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5章 來意

2026-04-22 作者:黑星河

“安平王?”

“他是……安、安安平王!”

“……”

座中一瞬譁然,傳言中的活閻王竟然出現在宿川。

距上京七百里之遙的嶺南。

震驚過後,瞧熱鬧的食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不知誰先帶頭,效仿那差役跪下磕頭,旁的人跟著有樣學樣,不大的食店輒顯得愈發擁擠。

伯魚側首喚了聲“殿下”,見無旁的吩咐,便做主遣散了不相干的人。

回身見著緊貼桌腳抱縮成團的二人,笑嘻嘻招呼人來盛湯。

“我家殿下從不食言,店家還不快些將湯拿來,趁熱請這兩位喝了。”

真是安平王。

對於安平王的名號,齊彯並不陌生。

過去他常聽人議論這位的軼事,左不過是講他仗勢欺人,草菅人命。

而今耳聞目見,他不禁慶幸昨夜能在此人手中僥倖保全性命,也愈發相信,傳聞所說安平王暴戾嗜殺之言不虛。

他目露同情,看癱坐在地的二人顫抖著手捧碗飲湯,一碗盡,緊跟著又續上一碗,愛莫能助地搖了搖頭。

若不是方才鬧了一場,只怕這剛離火的湯得燙壞他們的食管。

等不及被灌湯撐死,他二人就要被熱湯活活燙死。

而那位半途攪局的差役還低頭跪著,身形微晃,額上沁出豆大的汗珠,顫巍巍蓄在鬢邊。

青年無聲擱下調羹,一旁負笠的男子遞上錦帕。

傳言安平王乃西天羅剎託生,面赤牙尖,喜食人肉,可齊彯眼前這位姿容絕倫。

若非眉間淺皺,蓄著縷莫測的戾氣,雙目炯然含威,給人一種凜然不可犯的震懾,便是用面若好女來形容他也不為過。

安平王開口不急不躁,吐字輕緩,無形中添了幾分凌人的氣勢。

“此二人妄議國事,誣陷本王勾結山匪殘害皇嗣,還說本王有意斷送勸降御史的性命,罵本王是狗……你方才拔刀,可是覺得他們說得好啊?”

隨著安平王親口列舉出一樁樁罪名,那差役知曉此事恐難善了,咬牙把心一橫,將頭垂到底,死命磕頭告罪。

“小人不敢,方才也是偏聽偏信,以為他們受了刁難,實不知他們竟膽大至此……求安平王開恩,小人並非有意袒護他們,求您開恩,小人這就將他們拿回縣廷,嚴加處置。”

“哦?”

安平王視線傾斜,瞥向一旁仰頭喝湯的二人,冷哼道:“你以為本王處置得不妥?”

“不不不,小人不是這個意思,小人……”

差役本就不是油嘴滑舌之人,說不來奉承話,不承想反將人得罪狠了。

他大著膽子抬頭瞄了眼“盛名在外”的安平王。

雖不似傳聞裡描述得那樣猙獰可怖,到底年近而立,在上京權貴裡浸淫日久,略顯柔和的面相也在不覺中多出三分上位者的肅殺氣質。

垂頭,他左手撿起地上的刀,猶豫一瞬,刃口向內,朝自家的右臂砍去。

意識到他要做甚麼,齊彯來不及轉臉避讓,下意識閉上了眼。

片刻後睜眼,預料中的畫面沒有出現在眼前。

方才聽見有道瓷器迸裂的聲響,清脆震耳,眼前地上到處散落著碎瓷。

可因他閉了眼,一時竟也分不清是面前二人中的哪位動的手。

“城中發生何事,爾等在尋何人?”

差役鼓起勇氣,希望透過自斷一臂來消解安平王的怒火,卻不想竟能保住這條胳膊。

聽得發問,忙不迭將緣由道出:“殿下有所不知,昨夜縣令於家中遇刺身亡,縣丞令我等封城搜捕兇手。”

“可有賊匪線索?”

差役頓了一下,此案線索亂糟糟的,在他腦中似團亂麻。

大約因安平王看不上他執刀的臂膀,得以保全的僥倖給了他鼓舞,竟脫口將個人的猜想道出。

“縣令昨夜獨自憩在書齋,被人一箭貫穿額心,勘查書齋的兄弟發現窗戶上有處破損,與中箭的方位一致,推斷箭是自外射入的,所以……小人認為此人射術精湛,還能知悉縣令身在何處,定是提前踩過點。”

這時,齊彯感覺有道目光架在頭頂。

餘光輕轉,果然瞥見安平王探究似的凝目審視著自己。

那差役不解地跟著瞥了眼齊彯,繼續說道:“可我們還發現,縣令雙臂均有瘀痕,左側肩骨碎裂,顯然在死前經受過折磨。因此我們又推斷,在弓箭手行刺之前,有人進過書齋,並且想要透過折磨縣令進行問話,且此人定是精通刑訊的老手。”

齊彯礙於不能開口,不然定是要給他叫聲好。

此人非他,不曾親眼目睹昨夜的書齋有多熱鬧,卻能憑藉稀少的線索拼湊出七七八八的真相,實在是個人物。

可惜尚且無法告訴他,那位精通刑訊的老手此刻就在他面前。

齊彯心思百轉,眼神也不住亂瞟,這點小動作很快就被安平王察覺。

他警告似的飛來一記眼刀,晃得齊彯不敢再亂看,垂頭繼續聽那差役分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昨夜楊府有個院子失火,時間正巧在縣令遇刺的前後,只怕也與刺客脫不了干係,至於目的,我們暫時還推想不出。”

安平王出現在隆家食店的訊息不脛而走。

宿川縣丞得了訊息,忙丟下縣廷瑣屑,帶人匆匆趕到隆家食店,卻連安平王的影子都沒見著。

只得揪住店中忙著給二人催吐的差役,求證道:“那位當真是安平王?”

“屬下親眼所見,安平王印為龜鈕金印,纁朱綬,方才朱縣尉也看過,確實是王爵制式,做不得假。”差役點頭道。

“他可說明到宿川的來意?”

“安平王說,他奉陛下之命往金谷道剿匪,沿途肅清匪患,途中遭遇刺殺,易服追查刺客蹤跡來至宿川。”

“我也耳聞安平王恃寵而驕,上京內外樹敵甚眾,遠行常有死士於途伏伺。”

縣丞鬆了口氣,撫須頷首。

這時才得空過問癱坐在地的二人,“他二人這是……”

“適才他二人非議安平王,已被殿下當場懲治。”

看他兩人腹大如鼓,縣丞不禁揉了揉自家的便便大腹,彷彿胃囊裡的朝食難以克化,竟隱隱有些發痛。

差役見他沒再發話,便又繼續催吐救人,自是不知身後縣丞的愁容哀嘆。

“但願他要捉的人早些離了宿川,今朝屋已漏,可再經不得連夜之雨咯!”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