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自己看著辦吧……”
見大疤瘌半點不聽勸，蘇媚嬈輕蹙柳眉，心裡滿是無奈，可也沒法再多說甚麼。
畢竟人家說的句句在理，教規上白紙黑字寫得明白，這事本就是虎大奔理虧，她也實在沒法再勸人退讓。
而且大疤瘌身手擺在那裡，比紅蓮教的鎮教使都猛，人家想做甚麼自己也攔不住。
“等等！”
牛頂天見大疤瘌又要對虎大奔動手，眼下虎大奔傷得極重，估計根本擋不住幾招，他連忙眼珠子轉急聲喝止：“大疤瘌，你這樣不公平！”
“怎麼個不公平？”
楊明語氣平淡，隨口問道。
“虎大奔對你動手，確實是違了教規……”
牛頂天話鋒一轉，粗大的手指猛地指向陸擎，臉上立刻勾起冷笑：“但教規只說當事人可以出手反抗，並沒說旁人能跟著插手代勞！真要按教規掰扯，這開槍的陸老二同樣該受罰！”
這話一出，圍觀人群都是為之一愣。
不少人當即竊竊私語，越琢磨越覺得牛頂天這話，還真有幾分歪理。
楊明皺了皺眉，沒想到牛頂天看著五大三粗，腦子轉得倒挺快，竟然當場抓著這個漏洞反咬一口。
“哼哼……”
牛頂天見場面一時沒人接話，腰桿瞬間挺直，底氣也足了起來：“所以說真較真起來，大家頂多各打五十大板，誰也討不到好，倒不如就此打住，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呵呵……”
楊明哪能就這麼放過他？下次再想動虎大奔，機會可就難尋了，於是冷笑一聲，直接開價：“既然你這麼說，那之前虎大奔襲擊我，跟陸老二開槍這事，就算扯平。”
牛頂天和虎大奔同時鬆了口氣，剛想順坡下驢，卻被楊明接下來的話直接堵死。
“但這事兒，想就這麼完了？恐怕不行。”
楊明瞥了一眼牛頂天，語氣裡全是嘲諷，“你們一處的人不是喜歡動不動就挑戰人、比鬥嗎？正好，我大疤瘌今天手也癢得慌……”
話音未落，他猛地踏前一步，手指直接點在虎大奔的腦門上，獰笑一聲：“所以，我也學你們一處，今天就來挑戰挑戰你！”
虎大奔身子一顫，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受傷的眼窩還在滲血，內傷發作讓他氣息都不穩，哪裡還有半分應戰的力氣，當即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牛頂天更是臉色驟變，連忙大手一揮阻攔道：“不行！虎大奔已然重傷，根本沒法應戰，你這分明是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
楊明嗤笑一聲，眼神冰冷地掃過牛頂天，語氣裡滿是譏諷與不屑：“之前鹿杖客拿我在意的清歡妹威脅我比試，還在油鍋裡下毒陰我的時候，怎麼沒人說他趁人之危？現在輪到你們吃虧了，反倒講起規矩來了？沒門！”
他步步緊逼，周身氣勢懾人，洪亮的聲音傳遍整個圍觀人群，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教徒們，此刻紛紛點頭附和，看向牛頂天的眼神滿是不齒。
清歡站在一旁，再次清晰聽見大疤哥說在意自己，心頭猛地一暖，感動得一塌糊塗，眼眶瞬間泛紅。
之前總覺得大疤哥對自己冷淡疏離，原來他一直把自己放在心上，甚至當眾護著自己，她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緊緊抱住眼前這個為自己撐腰的男人。
可礙於眾人在場，她只能強行剋制著，心跳快得快要蹦出胸腔，滿腦子都是大疤哥剛剛那句暖心的話。
“這……”
見楊明擺明瞭死咬著虎大奔不放，一副不依不饒的架勢，牛頂天牙關狠狠咬了咬，勉強壓下心頭的焦躁：“既然你執意要比，那咱們就光明正大地比！”
