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一處,這次的發飆也算暫時告一段落。
說實話,楊明對這個結果很是不滿,只覺得自己高估了鹿杖客在牛頂天心裡的分量。
想到這兒,他低頭瞥了眼被自己拖拽在手裡的鹿杖客,目光一點點冷了下來。
這傢伙既然榨不出半點油水,留著也是浪費糧食。他隨手將人往地上一扔,抬腳便要踩死對方,先出一口惡氣。
“疤主管,等一下!”
就在楊明即將下死手的瞬間,人群裡忽然站出一人,此人看著文質彬彬,帶著幾分書卷氣,與周圍粗野的教徒格格不入。
“有事?”
楊明掃了他一眼,壓根不認識。
“疤主管,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斯文男子飛快掃了眼四周喧鬧的人群,聲音壓得極低,吞吞吐吐的,顯然不願被旁人聽見。
說完,還對著楊明隱晦地眨了眨眼。
楊明心中一動,環視一圈圍觀的人群,拖著半死不活的鹿杖客,朝偏僻處走去。
“說吧,甚麼事?”
見斯文男子跟了上來,他停下腳步,語氣不耐,眼底也藏著一絲警惕。
“疤主管,我是二處的。”
斯文男子笑了笑,自報家門:“鄙人孫晉儒,二處科研所主管,今日找疤主管,是有要事相商。”
“二處科研所?”
楊明微微一怔,隨即淡淡開口:“有話直說。”
“是這樣……”
孫晉儒目光落在地上的鹿杖客身上,這才道明來意:“不知道此人,對疤主管是否還有用處?方才看您的架勢,似乎是打算……”
話說到這兒,他恰到好處地笑了笑,沒有繼續往下說。
“沒錯,我正打算弄死他。”
楊明把鹿杖客往地上一丟,語氣平淡:“牛頂天不肯出物資贖他的命,這東西留著也是累贅,不如一腳踢死,出出氣。”
話音落下,他當真抬起了腳,看那架勢,是真要當場了結了鹿杖客。
“疤主管且慢!”
見楊明不像是說笑,孫晉儒連忙上前阻攔:“不知疤主管可否將此人交給我們二處?反正他對您已經沒用,殺了也是殺,倒不如賣我們二處一個人情。
“你們二處想要?”
楊明挑了挑眉,腳下依舊踩著鹿杖客,眼神玩味地看向孫晉儒。
“正是,疤主管。”
孫晉儒連忙點頭,臉上堆著客氣笑意,語氣也放得愈發誠懇:“你看,這人在你手裡也沒多大用,可對我們二處來說還是有些價值的,不知道疤主管意下如何?”
“這個嘛……”
楊明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故意拖長了調子:“哦~對你們二處還有價值啊?”
說著,他臉上掛著一副老油條似的壞笑,腳還在鹿杖客身上蹭了蹭,擺明了要敲一筆。
“有價值那可不便宜啊!孫主管,你們二處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總不能讓我白給吧?我揍他一頓不要力氣啊?拖過來拖過去不要功夫啊?”
“這……”
孫晉儒嘴角抽了抽:“疤主管說笑了,就不就是個將死之人麼,你剛剛也說要弄死他……”
“那能一樣麼?”
楊明翻了翻白眼,一臉你這人咋不開竅的不耐煩:“我自己弄死他,那是我出氣!你過來攔著要把人帶走,那就是求我辦事!想空手套白狼,門都沒有!”
說著,他踩在鹿杖客身上的腳微微用力,疼得人直抽抽,眼看就要斷氣了。
“別跟我磨磨唧唧的,要就要,不要我立馬踩死拉倒,誰也別耽誤誰功夫。”
楊明說罷,斜著眼看向孫晉儒。
“……不愧是疤主管,好吧!”
孫晉儒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道:“其實人是二主教要的,她也早就算到疤主管你不會輕易把人給咱們二處,所以讓我給疤主管帶句話,算是交易鹿杖客的籌碼。”
“哦?”
楊明挑了挑眉,滿臉漫不經心,腳還踩在鹿杖客身上沒挪開:“一句話就想跟我做交易?甚麼話這麼有分量,先說說看,我掂量掂量值不值。”
“疤主管,我們二處想跟你交好。”
孫晉儒警惕地東張西望一番,確認四周沒人靠近,才壓低聲音湊到楊明跟前,神色變得鄭重:
“二主教還讓我轉告你一件事,牛頂天早就跟外部勢力勾結在了一起,身邊藏著高手,你往後千萬要多加小心!”
“嗯……?”
楊明眼神瞬間變得古怪,斜睨著孫晉儒,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既然知道這事,我去一處發飆前怎麼不說?現在事兒辦完了才來提醒,你們這馬後炮玩得倒是挺溜啊。”
“呃,這……”
孫晉儒乾咳幾聲,臉上滿是尷尬,支支吾吾了半晌才繼續說道:“二主教說了,你要是在一處吃癟,二處就沒必要跟你結交,現在你能壓得牛頂天抬不起頭,才有跟我們合作的資格,我才跟你說這些……”
“……”
楊明聽完直接翻了翻白眼,滿臉寫著大無語,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合著你們這是看人下菜碟是吧?看我沒本事就懶得搭理,看我能拿捏牛頂天了,才想著來跟我交好?可真有你們的!”
“疤主管有所不知!”
孫晉儒面色嚴肅,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諱莫如深:
“紅蓮教看著一團和氣,實則各懷鬼胎,主教之間早已明爭暗鬥,教主為了攬權更是放任四家消耗,如今教內暗流湧動,很多不該浮出水面的東西,都已經開始藏不住了。”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楊明:
“所以,我們二處需要一個真正夠強的盟友,而疤主管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別整那些有的沒的,我對紅蓮教內鬥沒興趣。”
楊明撇撇嘴,一臉不耐煩,腳下再次用力:“幾句想要跟我交好的話就想白嫖?那可不行,要換人的話,拿點實在東西出來,”
“疤主管,二主教還說了……”
孫晉儒又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她送你的那個箱子,隔層底下還有你感興趣的東西,外加一封密信,不知這樣,夠不夠換鹿杖客?”
“哦?”
楊明心中一動,瞥了眼不遠處清歡手中抱著的箱子,心中不由好奇不已,這個高玉鳳要鹿杖客到底想幹甚麼?搞得神神秘秘的。
“疤主管,二主教說了,裡面的東西絕對物超所值,您儘管放心,另外她還特意交代,五天後的那份禮物,也定會讓您滿意至極!”
孫晉儒悄悄看了眼楊明,恭聲道。
“……”
楊明在心裡掂量了片刻,又深深的看了眼孫晉儒,沒再多囉嗦,側身一揮手:“人你領走。”
“那就多謝疤主管了。”
孫晉儒並未流露出多少驚喜之色,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禮數週全又不顯諂媚。
隨即他側過身,朝身後招了招手,幾名早已候著的二處教徒快步上前,輕手輕腳地將奄奄一息的鹿杖客抬了起來。
“疤主管,在下先行告辭,日後咱們還有合作的機會,還望疤主管多多關照。”
孫晉儒對著楊明拱手一禮,語氣依舊謙和客氣,沒有半分怠慢,說罷便帶人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