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
風止迅速從裙底下卷出觸手,巨大有力的觸手從地面延伸,很快就席捲了整輛跑車,將跑車凌空駕起,車裡的尖叫聲更響亮了,連蘇錢錢都尖叫了起來。
在門口看守著的管家僕人也發出尖叫,想要四散奔逃,然而被風止長得誇張的觸手瞬間甩飛回去,都落在了圍牆裡面,現在眾人都後悔,當初為了清靜好風景,將獨立別墅建立在半山腰,周圍鄰居都沒幾戶,就算有尖叫聲傳出,也沒有人可以聽見,極其方便風止殺人劫舍。
風止慢悠悠地舉著亮粉色的跑車進入蘇家別墅,順手關緊了大門,將所有人都困在院子裡,然後才尋個敞亮的地方放下跑車,摸了摸被壓變形的車門,將其捏得平整點,然後站在旁邊,神態恭敬地行了個提裙禮,用觸手輕輕開啟車門,說:“請父母下車,我們一家回家了。”
蘇家一家人只覺得小腦瞬間萎縮了,蘇父蘇母彷彿瞬間老了二十歲,顫顫巍巍地下車,抬頭看向蘇錢錢,好像蘇錢錢才是蘇家的主心骨,可是任由蘇錢錢有天大本事,她也沒有見過這種妖怪般的場面,當即蘇錢錢顫抖著手掏出了手機,電話很快接通了,蘇錢錢聲音顫顫:“喂?是師傅嗎?有個……有個怪物……那掃把星變成怪物回來了!!”
風止伸出觸手將手機奪了過來,接著說:“你就是蘇錢錢背後的靠山?想來救人就快點。”
說完,風止稍稍一用力,手機就在觸手的吸盤裡化作了齏粉。
蘇父顫抖著說:“女兒……好女兒,風止小姐,您究竟要幹甚麼?”
風止卻也不說話,慢悠悠地踱步,走到院子的歐式亭裡,沏了一壺管家早就備好的熱茶,吹了吹沫,才將青花瓷色的茶杯遞給兩位老人,溫柔地說:“說來,女兒離您二老甚久,竟然也沒有給你們兩位敬過一杯茶,呆站著幹甚麼?還不把茶喝了?”
那茶是剛沏好的,還燙得很,正在亭中放溫,卻被風止端了過來,蘇父蘇母二人拿著滾燙的茶水,放也不是,喝也不是,最終還是出於對怪物的恐懼,以為這是風止對他們二人的下馬威,忍著燙就給喝了一口,只一口就燙了個水泡,立刻將茶杯放下,又堆上了滿臉諂笑。
風止卻是真心實意想為他們二老好,以風止目前的智商,她還沒有注意到茶水是滾燙的細節,只以為二老是嫌茶太澀,風止接著說:“父親、母親,女兒此番前來,不僅是為了認親,更是想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讓你們二人狠心將女兒拋棄在精神病院?”
蘇父蘇母害怕得直哆嗦,不敢說實話。蘇錢錢很想說實話,可是她在盲山派中修煉多年,也沒有見過這麼勁爆的異人,她也被唬住了。
蘇父說:“當年,我們……我們是為了你好,你有精神病,適應不了外界的生活,只能將你送往精神病院。”
蘇母說:“你也知道我們蘇家現在家大業大,都是因為這些年來的拼搏奮鬥,全家人都忙著賺錢,哪有時間去看望你呢?其實這些錢都是賺給你花的,我們是為了你好啊!”
蘇錢錢說:“好姐姐,你也知道我從小出家,生活在盲山中……後來還俗,是因為蘇家有難,你八字天生克六親,是罕見的天煞孤星,師傅蝦流居士路過蘇家,看見蘇家黑雲壓頂,算出來了這次的劫難,才叫爸媽將你送走。我呢,是天生的福星,是為了庇護蘇家,才勉為其難地當了蘇家大小姐,我不是故意搶走你的身份的,好姐姐!”
