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給她實實在在的權力和資本
沈卻端著酒杯湊過來,吊兒郎當地說:“哎喲,預言大師,這話我可記住了,回頭赫哥要是對嫂子不好,我就拿這話堵他。”
裴以寧斜睨他一眼:“你敢堵謝先生?”
沈卻嬉皮笑臉:“現實不敢,夢裡敢啊。”
眾人笑意盎然。
聞聲,屏風另一側的幾位老人也往這邊瞥了一眼,程父笑著對身旁的老友說:“年輕人,就是熱鬧。”
老頭目光掠過陸檬,頗為感慨:“也難怪謝家這麼滿意陸家姑娘,人確實卓爾不凡。”
談笑風生,觥籌交錯間,服務員魚貫而入,開始上菜。頭盤是冷碟八小碟,擺盤精緻,每一樣都是功夫菜,堪比國宴規格。
須臾,賓客們陸續起身,入座用餐。
包廂內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沒那麼拘謹。大喜的日子,喝酒聊天放得開。
程周兩家給謝歸赫安排的是飯桌主位,陸檬優雅大氣地在他左手邊落座,遊刃有餘地社交著。
甘醇的酒香縈繞瀰漫開,像一隻修煉千年的狐貍,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存心勾引人。
沈卻眼尖,殷勤地給她斟了杯酒,放在手邊。
陸檬剛要伸手去拿,一隻寬大修長的手掌搶先一步,扣住了酒杯。
她偏頭,埋怨地瞪向謝歸赫。
男人熟視無睹,漫不經心地把那杯酒挪開,換了杯橙汁推到她面前。
“……”
合法先生變成了外婆安插在身邊的臥底。
陸檬不甘心地盯著橙汁,餘光瞥見對面有人在盯著她。抬頭一看,正對上程書漪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淡然自若,回以一個禮貌的微笑。
適時,程司珩和周舒然換完衣服回來,開始挨桌敬酒。
走到父輩桌時,程父站起身,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又跟周舒然說了幾句話。
周舒然眼眶微微泛紅,點著頭,連聲應著。
旁邊有人起鬨:“伯父說甚麼悄悄話呢?讓我們也聽聽!”
程父笑著擺擺手:“我說,早點給我們程家生個小公主!”
“程家得了舒然這麼漂亮的兒媳婦,想要個小公主那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情嘛!”
眾人附和笑道,各類祝福和場面話講得頭頭是道。
笑聲漸歇,程司珩領著周舒然繼續往下敬。走到謝歸赫這桌時,他舉起酒杯:“歸赫,難得你能來,這杯我敬你。”
謝歸赫與他碰了碰杯:“新婚快樂。”
“謝謝。”程司珩又看向陸檬,舉杯示意,“陸總,招待不周,多包涵。”
陸檬舉著橙汁站起來,笑容得體:“程大哥客氣了,恭喜恭喜。”
敬完一桌,程司珩和周舒然繼續往下一桌去了。
宴席熱熱鬧鬧地進行著,這位湊過來聊幾句,那位走過去搭個肩,笑聲不斷,衣香鬢影,一派盛世光景。
謝歸赫與長輩們交談時,言語不著痕跡,姿態風輕雲淡。位高權重如他,為人處世,舉手投足渾然天成,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陸檬和他一同跟各路人馬周旋,配合默契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良久,謝歸赫與某退休一把手交流時,陸檬碰了碰他的手臂,低聲道:“我出去透口氣。”
他看她一眼,輕頷了下首。
陸檬起身,和裴以寧一前一後離開餐桌,往露臺走去。
推開玻璃門,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湖水的溼氣和草木的清香。
裴以寧靠在欄杆上,回頭看她:“終於捨得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陪你家謝先生到散席呢。”
陸檬取了杯香檳,走過來:“難得清靜一會兒。”
夜風吹起她的髮絲,拂過白皙臉頰,癢癢的。
陸檬背靠著欄杆,思忖不久前乍然冒出的想法。
裴以寧聊起方才目睹的情況,嘖嘖兩聲:“你選老公的眼光真不錯,謝歸赫既用了謝太太的身份為你背書,但又沒有搶你陸總的風頭。這分寸感,多少男人拿捏不好。”
陸檬說:“你記不記得我之前跟你講過,我迷上了一傢俬房菜的桂花糖藕?”
裴以寧:“記得,那家店藏在衚衕深處,只做熟客生意,老闆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你念叨了好久,後來好像也沒吃上。”
“吃上了。”
“你自己找去的?”
“不是。”陸檬說,“謝歸赫讓人去找的。上週,那家店的桂花糖藕憑空出現在了我家餐桌上。”
裴以寧頗為意外:“對聯姻妻子,他也太細心體貼了吧。”
陸檬若有所思。
裴以寧:“他一共給了你幾張卡?”
“沒給。”陸檬笑,“我要他的卡幹嘛,我自己就有。”
裴以寧:“那不一樣,我繼父說給卡是態度問題。”
陸檬抿一口香檳酒,不緊不慢道:“卡沒有,不過謝歸赫讓律師修改了謝家的信託基金條款。我現在擁有和他同等的無限調閱權和支取權,不需要任何稽核。”
裴以寧這下是真的怔住了。
豪門最重利益,謝家的家族基金條款很嚴苛,子孫每月雖有花不完的零用錢,但大額調動需層層審批。
此操作算是豪門常態,防敗家子,也防外人。
修改條款,謝歸赫給陸檬的不是卡,也不是錢,而是實實在在的權力和資本。
是謝家幾代人累積下來的,最核心的資產支配權。
倘若只是各取所需的利益聯姻,完全用不著做到這種地步。
裴以寧驚詫萬分,千言萬語匯在胸口,最後只憋出一句。
“他圖甚麼?”
“甚麼都不圖,我就是喜歡他這個人不行嗎?你少用那些齷齪的心思玷汙我的感情!”
包廂一隅,沈嘉韻被哥哥數落,頗覺窘迫,硬氣地反駁回去。
沈卻壓著火氣:“赫哥都結婚了,他不可能喜歡你。你暗戀他多少年了,怎麼就是不死心?”
“喜歡哪裡是我能控制的。”沈嘉韻咬著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又不做甚麼,你至於這樣嗎?”
沈卻氣得肝疼,正要再開口,商淮之邁步過來,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說了,這麼多人看著,給嘉韻留點面子。”
沈卻回頭看商淮之一眼,又環顧四周,深吸一口氣,按耐住火氣,對妹妹說:“回去再說。”
沈嘉韻抿著唇,別過臉去,不理他。
商淮之見狀,溫聲勸道:“嘉韻,你哥也是為你好。先去洗把臉,回來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
沈嘉韻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點頭說好,起身前往洗手間。
沈卻煩躁地鬆了鬆領帶,抓起桌上的酒杯仰頭猛灌了大半。
“你說她怎麼就……怎麼就死心眼呢。赫哥甚麼人,她不知道嗎?”
“她知道。”商淮之說,“就是因為知道,才喜歡吧。”
沈卻苦笑了聲,再開口時音量很低,似是在自言自語:“其實,就算赫哥沒結婚,她也沒戲。”
商淮之側眸看他。
沈卻猶豫了下,終究還是開口:“你不知道,赫哥身邊根本容不下喜歡他的人。”
商淮之蹙眉:“甚麼意思?”
“他的情況,怎麼說呢。”沈卻斟酌著措辭,“在醫學上好像叫性單戀。”
商淮之太陽xue猛地一跳。
“性單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