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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你是怎麼跪著求我原諒的

2026-04-23 作者:蘇木雁

第141章 你是怎麼跪著求我原諒的

燈光如薄霧為謝歸赫英俊深邃的輪廓鍍上一層涼薄的冷白色,卻照不進他幽沉的深眸裡。

陸檬抱著秦芸,臉埋在外婆肩頭,明明是世上最安穩的港灣,眼淚卻決堤似的洶湧溢位。

她咬著下唇,將所有嗚咽吞進喉嚨,可大顆大顆的淚水還是源源不斷地滾落。

在她之前,謝歸赫從未想過有人的眼淚竟然可以化作白綾,一遍又一遍凌遲著他經年沉冷的心。

看著她哭,他皺了眉頭,胸口也跟著撕開一道大口子,一陣陣抽疼。

“好啦好啦,不哭了,再哭下去,眼睛要腫成核桃了。”

秦芸用佈滿皺紋的手輕柔擦拭著陸檬的眼淚,喊她小時候的稱呼,“我們檬寶這麼好看,腫成核桃可怎麼辦?”

陸檬被外婆說得又想笑又想哭,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撲簌撲簌地往下掉。

秦芸哄人的語氣,二十年如一日:“外婆知道我們檬檬受了委屈,心裡難受。難受就哭,哭出來就好了。但是啊,哭得差不多就行了,你再這麼哭下去,有人怕是要心疼得把外婆這老房子給拆了。”

陸檬一愣,順著外婆的視線望去。

窗欞照不進光的陰影裡,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正靜靜立著。

他不知甚麼時候來的。

謝歸赫邁開長腿,大步走過來。

秦芸拍拍陸檬的手,促狹笑道:“你不餓,阿赫還餓著呢。外婆去洗個手,準備開飯,你們倆說會兒話。”

聽出外婆的打趣,陸檬板著臉,拖長尾音喊:“外婆……”

撒嬌似的。

惹得秦芸滿臉笑容。

陸檬強迫自己快速整理情緒,轉眼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疑惑道:

“不是說要去倫敦出差一週嗎?”

“推遲了兩天。”

謝歸赫高大身形投落的陰影籠罩著著她,她睫毛上還沾著細碎的水光,像晨露打溼的蝶翼。

陸檬哦了聲,沒再追問。

雖然已經決定離婚,但按她的行事風格,在離婚協議書還沒準備好之前不會告知。

在事業上,這通常叫不打沒有準備的仗。

而此刻的她,並不想去琢磨婚姻和事業究竟能不能用同一套理論處理。

儘管心裡悶痛,但本著最後的夫妻時間,陸檬還是主動牽起謝歸赫的手,和他一起到洗手間洗手。

廊燈昏柔,兩人沉默的影子交疊落在地面上,旖旎而安靜。

拉開與外婆的距離,剛拐過廊角,身旁的男人忽然抓住她的手臂。

輕輕一拽,陸檬被帶得轉身,整個人撲進溫熱硬實的胸膛。

夜幕降臨,中醫館簷下的燈光亮起,映得深宅古院愈發幽靜。

原先吹在她身上的冷風,隨著他把她擁進懷裡的舉動,被他嚴嚴實實擋住了。

謝歸赫長臂微收,將她抱得更緊。他的擁抱有一秒鐘格外用力,彷彿要將她揉進骨頭裡。

“想哭就靠著,不用忍。別再跟自己較勁,嗯?”

陸檬的臉頰貼著他胸口,鼻翼盈滿了好聞清冷的檀香味。

“我沒有……”

謝歸赫掌心覆上她後腦,動作溫柔:“跟我說說,發生甚麼事了。”

陸檬兩隻手環住他腰,聲音悶悶的,沁著顫慄的哽咽。

“我…我見到我媽了。

知曉她的執念和空缺,謝歸赫沉聲說:“不管她對你說了甚麼,讓你難過成這樣,都不是你的錯。”

“我不懂……”陸檬吸了吸鼻子,“我找了她那麼多年,盼了那麼多年,可真的見到了,我反而更疼。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外婆開口,不知道該恨她,還是該原諒她……我連自己該是甚麼心情,都弄不明白了。”

她像個在大霧裡走丟的孩子,連方向都抓不住。

謝歸赫嗓音溫沉:“不用急著給答覆。原諒不是義務,不原諒,也不是過錯。”

陸檬嗯了聲,又說:“我就是怕外婆傷心,害怕她這麼多年的堅持,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外婆疼你,最捨不得你難過。只要你還好好的,她就甚麼都能接得住。”謝歸赫的聲音一如既往沉穩,“別擔心。”

可能是他的懷抱太溫暖,陸檬眼眶泛熱,又開始掉眼淚。

她把臉埋進他胸膛,收攏胳膊,緊緊抓住越來越少的擁抱。

-

陸氏集團頂層董辦公室。

秦相宜推門而入時,陸政良正對著文件皺眉。

陸政良抬眼,看見是她,臉色頓時大變。

“誰讓你進來的?”

跟在秦相宜身後的秘書慌里慌張:“抱歉,董事長,抱歉,她……”

秦相宜從容沉靜,對陸政良說:“確定要讓別人聽見我們的談話?”

陸政良太陽xue猛然一跳,手勢示意秘書離開。

秘書彎著腰,小心翼翼地闔上門離開。

陸政良盯視著風華絕代的前妻:“你來做甚麼,我這裡不歡迎你。”

秦相宜款步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落座,眸光冷冽似深冬寒潭。

“陸政良,這麼多年沒見,你開口說話就這樣心虛?”

