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塊劇烈地蠕動起來,發出刺耳的尖嘯,像是在疼痛。
“它怕火!”瘦猴大喊,“大家用火攻!”
剩下的幾個僧人如夢初醒,紛紛去搶火把,點燃後朝著血池扔去。
一時間,後院裡火光閃爍,血池中央的肉塊被燒得連連後退,觸手動彈不得,暫時沒再發起攻擊。
趁著這喘息的功夫,我盯著那住持手裡的白骨權杖,那權杖頂端的紅寶石正隨著血色屏障的波動閃爍,顯然,屏障是由他操控的。
“住持老頭!”我突然開口,聲音在火光中迴盪,“你以為幫這怪物殺人,就能得到好處?”
住持抬起渾濁的眼睛,看向我:“黃口小兒,懂甚麼。”
“我懂你是個蠢貨!”我故意激他,“這血摩羅吞噬這麼多魂魄和肉體,早就成了氣候,等它吸乾這些人,下一個就是你!你以為它會認你這個‘僕人’?到時候你連骨頭渣子你都剩不下,只會成為它的傀儡,跟那些被吸乾的僧人一個下場!”
這話像是戳中了住持的痛處,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握著權杖的手緊了緊:“胡說!血摩羅大人承諾過,會讓我與它共享長生……”
“共享長生?是共赴黃泉吧?”我冷笑,“你看看那屏障上的紅光,是不是越來越暗了?這權杖和你意識相連吧,如果沒猜錯的話你已經控制不住它了吧?!等那怪物吸夠了,你就是下一個祭品!”
住持猛地看向血色屏障,果然,剛才還濃郁如血的屏障,此刻已經變得有些透明,這血魔羅的力量越來越強大,已經不受約束了。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握著權杖的手開始發抖。
我步步緊逼,“重要的是,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放我們出去,咱們一起毀了這怪物,你還能保住一條命。否則,等它脫困,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剩下的幾個僧人也反應過來,紛紛附和:“主持!這小子說得對!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啊!”
“放我們出去!一起殺了這怪物!”
住持的眼神在血色屏障和血池肉塊之間來回切換,臉上的猶豫越來越明顯。
他手裡的權杖開始晃動,屏障上的紅光也跟著忽明忽暗。
血池中央的肉塊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動搖,突然發出一聲尖嘯,猛地甩出一根粗壯的觸手,直取住持面門!
“小心!”我虛偽大喊。
住持下意識地舉起白骨權杖去擋,觸手撞在權杖上,發出“鐺”的一聲巨響。權杖頂端的紅寶石瞬間黯淡下去,血色屏障“咔嚓”一聲裂開了道縫隙!
住持也在這衝擊下吐出去一口血。“就是現在!”我大喊著衝向裂縫,胖子和瘦猴緊隨其後。
住持被觸手的衝擊力震得後退幾步,看了看撲過來的觸手,終於咬了咬牙,將白骨權杖往地上一頓:“血摩羅!你敢騙我!”
他猛地調轉權杖方向,朝著觸手狠狠砸去!“咔嚓……嘩啦!”
維持屏障的紅光瞬間潰散,像破碎的玻璃般散落一地。
“快跑!”住持大喊著,竟第一個衝了出去。
我們哪敢耽擱,跟著人流往外衝。
血池裡的肉塊發出憤怒的尖嘯,無數觸手朝著門口甩來,卻被趕不及逃跑的僧人擋住。
慘叫聲、骨裂聲、咀嚼聲混雜在一起,在身後形成一道催命符。
“別回頭!快跑!”我拽著胖子和瘦猴,拼盡全力往外衝。
穿過後院的石門時,我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血池中央的肉塊已經膨脹了數倍,無數觸手在霧裡翻騰,像一頭掙脫枷鎖的兇獸。
一晃眼我看到那血魔羅身上飛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紅線,沒入人群中,但是仔細一看又消失不見,我只當是我看花眼了。
住持跑得最快,已經消失在山道盡頭,剩下的幾個僧人沒跑幾步,就被追來的觸手卷住,瞬間化為白骨。
血色的霧氣開始蔓延,吞噬著後院的一切,連牆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快!往大殿跑!那裡人多,或許能擋一擋!”瘦猴大喊。
我們跟著人流往大殿方向狂奔,山道上擠滿了驚慌失措的僧人,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知是誰點燃了旁邊的柴房,火光沖天,照亮了每個人臉上的恐懼。
跑到大殿門口時,我回頭望去,卻只看到血色霧氣已經漫過了山道,將一切都吞沒在濃稠的紅裡。
“別看了!這地方要塌了!”胖子拽著我衝進大殿。
殿內早已亂成一團,僧人們四處奔逃,撞翻了香爐和燭臺,火光在地上蔓延,映得佛龕裡的石壇更加詭異。
“往側門跑!那邊通後山!”瘦猴指著右側的一扇小門。
我們跟著他衝過去,剛跑到門口,就看到住持正被幾個傀儡攔住,雙方打成一團。顯然,那些傀儡還不知道血池裡的變故,只以為是住持放走了“祭品”。
顯然這群人是被那血魔羅徹底腐蝕了心智。
“讓開!”住持揮舞著白骨權杖,將傀儡們打得連連後退,看到我們,他眼睛一亮,“快幫我!殺出去我就告訴你們離開血佛寺的密道!”
我和胖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猶豫。但此刻不是糾結的時候,我舉起黑驢蹄子衝了上去,照著一個傀儡的腦袋就拍了下去。那傀儡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抽搐起來。
“媽的!先出去再說!”
瘦猴也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朝著傀儡掄去。胖子則護在我們身後,警惕地看著四周,防止有人偷襲。
混亂中,住持的白骨權杖不知被誰奪走,他也被一個傀儡踹倒在地。眼看就要被圍攻,我趕緊衝過去,拽起他就往側門跑:“密道在哪?”
“翻過後山的斷崖,有個山洞……”住持喘著粗氣,話沒說完,突然慘叫一聲。
我回頭一看,一根血色的觸手不知何時穿透了他的胸膛,正貪婪地吮吸著他的血液。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指著我的身後,嘴唇動了動,卻沒能說出一個字,身體就迅速乾癟下去,變成了一具枯骨。
而在他身後,血色的霧氣已經漫進了大殿,無數觸手在霧裡扭動,像一張張開的巨網,正緩緩收緊。
“快跑!”我再也顧不上別的,拽著胖子和瘦猴,拼盡全力衝出側門,消失在通往後山的黑暗裡。
身後,血佛寺的方向火光沖天,夾雜著淒厲的慘叫和怪物的尖嘯,在夜空中迴盪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