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封賞
“為時已晚。”時輝此時是又氣又惱,也不可否認,剛被霍淵告知此事時,他也有過私心。
他的女兒,他很清楚。
眼皮子短淺,且又好高騖遠,讓做些惹人嫌棄的事能做,可是攛掇旁人怒下殺手的事做不出來。
那一封書信其中幾分是發洩胡言亂語,幾分是虛張聲勢,他很清楚。
所以被霍淵揭露,東窗事發的第一瞬間,他也想過彌補的措施,想過賠禮道歉,把人繼續留在身邊的辦法。
可是,一切都太遲。
他思緒不平,輕聲丟擲一個訊息:“剛才出宮的時候,聖上下旨,封霍淵將軍之女為鄉君。”
鄉君,那就是最低一級的封號。
對於宗室之人來說,可能不算甚麼,但是對於一位將軍之女來說,意義可太重大。
那不僅僅是簡單的封號賞賜,更代表著聖心所在,是一種政治認可。
與這樣的人有舊仇代表著甚麼?
時夫人都不敢深想下去,眼前一黑,差點要倒下。
見此,時輝閉上眼睛,掩去其他情緒,再睜開眼睛時只剩下一片平靜說:“大娘子在莊子被人衝撞,且送回老家家廟裡清修吧。”
家廟清修,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的坐牢。
“父親,不要。”時明珍趕忙爬過去,啜泣著求情,“父親手下留情。”
“珍兒。”時輝半蹲,眼神冷冽,“家廟清修還能保住一條命。”
時明珍聞此,頓時絕望湧上心頭,瞬間吐血暈倒。
時府瞬間慌亂起來。
相比較於那邊時府的壓抑沉重,將軍府此時算得上是一片沸騰。
“阿姐。”蘇誠仰著小白臉蛋,“不,以後要稱阿姐鄉君啦!”
蘇兮輕捏他的白嫩臉蛋,嘴角翹了翹:“小馬屁精。”
蘇霆見此,彎了彎嘴唇。
“阿爹。”蘇兮拿著聖旨,轉頭去問霍淵,“您不是說是請的賞賜,聖上怎會直接封賞?”
這個“鄉君”的封賞實在是讓人太意外了。
要知道鄉君可不是隻有頭銜的爵位,它可是有實質性的“經濟補貼”的。
每年可得俸銀40兩,祿米40石,婚嫁時還有額外的補貼。
這可是實打實的東西。
突然被問這個問題,霍淵也沒反應過來。
平西見狀,便說:“應該是聖上一直未加封義父,就把封賞給了妹妹。”
霍淵順著一想,覺得有這個可能。
這個解釋,倒是能夠說得通,蘇兮點點頭。
在場的人只有平北覺得此事沒有那麼簡單。
東宮,也有一個人跟他有同樣的想法。
太子手持一柄雕刻精細的玉弓,目光則是不停地看向正在習武場練劍的人身上。
蕭瑾瑜一身青色勁裝,將手中的劍練得風生水起。
一個長劍直刺,引動旁邊的兵器震動。再一個揮劍橫掃,帶起地上一片狼藉。
此時,有個宮人過來稟報。
“薛大監已從將軍府宣旨回來,霍將軍正要入宮謝恩。”
“謝恩?”太子低語,“要是謝封賞的恩,得來此處。”
聲音很小,宮人未聽清,再一抬眼,就見一人走過來。
“蕭大人。”他忙行禮。
蕭瑾瑜將長劍拋給長路,接過手帕擦去額頭的汗。
太子也抬起頭,看著他大汗淋漓,身上的勁裝被他那層汗水微微浸溼,緊貼在身上,一眼掃過宮人:“還不趕緊讓人送套乾淨的衣服過來。”
宮人趕忙應聲。
“殿下不必勞煩。”蕭瑾瑜語氣平靜,“馬車上備得有衣物,出去再換也無妨。”
太子撇嘴,揮揮手說:“行了,還要跟你討論政事,你不嫌棄有汗味兒,我還嫌棄呢。”
汗味兒?
蕭瑾瑜擦汗的手一頓。
太子敏銳地察覺到他這一刻的停頓,突然想起甚麼來,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勁裝將蕭瑾瑜的身形襯得很明顯,他不是那種常年習武之人肌肉健壯的人,而是一種剋制的英武之人。
“表弟,你身邊沒小娘子,不知道這汗味兒是讓小娘子討厭的。”太子突然起了一些逗他的心。
蕭瑾瑜聽他這一句話,突然想到了很多時候。
他出汗,味道很大嗎?
太子當然注意到了他這一刻的出神,嘴角微彎,差點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只是見蕭瑾瑜表情嚴肅,還是憋住了。
“不過,君子嗎,行動之間難免出汗,想要解決也有方法。”太子摸著玉弓,偷偷丟擲魚餌。
於是就有魚兒上鉤了。
“?”蕭瑾瑜轉身看過來,沒有說話,但是意思很明顯,他對解決汗味兒的東西很感興趣。
太子趁機便問他:“作為交換,你得跟我說說,今日為何幫著霍將軍,向父皇討了一個封號。”
要知道他父皇原本可是想賜一大堆的東西給霍府,若不是蕭瑾瑜的橫來一筆,絕不會有甚麼“鄉君”的事情。
一個“閒事勿擾”“冷麵寡言”的人突然替霍淵說起了話,怎麼不讓人好奇?!
“不過是秉公而言而已。”蕭瑾瑜淡淡地說。
太子覺得肯定不是因為這個,就繼續問:“就因為此?不是甚麼旁的原因?”
蕭瑾瑜起身:“殿下若是一直問這些,京兆府還有事,臣就先走一步。”
太子明明要拿捏他,但是反過來被拿捏了。
只得按捺住八卦的心思,說起正事來。
“漕運的事情……”
一聊起正事,等再出東宮時,天色已經完全變黑。
汴京城一入夜,雖說宵禁取消,但是宮城附近依舊是嚴管區域,周圍安靜的能夠聽到水滴滴落的聲音。
長安伺候蕭瑾瑜又換了一身衣袍,問他:“公子,回府還是去哪裡?”
蕭瑾瑜輕掃他一眼,眼裡的威勢讓人不敢直視,輕聲道:“有話直說。”
“……”長安給他倒了一杯茶,笑著說,“蘇娘…鄉君今日在州橋夜市。”
蕭瑾瑜靜靜地看著他。
沒說話的意思就是示意他繼續往下說了。
“鄉君今日得聖上封賞。”長安語氣坦然。
但是在蕭瑾瑜聽來,卻有著引誘他的意思。
“公子難道不想當面祝賀一下鄉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