袖,如果你投降,承認他的合法性,他就能名正言順地登基。”
赤霄明白了。雍王要的不是她的命,是她的名義。
“如果我投降,”赤霄說,“共和國的將士們會怎麼想?百姓會怎麼想?”
“他們會恨你。”白蓮聖母直言不諱,“但這是暫時的。等雍王敗了,你再解釋,他們會理解的。”
“如果雍王不敗呢?”
“那你就真成了叛徒。”白蓮聖母看著她,“所以,這是一場賭博。賭雍王會敗,賭京城內鬥會出結果。”
赤霄沒說話。她在權衡,在掙扎。
“沈娘子,”老陳開口了,他一直在一旁聽著,“我是個粗人,不懂甚麼大道理。但我知道,共和國不是一個人的共和國,是千千萬萬百姓的共和國。你一個人投降,能救共和國,值。”
赤霄看著他,看著這個失去兒子的老漁夫,心裡一陣酸楚。
“好。”她說,“我賭。”
計劃定了。赤霄寫下降書,派人送給雍王。降書裡說,她願意投降,承認雍王的合法性,但有兩個條件:第一,雍王必須保證共和國將士和百姓的安全;第二,雍王必須親自來受降。
雍王收到降書,大喜。他正急著回京爭位,赤霄投降,正好解決了後顧之憂。
“答應她!”雍王對使者說,“告訴她,本王明天親自去受降。”
使者走了。雍王副將提醒:“殿下,小心有詐。”
“有詐又如何?”雍王冷笑,“她只剩幾千殘兵,能掀起甚麼風浪?本王帶五萬大軍去,她敢詐降,本王就踏平漁村。”
第二天,雍王帶著五萬大軍,來到漁村。
赤霄站在村口,身後是春妮、李闖,還有幾百殘兵。他們都沒帶武器,赤霄手裡只拿著一面白旗。
“沈赤霄,”雍王騎在馬上,居高臨下,“你終於想通了。”
“想通了。”赤霄說,“打不過,不如投降。”
“識時務者為俊傑。”雍王笑了,“把降書呈上來。”
赤霄遞上降書。雍王接過,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頭。
“好,”他說,“從今天起,你就是本王的臣子。本王封你為……”
話沒說完,一支箭從遠處射來,正中雍王肩膀。
雍王慘叫一聲,跌落馬下。
“有埋伏!”副將大喊。
但埋伏的不是赤霄的人。是另一支軍隊,打著“太子”的旗號。
“雍王謀反!”一個將軍騎馬衝過來,“奉太子令,誅殺逆賊!”
雍王大驚。他沒想到,太子的人來得這麼快。
戰鬥瞬間爆發。太子軍和雍王軍打成一團,赤霄和她的殘兵被夾在中間。
“撤!”赤霄喊。
他們趁亂撤退,躲進山裡。等戰鬥結束,雍王重傷被俘,太子軍大獲全勝。
太子軍的將軍找到赤霄,說:“沈首領,太子殿下有令:只要你歸順朝廷,既往不咎,還封你為侯。”
赤霄笑了:“將軍,替我謝謝太子殿下。但共和國的人,不封侯。”
將軍皺眉:“沈首領,識時務者為俊傑。雍王已敗,朝廷大軍不日即到,你擋不住的。”
“擋不住也要擋。”赤霄說,“因為共和國,不是用來交易的。”
將軍走了,帶著威脅。但赤霄不在乎。因為京城的內鬥,才剛剛開始。雍王敗了,太子贏了,但還有其他皇子,還有權臣,還有宦官。朝廷亂成一團,暫時顧不上她了。
赤霄帶著殘兵,回到赤壁。那裡,倖存的將士和百姓在等她。
“沈娘子!”春妮哭著撲上來,“我們還以為你……”
“我沒事。”赤霄拍拍她的背,“共和國也沒事。”
她看著眾人,看著這些傷痕累累但眼神堅定的人,心裡湧起一股熱流。
“我們贏了。”她說,“雍王敗了,朝廷內亂,共和國安全了。”
眾人歡呼。但歡呼之後,是沉默。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安全只是暫時的。朝廷遲早會再來,下一次,可能更兇險。
“沈娘子,”李闖站出來,“咱們現在怎麼辦?”