“虎鎮教現在又瞎眼又受內傷，身子虛得很，你就算贏了他，也是勝之不武，傳出去對你名聲也不好聽，不如賣我個面子，讓他休整一天，明天你們再擺開架勢好好較量！”
他說著，連忙趁熱打鐵丟擲籌碼，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懇切：“要是明天你贏了，我們一處絕無二話，虎鎮教任憑你處置。”
“可要是虎鎮教贏了，這事就算徹底翻篇，你大疤瘌再也不能來找一處的麻煩，你看如何？”
“我要是不同意呢？”
楊明挑眉，目光死死鎖住牛頂天，周身的壓迫感瞬間又重了幾分，擺明了不想給對方半點喘息拖延的機會。
“大疤瘌，你也不要太過分了！”
牛頂天也是有些急了，眼底猛地躥出一抹狠厲，咬著牙一字一頓地低吼：“別以為你就真的吃定我們一處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話音落下，他猛地往後退了兩步，身旁那幾個邪門教徒立刻上前，齊刷刷站成一排，將他牢牢護在身後。
一個個空洞死寂的眼球死死鎖定楊明，周身散發著森冷詭異的氣息。
他的意思很明顯！
要是你大疤瘌再繼續咄咄逼人，那大不了就拼個魚死網破，他身邊這幾個邪門教徒那也不是好惹的，逼急了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
看著那幾個不受【緩化】影響的詭異教徒，楊明眼神陰晴不定，心裡快速權衡著利弊，一時沒立刻開口應下。
“大疤瘌！也就一天時間而已，何必非要現在就拼個你死我活呢？”
牛頂天見大疤瘌對那幾個邪門教徒有所顧忌，緊繃的臉色頓時緩了幾分，語氣也鬆快下來，趁熱打鐵勸道。
“你儘管放心，這麼多教內兄弟都看著呢，我們一處說話算話，絕不耍花招！明天上午八點，還在這個地方，你和虎大奔光明正大來一場公平比鬥，屆時不論輸贏都按今天說的來，怎麼樣？”
楊明眼神沉了沉，心裡快速掂量了一番。
牛頂天身後那幾個邪門教徒，周身始終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之前短暫交手時，他就察覺這群人絕非善類，但卻沒有摸透他們的底細。
真要是把牛頂天逼到絕路，狗急跳牆之下，這群怪人出手，勢必會平白生出無數變數，反倒壞了自己除掉虎大奔的正事。
“哎呀，明天就明天嘛！”
一旁的江興早就按捺不住，嗖地一下躥到楊明身旁，翹著山羊鬍，陰陽怪氣的哼道：“明天再比，這事可就跟陸老二徹底沒關係了！大疤瘌，你要是條真漢子，要算賬就衝著虎大奔來，可別連累咱們陸老二。”
蘇媚嬈也在一旁輕輕點頭，柔聲勸道：“不如就依牛頂天所言，明日再來一場光明正大的比鬥，這般行事，旁人也挑不出你的錯處，反倒落得公允。”
楊明聽罷，心中已然定了主意。
牛頂天話說得如此決絕，又有這麼多圍觀教徒親眼見證做證，還有主教在場，他根本不怕虎大奔能跑掉，左右不過多等一天，甕中之鱉，終究插翅難飛。
他抬眼掃過牛頂天，眸中寒光未減，語氣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冷冷開口：“好，就按你說的，明天上午八點，此地見。”
牛頂天鬆了口氣，沉聲道：“你放心，明天我牛頂天說到做到，絕不耍詐。”
“別急著說大話，我倉庫牛奶被踢爛，物資被燒，十倍賠償，拿出來，這事今天暫且擱下。”
楊明冷笑一聲，淡淡掃了他一眼。
牛頂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再多說，只能咬牙讓人立刻湊齊賠償，乖乖遞了過去。
楊明掃了眼賠償的物資，沒再多廢話。
“記住，明天最好不要再耍花樣。”
冷笑幾聲，他後便帶著一大幫子人轉身就走，乾脆利落，氣勢不減。
只留下牛頂天一群人站在狼藉之中，臉色難看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