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所以，大人是來討賞的？
夜色如墨，州橋夜市也熱鬧得宛如白晝。
糖畫攤周圍全是小孩，齊刷刷地盯著裝著糖漿的銅勺作畫，站在路上一動不動，把一整條路堵得那叫一個水洩不通。
沒有辦法，長安只能上前在前頭開路，只是越往前面走看到如此多的人就越心虛。
早知道州橋夜市戌時還這麼些人，他就不提議…
不，他還是會提議來此處，畢竟，長安眼神稍微有一些心虛。
近來“蘇記燒烤”名聲大噪，他有些想法，想來應該也是人之常情吧？
說著，他用餘光往後面看。
只見戴著帷帽的蕭瑾瑜步伐沉穩，正緊跟著他。
長安見此，便鬆口氣，正神看向前方。
可能是“念念不忘，必有迴響”，一抬頭就看到前面掛著“蘇記”燈籠的地方，正燈火璀璨，排著長隊。
蘇記夥計正熱情地招呼客人：“客官，蘇記燒烤今兒個上新有秘製炒麵炒三皮，等下您可以嚐嚐。”
長安遠遠聽到“秘製炒麵炒三皮”，眼睛不由自主地就瞪圓。
“咳咳咳咳。”長路在後面注意到他的反應，偷覷一眼蕭瑾瑜，而後輕咳一聲提醒人。
聽到咳嗽聲，長安立刻正色起來，強撐著一口氣，轉身看向後面戴著帷帽的蕭瑾瑜，小聲說明：“公子，我絕對不是為著甚麼秘製炒麵炒三皮來的。”他不過是聽過今日蘇記燒烤有上新，所以才有一些想法而已。
蕭瑾瑜隔著帷帽，看他一眼。
長路在一旁聽著則是嘴角微顫，心道：這人究竟知道不知道甚麼叫做此地無銀三百兩，甚麼叫不打自招！！
“公子？”長安試著又喊一聲。
“隨後再算賬。”蕭瑾瑜又看他一眼，然後大步向前。
蘇記燒烤如今在州橋夜市算是“名片”一樣的存在。
起初，有些商戶還對蘇記燒烤有些怨言，後面，等他們發現蘇記燒烤吸引過來的客人越多，他們也能分一杯羹時，就沒有那麼計較，反而是“大方起來”。
東邊給“蘇記燒烤”讓三分，西邊讓三分，蘇兮燒烤客人越來越多，而他們也就賺得越來越多。
“掌櫃，東邊賣涼飲子的掌櫃送給您的。”一個身材中等的男人端過來一碗蜂蜜涼糰子。
蘇兮把鐵鍋裡的水倒出去，看到那碗蜂蜜涼糰子，勾唇笑了笑，解開面紗，端起來喝了一口。
涼絲絲的小糰子冰滑入口，蜂蜜不甜，很是適口。
“免費的，就是好喝。”蘇兮挑眉，笑著評價。
男子把面紗繫上，重新拿起了烤串，聞言便說：“掌櫃心寬，要不是允許他們在客人中做生意，他們也不會免費送這些東西。”
“都是謀生而已。”蘇兮看著他烤串手法越發嫻熟，“王叔烤串的技術越來越好了。”
王塵，也就是中年男子聽到這句話，輕輕點頭，笑道：“難得得到掌櫃一句誇讚，等下得給掌櫃烤幾串，好好慶賀一下。”
慶賀。
這是今日蘇兮第二次聽到這個詞兒，莫名的巧合，但是同樣得讓人歡喜。
“那就有勞王叔，等下得好好嚐嚐王叔的手藝。”蘇兮輕笑。
王塵也笑。
談笑完畢，蘇兮轉頭正要問夥計下一單是甚麼。
然後一抬眼，就在燈火闌珊的地方，看到一個戴著帷帽的人，他站在人群外，薄紗將他的五官遮住，卻遮不住他那一身不凡的氣息。
霎時，周遭的喧囂好像全部都安靜下來，似乎是被人隔開，只能夠看到這一個人。
蘇兮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又好像能猜到他的表情。
然後，粲然一笑。
蕭瑾瑜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突然看到她的笑容，一怔，然後目光再次柔和下來。
……
蘇記燒烤的夜市攤位用得是原來廢棄碼頭的那塊地方，碼頭之前為上船卸貨方便，十分平坦開闊。
燒烤架還有炒飯的地方擺在通風的地方，夜風一吹，裹挾著特色調料的烤串味兒傳得很遠，說是香飄十里也不過分。
而臨著河道，則是幾張簡單的桌子，在其中稍微架高一些的地方，用小屏風隔出來了一個僻靜的地方。
夜裡的河風微涼，把夏天那種燥熱吹走了不少。
蕭瑾瑜剛摘了帷帽，就見蘇兮拿著一盤烤串進來。
儘管覺得自己經常見到這人，已經對他那張神祗一般的臉產生了抵抗，但是事實證明，並沒有。
面對那張英俊的臉，她還是恍了一下眼睛。
見狀，蕭瑾瑜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眸光閃過一絲笑意。
可是總有人是氣氛破壞大師。
就在此時，蘇兮一拍手，忽而想起一件事：“還有一份炒麵和炒涼皮，讓我端進來！”
蕭瑾瑜：……
等到蘇兮離開再回來，桌上的東西可以說是應有盡有。
烤得滋啦漫遊的羊肉變，五花三層的烤五花，金黃酥脆的夾蔥烤餅，以及那看起來色澤油潤金黃交織的炒麵炒涼皮。
夜裡的汴河，河面上依舊有船隻經過，帶著絲絲涼意的晚風，輕輕拂過蕭瑾瑜。
“恭喜。”他輕聲開口，聲音低沉，“鄉君。”
蘇兮揚眉，眉眼之間帶著靈動俏皮：“蕭大人百忙之中，竟然還有時間來給我祝賀，那真是受寵若驚啊！”
“鄉君，認親之後開心嗎？”蕭瑾瑜突然問。
蘇兮一怔。
想到霍淵無微不至的關懷，想到平西平北的照顧，想到將軍府的一切……
好像一切都要比之前想象中的更順利一些。
“好！”她點點頭。
“那就不枉費我在聖上面前替霍大人美言了。”蕭瑾瑜面色平靜，淡淡地丟擲一句話。
蘇兮何等聰明的一個人，當即便想到“鄉君”這個封賞的事情應該與他有關。
她眼睛亮了亮：“所以，鄉君是你……”
蕭瑾瑜知道分寸，也沒把整個功勞都佔過來，解釋：“霍大人替朝廷征戰多年，戰場立下的功勞換個‘鄉君’的封號並不為過，我只不過是從旁說了一句而已。”
蘇兮聽了他的解釋，眼睛眯了眯，思忖須臾，抵著下巴看他：“嗯？所以蕭大人今天是來……討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