“建國。”赤霄說,“正式建立共和國。”
眾人一愣。
“怎麼建?”春妮問。
“按憲約建。”赤霄說,“設立議政院,選舉執政官,制定法律。”
“那……誰當執政官?”有人問。
所有人都看著赤霄。那眼神,赤霄懂。他們希望她當,希望她稱帝,希望她帶領他們,建立一個新王朝。
但赤霄搖頭:“執政官由選舉產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是大家說了算。”
“可是……”李闖急了,“除了你,還有誰能當?”
“誰都能當。”赤霄說,“只要百姓選他,他就能當。”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不懂,不懂為甚麼赤霄不要皇位,不懂為甚麼要把權力讓出去。
“沈娘子,”一個老農站出來,“俺是個種地的,不懂大道理。但俺知道,沒有你,就沒有共和國。這執政官,就該你當。”
“對!就該你當!”眾人附和。
赤霄看著他們,心裡感動,但更堅定。
“共和國不是一個人的共和國,”她說,“是所有人的共和國。如果我當了執政官,那和皇帝有甚麼區別?今天是我,明天是我兒子,後天是我孫子。世世代代,永遠是我們沈家掌權。那和舊朝廷,有甚麼區別?”
眾人沉默。
“我要建立的,”赤霄繼續說,“是一個沒有皇帝,沒有世襲,人人平等的新國家。這個國家,權力不歸一個人,歸所有人。這個國家,官員不是任命,是選舉。這個國家,法律不是擺設,是準則。”
她頓了頓,提高聲音:“這個國家,叫中華共和國!”
“中華共和國!”有人喊。
“中華共和國!”所有人跟著喊。
聲音震天動地。
接下來的一個月,赤霄忙得腳不沾地。她要組建議政院,要制定選舉辦法,要籌備建國大典。
議政院由各省代表組成,每省十人,共一百人。這一百人,由百姓選舉產生。選舉辦法很簡單:十八歲以上,不分男女,一人一票,票多者當選。
選舉進行了十天。十天後,一百名議員選出來了。有農民,有工匠,有商人,有讀書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年輕人。他們代表各行各業,代表天下百姓。
議政院第一次會議,選舉執政官。赤霄得票最多,但她拒絕了。
“我提議,”她說,“由陳近南先生擔任首屆執政官。”
陳近南,天地會總舵主,足智多謀,在義軍中威望很高。更重要的是,他不是赤羽軍的人,能平衡各方勢力。
議員們投票,陳近南當選。
然後是制定法律。以《共和憲約》為基礎,細化成《中華共和國憲法》。憲法規定:國家權力屬於人民;設立議政院、執政官、大理寺,三權分立;官員由選舉產生,任期四年;土地公有,按口分配;廢除苛捐雜稅,實行單一稅制;設立學堂,免費教育;廢除奴婢制度,人人平等。
憲法透過那天,萬人空巷。百姓湧上街頭,歡呼雀躍。他們知道,一個新時代,開始了。
建國大典定在三個月後。這三個月,赤霄忙著籌備大典,陳近南忙著組建政府,議員們忙著制定各項法律。
一切都很順利,順利得讓人不安。
果然,大典前三天,出事了。
一個議員被殺了。死在自家書房,胸口插著一把刀,刀上刻著四個字:共和必亡。
兇手沒找到,但留下了一封信。信上說:赤霄不死,共和國必亡。建國大典之日,就是赤霄斃命之時。
赤霄看著信,笑了。
“沈娘子,”春妮擔心,“要不……大典推遲?”
“不推遲。”赤霄說,“該來的,總會來。”
“可是……”
“沒有可是。”赤霄打斷她,“共和國不是靠躲藏建立的。是面對,是戰鬥,是犧牲。”
她看著窗外,看著忙碌的人群,看著漸漸成形的議政院廣場,心裡平靜。
該來的,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