剩下的僕人俱都癱坐在地,綿軟的身子連跪拜都做不來,嚇得六神無主,有理智尚存的人掏出手機想報警,被感官敏銳的風止用觸手甩飛捏爛,手機成了粉末,速度之快堪比閃電出擊,讓眾人再也生不起反抗逃跑的心思。
風止摸了摸下巴,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又想不出甚麼邏輯上的問題來。在她模糊的童年記憶裡,確實發生了一連串匪夷所思的事件,她走到哪就倒黴到哪,父母總是對她打罵呵叱,但是小小年紀的風止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認為是這個世界有問題,於是她便用她自己的行為試圖糾正這個世界。
比如說蘇母渴了,只是想煮壺水,結果繞過牆角,看見風止,不知道怎麼地突然就鬆了手,那壺熱水直砸向地,水撒了蘇母一腳,燙得起了一腳背的泡,在蘇母的慘叫聲中,年僅三歲的風止以為是水壺成精,當即拎著玩具錘子衝過來,那本該是塑膠材質沒有殺傷力,卻被風止的蠻力衝擊出了超過極限的力量,愣是用塑膠做的錘子將水壺砸扁了。
蘇母看著一地的水,崩潰得大喊大叫,打電話將蘇父緊急叫回家,夫妻倆去醫院包紮了腳,回家後卻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怪異的孩子,因為類似的事情發生得實在太多了。
蘇父蘇母並不是甚麼通情理的人,他們的學歷平平,情商也不過人,不過是因為農村拆遷才有餘錢搬去城裡做了有房有車的中產階級,暴發戶的經歷讓他們的事情做得很不體面,很快,本性就野蠻平庸的蘇父蘇母耐心告終,對著堪比天生壞種、魔童降世的孩子又打又罵,孽種、傻子、瘋子之類的話層出不窮,最終因為風止難以遏制的殺傷力,瘋子成了佔比最多的稱呼,從始至終都沒有一個充滿愛與祝福的名字。
本來就是賠錢貨,還是個魔童頑性,風止很快就被扔去了精神病院,像是黑歷史一樣塵封了起來。
那麼蘇錢錢在這段身世裡又扮演著甚麼角色?風止的思考到這裡截止,她抬起頭,發現門外有一輛車停了下來,出來一個貌似仙風道骨實際雞皮鶴髮的猥瑣老人,一身黃白道袍愣是穿出了幾分形容枯萎,細一看,那臉更是長得賊眉鼠眼,不堪入目。
風止用腳趾頭想就知道,這肯定是蝦流居士來了,看著就下流。
果真,自打蝦流進門,蘇錢錢就直稜起來了,蘇錢錢立刻挺直了腰,站在蝦流前面狐假虎威,指著風止罵道:“你個小妖精,別以為你成精了就沒人治你。我告訴你吧,真正的福星是你,我才是掃把星,但是我換了你的福氣,這麼多年過去,法陣早就把福氣都偷渡完了!你就是不服氣又怎樣,我有師傅撐我!我可是師傅萬里挑一的全陰命格,天生適合偷人氣運的陰星體質!你別以為爸媽會愛你,爸媽已經知道了真相,那又怎樣呢?有盲山派,才有這個家!如今的財富權勢全是我給蘇家的!我才是蘇家真正的主人!”
此時小白菜系統冒了出來,提醒風止道:“宿主,宿主,我找你的時候,那個精神病院的病房裡確實布著移星換月陣,但是小小法陣矇蔽不了本統統的火眼金睛!菜菜一眼就能看出宿主是地球上氣運最強大的女人!”
風止的嘴角搭拉下來,她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黑水,風止看向那對荒唐愚蠢的父母,果真,蘇父蘇母都低下頭,不敢去看風止,跟蘇錢錢說的一樣,整個蘇家早就淪落成蘇錢錢的囊中物,甚至連那對父母都不過是蘇錢錢用來立孝順人設的擋箭牌,只是為了方便蘇錢錢進入上流社會,遠不是蘇家的話事人。
蘇父蘇母在幾年前就意識到這點,是因為蘇錢錢越來越不把他倆當回事,在一次跟蝦流的對話中透露出來,其實整個蘇家真正重要的人只有風止,但是連福星都對抗不了的逆天命術,凡人又怎麼敢多嘴置疑呢?於是蘇父蘇母當成了小聾瞎,貫徹不聾不瞎不做家翁的傳統美德,把沒有血緣關係的竊賊供奉為掌上明珠,甚至是討好性質的奴顏婢膝。
蝦流抽出一把鋒利的桃木劍,指著風止罵道:“可惡的小妖!仗著老朽不在,膽敢欺辱老朽的親傳女弟子!不過是一隻章魚怪罷了!有甚麼大不了!”
風止眼色冰冷,命令系統:“小白菜,把我能量抽出來,增強攻擊力!”
“是,宿主!您看好了!”
剎那,一股強大的氣流從風止體內爆發,將墨髮吹得飛揚,華麗的裙襬隨風暴起,露出狂暴的肌肉蠕動的觸手,觸手在暴動下變得越來越大,輕鬆佔據了半個院子,粉紅色的觸手變得越來越黑,黑色中泛著深沉的紫藍色,冒出了一圈又一圈的藍色圓環——這是升級版的藍環章魚,海洋中最劇毒的物種之一。
風止揮手一舞,瞬間擊爆粉碎了一面牆壁。老道憑風而起,浮在半空中,那劍泛著淡淡的金光,金色中隱隱有著不祥的紅色,老道舉劍衝刺而下,在電光火石間,風止一道觸手被砍斷,另一道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拍飛了老道!
蝦流被拍倒在地,甩飛了手中的法劍,卻笑著擦掉嘴角邊的血,說:“真厲害,居然一擊就打掉我的劍,可惜,那劍就是個晃子,沒了這劍,才好發揮!看我的招魂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