“我心虛?”

陸政良放下鋼筆,身軀後靠,姿態居高臨下,自帶商界巨擘的壓迫感,“秦相宜,當年是你自己拋夫棄女,如今還有臉闖到陸氏興師問罪?”

聞言,秦相宜譏諷輕笑了聲。

“你說完了?”

陸政良喉結微動:“你……”

“那我說。”

秦相宜長腿優雅交疊,冷眸直視著他,“是你告訴女兒,我跟人跑了?”

陸政良神色微變,仍硬著脖頸強撐:“我沒說錯,不然你為甚麼跟我離婚。”

“我當年為甚麼離婚,你比誰都清楚。”

秦相宜聲音不高,字句鏗鏘。

“婚後你和趙姿蘭藕斷絲連,陸昭顏是你在外的私生女,你以為我忘了一乾二淨嗎。”

陸政良臉色驟變,瞳孔劇烈收縮。

“你胡說八道甚麼!”

“我胡說?”

秦相宜眼神一厲,鋒芒畢露,“婚後你和趙姿蘭糾纏在一起,我撞破你們那日,你是怎麼跪地求我原諒,怎麼發誓說要斷乾淨的,要我一字一句幫你重溫?”

她語調平靜,可每一個字都如同一記帶刺的耳光抽在陸政良臉上。

記憶如潮水倒灌,猝不及防地湧入腦海,惹得情緒起起伏伏。

陸政良和趙姿蘭分手後,轉而愛上了秦相宜。

熱烈追求,甜蜜相戀,最終攜手步入婚姻。

不久後,他們有了女兒陸檬。

原以為是家庭美滿的幸福生活,誰曾想,秦相宜發現陸政良出軌了。

物件是趙姿蘭。

最諷刺的是他們的孩子,陸昭顏比陸檬年齡還要大。

原來在他們婚前,趙姿蘭就懷了陸政良的孩子。只是她瞞著,生了,獨自養大,直到某天帶著女兒重新出現在他面前。

陸政良跪在秦相宜面前,聲淚俱下地解釋:他和趙姿蘭當初確實斷乾淨了,但他不知道她懷孕了,更不知道她把孩子生了下來。

他說當年分手是他虧欠趙姿蘭,如今她孤身帶著孩子回來,他不能不管,祈求秦相宜體諒他的身不由己,讓她發發善心,接納那對可憐的母女。

秦相宜聽完了,只覺得可笑。

她沒有被他那套道德綁架打動,鐵了心要離婚。

可陸政良不肯。

他開始用盡手段挽留,軟的不行,便來硬的。

甚至試圖把她鎖在家裡,不讓她踏出那扇門一步。

於是,爭吵便成了家常便飯。

無數次的激烈對峙,無數次的摔門與哭泣,終於在某日,釀成不可挽回的慘劇。

那天下樓梯時,陸政良將她一把推下。

秦相宜摔下去的那一刻,聽到的不僅是自己骨裂的聲音,還有她的醫學夢想,在同一時間支離破碎。那一推,讓她再也拿不起手術刀。

她崩潰了。

秦相宜沒有留下來等誰憐憫。

她滿身傲骨,自尊心太要強,寧願獨自舔舐傷口,也不肯在廢墟里茍延殘喘。

秦相宜覺得自己愧對母親秦芸的期望,於是收拾殘破的自己,遠走異國。

本來想等治好了傷,等重新站起來,她就回來。

哪曾想一去經年,物是人非。

思起當年的卑微,陸政良猛地起身,椅子向後滑出刺耳的摩擦聲,厲聲呵斥:“夠了!”

“我還沒說夠。”

秦相宜寸步不讓,“你不敢讓女兒知道你出軌,捨不得你那道貌岸然的好父親名聲,便構陷把所有髒水一股腦潑在我身上。”

她一字一頓,冷如刀鋒抵喉。

“是你告訴陸檬,她母親婚內出軌,狠心拋棄她,跟別的男人私奔。”

陸政良被戳中最不堪的隱秘,麵皮漲成豬肝色,索性破罐破摔,理直氣壯地嘶吼:

“我那是為了保護她!她才幾歲?我如何同她講?說她父親出軌,她母親被他推下樓,而後倉皇逃離?她受得住嗎?”

“所以你就撒謊?”

“我是為她好!”

“為她好?”

秦相宜氣得指尖微顫,卻依舊冷靜威嚴,沉聲道:“你那叫自私!你用我換你一身體面,用女兒對母親的全部渴望,換你安穩無虞的慈父形象!”

陸政良自己齷齪不堪,卻逼女兒恨她的親生母親,自己罪孽深重,卻將秦相宜釘在恥辱柱上,汙衊她。

陸政良被駁得啞口無言,頓時惱羞成怒。他額頭青筋暴起,手指顫抖地指向大門:

“秦相宜,你別太過分!這是我的公司,你立刻出去!”

秦相宜忽然笑了,聲音蘊著摧枯拉朽的壓迫感。

“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商量的。兩天內,你親自去見我女兒,把當年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訴她。出軌的是你,撒謊的是你,一字一句,全都講清楚。”

“我不可能去!”陸政良低吼,嗓音沙啞如困獸

“你可以不去。”

秦相宜眼神冷漠,沉銳威嚴畢露,“趙姿蘭那些年從你這裡所得多少,陸昭顏的身份、房產、流水、人證,我手裡一應俱全。”

“你如果想明日就讓全國知道陸董事長婚內出軌,私生女隱匿二十餘年,還倒打一耙,誣陷前妻。”

“儘管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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