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千金
蘇父母下意識想反駁,但是目光觸及風止手上碩大無比的珠寶時,神情頓時變得貪婪,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肯定的貪慾。
他們確實害怕當年拋棄孩子的事情被揭露,但如果那個孩子已經攀上了高枝,能夠一洗掃把星的恥辱,變成名動全城的新星呢?
或許當年的掃把星只是一個誤會!而現在,蘇父母很願意澄清這個誤會。
蘇母頓時擦起淚來,用手背擋住眉目,實際上那手裡並沒有眼淚落下,但她十分熟練地皺起了臉,哭訴道:“當年,那孩子確實是丟了,我們出門一趟,孩子就沒了。我們找了很長時間,最後都放棄了,只好對外界說孩子已經夭折了。作為補償,蘇錢錢就是我們領養的孩子,我們還成立基金會每年都給孤兒院捐款。”
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功夫,連風止見了都忍不住驚歎臉皮之厚。分明是當年蘇家嫌風止晦氣難養,將她囚禁在精神病院,一關就是十幾年,對外就乾脆說孩子已經死了,省得再浪費時間在這上面折騰。現在看見有利可圖,竟然一瞬間就能轉變嘴臉,試探性地說出這番話,模稜兩可地模糊了當年的真相。
風止倒也不生氣,表面上看她淡定如神,彷彿早就料到了這個場景,實際上她已經神遊天外,想著下一頓飯吃點甚麼好,難得出來一次好好度假。
沈曜金眼看著場景太過震驚,以至於風止已經被嚇呆得六神無主的樣子,他頓時充滿了心疼,上前微微擋住風止的身體,對著人群說道:“風止小姐是我沈家的貴客,今天這場婚宴不僅僅是宣佈我大哥沈白夜的訂婚喜事,更是雙喜臨門,幫助風止小姐找回她的親生父母,助人一家團圓。”
風止聞言才回過頭來,朝人群點點頭,隨後便跟著沈曜金下樓,兩人來到蘇家人面前,周圍的人群已經散開,但還有不少目光在偷偷注視著這邊的八卦動靜。沈曜金先是朝著蘇錢錢打了個招呼:“晚上好,未來嫂子。”
蘇錢錢險些咬碎一口銀牙,她當即說道:“小叔子,你可別亂說話,蘇家只有我一個千金大小姐,婚約自然是跟我作數,可不是甚麼路邊訛人的阿貓阿狗能碰瓷的。”
沈曜金髮出冷笑,說:“你急著反駁甚麼?叔叔阿姨都沒說甚麼呢。他們剛才不是承認了嗎?蘇家真正的小姐確實另有其人。”
蘇父蘇母很想裝傻,但是看著沈曜金具有壓迫性的視線,他們害怕得罪首富沈家,再加上風止人靠衣裝,雖然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那裡不說話,但是身上的珠寶襯得人氣質非凡,頓時就像個不屑於跟普通人談話的大人物,蘇父蘇母眼神閃爍,最終還是決定閃爍其詞地開口:“不錯。雖然我們很疼愛蘇錢錢,但蘇錢錢其實是我們的養女。我們一直在尋找親生女兒,我們給她取的名字……叫……叫……哎呀,就是風止小姐!”
蘇錢錢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對無恥的養父母。她心想:這對該死的老不死!她早該知道,既然他們能為了利益扔掉親生的孩子,那麼為了利益,更加不會把認養的孩子當回事,在利益面前,蘇錢錢甚至連血緣關係都攀不上。虧她為了蘇家付出了這麼多!蘇錢錢咬牙切齒。
沈曜金也瞪大了眼睛,他開始有點懷疑蘇家的說法,為甚麼嘴上說著愛女至深,卻連女兒叫甚麼名字都不知道?怕不是當初根本沒有給女兒取正經的大名?
只有風止一臉淡定。她打從記憶裡就被這對父母怒罵著死瘋子、死傻子,叫瘋子的次數比傻子多,於是她以為自己叫風止,心想這風止這名字還挺好聽,究竟有甚麼不對?為甚麼沈曜金會用莫名憐憫的眼神看她?
蘇錢錢率先反應過來,推搡了蘇父一把,厲言道:“父親、母親,現在是我蘇家小姐蘇錢錢的訂婚宴,這麼重要的宴會上搞甚麼認親儀式,不覺得不是時候嗎?”
蘇父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久久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蘇母乾脆將臉埋向心口,眼觀鼻鼻觀心,當起了鵪鶉來。
此時,忽然人群一陣騷動,讓出一條過道來,從缺口中走出一個西裝革履的高大男人,頭髮向後梳得整齊精緻,戴著昂貴鎏金的手錶,持著一杯紅酒,眼神淡淡地瞥了蘇家人一眼,說:“蘇錢錢小姐說得有意思,如果蘇家真正的女兒另有其人,我的未婚妻恐怕要換一個人訂婚了。”
此人跟沈曜金長得有七八分相像,比沈曜金更加沉穩高冷,沈曜金聞言大笑起來,說:“大哥說得沒錯!我們沈家跟蘇家訂婚,可沒說好是要哪個女人。比起蘇錢錢,沒準大哥更喜歡風止小姐呢。”
蘇錢錢一張俏臉驚得又青又白,脾氣惡劣的她在沈白夜面前不敢撒潑,硬是從青白之中擠出了幾分紅豔扮得矯揉造作,咬著牙齒夾著聲音說:“沈哥哥,這只是一場誤會,那個騙子在白天的時候還想來我們公司騙錢呢。我和沈哥哥情深意切,肯定不會被這種騙子騙走感情的。”
沈白夜冷冷地看著蘇錢錢。要不是老爺子聽信了那甚麼蝦流居士的瞎話,非要覺得沈蘇二家是天賜良緣,蘇家小姐的生辰八字如何能旺沈家生意,像這種暴發戶家庭還不配登他沈家的門檻。蘇錢錢更是其中最令人難以忍受的存在,他早就聽說蘇錢錢性情惡劣,在他面前不過是演戲,這點手段,他從小在豪門大宅裡就見慣了,哪裡會看不出蘇錢錢是甚麼段位?
現在,沈白夜是寧願跟旁邊那個突然冒出來的風止小姐結婚,都不想看見蘇錢錢那張媚笑的臉,連風止那張只會盯著天上的水晶燈看的面癱臉都比蘇錢錢順眼。
想到這裡,沈白夜將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對周圍賓客說道:“既然今天出現了認親的意外,蘇家真正的小姐未定,我想這個訂婚宴是要取消了,畢竟,沈家只要真正符合八字的那一個良緣。”
說完,人群面面相覷,隨後都寒暄了起來,幾句客氣話之後,陸陸續續地開始有人離席退場。
沈曜金本想跟著風止離開,然而沈白夜瞪了弟弟一眼,滿臉都寫著“你最好跟我解釋今晚是怎麼回事”的表情。沈曜金只好依依不捨地跟哥哥離開,走前握住風止的手,深情地說:“保重,我的女神。”
風止肉麻地甩開沈曜金的手,麻溜地跟著蘇家人離開,蘇家人俱都心思沉重,各懷異心。
在車上,蘇錢錢捏緊了方向盤,眉頭緊皺,朝著後方的風止說:“我警告你,小騙子,你想傍蘇家沒門,是真是假,親子鑑定一出,你逃不了吃牢飯。”
風止忍不住笑了:“這位蘇錢錢小姐,你就沒想過,如果是真的呢?”
蘇錢錢眼角陰狠的神色一閃而過,就算是真的,她也有通天的本事讓親子鑑定變成假的,法律站在有錢有勢的一邊。
蘇父蘇母反倒顯得氣質稍弱,看見風止一身名貴服飾時,又經不住挑撥,開口道:“哎喲,你們兩位要說起來就是有緣,說不定風止小姐真是跟我們有關係呢?就算沒關係……相識一場也是緣分,對不對?不知道風止小姐的養父母在哪裡高就啊?叫甚麼名字?”
風止看見兩個老人貪婪的眼色還有甚麼不懂的?她好笑地舉起手上的一套紫鑽飾品,問道:“爸、媽,你們喜歡這套紫鑽首飾嗎?”
蘇父蘇母頓時眼光閃爍,含糊道:“哎喲,這套首飾是你的,爸媽……不缺你這點錢,不急著孝順,以後慢慢來再不遲。先跟爸媽說說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到了蘇家別墅,風止不急著回答,而是先下車,看著燈火通明的建築,心情大好,門口還有一排女僕男傭齊聲道:“恭迎老爺、夫人、小姐回家。”
風止撩撩被風吹亂的頭髮,懶洋洋道:“從今往後,你們都是我的了。”
隨後,風止才轉身,對著準備下車的蘇家父母說:“爸、媽,你們是真不記得了?被你們拋棄在精神病院的親生女兒,當年的小瘋子,在精神病院活到了成年,終於出院來找你們了。”
頓時,蘇父蘇母嚇得將車門嘭地一聲關上,都縮排了車裡,不準備下車了,還將車窗拉上,驚恐地看著風止,失聲道:“是你?你這個孽障是來報仇的?”
風止緩緩靠過去,彎下腰,一張在夜色中顯得十分驚悚的臉猛地貼在車窗上,咧開詭異的嘴角弧度,笑道:“當然是我。難道你們還有第二個親生的女兒?別說得這麼難聽,我只是回來探望親人,你們就從來沒有想念過我嗎?”
蘇父蘇母當即尖叫起來,趕緊拍打駕馭座的蘇錢錢的肩膀,大叫道:“快!快開車!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