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童降世
風止眉頭緊皺,說:“這裡不宜多留。我們找個容易出去的牆頭。”
就在三人即將轉身之際,忽然廚房燈火大亮,瞬間亮如白晝,將柱下的三人也照得清清楚楚,風止頓時身形一僵。
“甚麼人!在那裡幹甚麼!不是穿著袈裟……是菩薩蠻?”
風止吸了口氣,轉身道:“聖僧們,請您們寬恕,我們是今天新拜佛門的菩薩蠻,初來萬佛寺第一天,吃不慣齋飯,餓極了半夜睡不著,就想到廚房偷偷找點東西吃。”
說著,風止抖倒了肩頭上的包袱,瞬間,紅燒肉、油燜大蝦、炸雞腿掉了一地,風止裝出一臉愧疚的樣子。
和尚們也慌了神,因為這些肉食本就不該出現在寺廟裡,這些肉食是用來為坐蓮會準備的,雙修功法完成後,聖僧們需要吃點有營養的肉食。
“這個……咳,這些,這些肉食是我們萬佛寺準備第二天施捨乞丐的,上天有好生之德,佛渡眾生,我們不食肉,然,眾生食肉,我們遵從天地規律順應自然,修己身而寬他人,因此,我們準備了一些肉食到明天佈施。”
風止也不廢話,見狀乾脆撿起了地上還乾淨的肉食,又重新包裹了起來,說:“既然佛祖有好生之德,想必佛祖不會介意弱女吃點葷吧?實在是入門第一天,尚未習慣齋飯的味道,我們三人快餓暈了。”
和尚巴不得逃出來廂房的這幾人趕緊離開廚房,否則停留時間越長,暴露的秘密越多,連忙點頭道:“是是,是,下不為例,今天就饒了你們,趕緊回房睡去吧,切勿在半夜再亂跑了。”
隨即,有兩個和尚舉著火把要挾著三人回廂房。風止見沒有機會逃跑,朝暴流和念珠微微搖頭,暗示眾人放棄今晚的計劃,回房休息。
回到房間後,清靜一人時,風止掏出包袱裡的食物,憂傷地對著潔白的月亮啃個不停,啃得滿嘴流油,在吃了三塊紅燒肉兩塊炸魚四顆小丸子後,風止悟了,拿出魂卡召喚出流星,流星已經習慣了突然的場景轉換,落地後,動作自然地撚過一塊紅燒肉嘗味道,他很久沒有吃過人類的食物了,他對甚麼食物都很好奇。
風止說:“流星,你給我施加個隱身魔法,我要去看看大殿裡的情況。”
流星點頭,給風止施加魔法後,他也回到了系統揹包裡。風止拍了拍衣服,確認鏡子裡已經沒有自己的身影后,她小心翼翼地開啟大門,朝著大殿的方向行進。
坐蓮會似乎進行到了尾聲,風止順著開啟的窗戶翻身,偷摸進了大殿的角落裡。只見大殿中心處,眾淫僧推出一個慘叫的孕婦,那孕婦看著像是要分娩了,不停地慘叫著擠壓肚子,似乎是痛到了極點,讓她對肚子下死手,她一拳又一拳地毆打肚子,而那肚子更加恐怖,青紫一片紋理遍佈,而且不停地在蠕動,從那肚皮印出的小手掌來看,那分明是一個成型的嬰兒在肚子裡拳打腳踢,像雞崽一樣要撐破這層薄殼。
周圍的和尚們卻習以為常,只知道低頭誦經,蓮座上的孕婦們一臉麻木,甚至是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像是在默默慶祝著魔童降世的一幕。
首先發出唐突的尖叫的是地上的一些菩薩蠻,有的菩薩蠻想要衝出大殿,立刻被著了魔的和尚們壓住了,和尚們拿出執法鞭鞭笞在菩薩蠻身上,嘴裡唸唸有詞道:“你們這群賤婢的道行還是太差了,活佛再世的場景讓你們看了,你們竟然嚇得想逃跑,雙修大典不就是為了讓你們進行到這一步?這就嚇得想跑,怎麼能做孕育活佛的聖母?”
想逃跑的菩薩蠻被鞭笞得渾身血痕,漸漸沒了動靜,只有微弱的喘氣聲。
產婦躺在佛祖懷裡掙扎,黃金塑像的佛祖面目慈悲地看著懷裡形容可怖的女子,但不知是否仰望的角度有問題,從地上去看佛祖的面容時,會看出一些猙獰的羅漢怒相。
那孩子最終破肚而出,無需從下腹爬出,何況看那孕肚的大小,也根本生不出這麼巨大的嬰兒,那孩子撕碎了他母親的內臟,沐浴在血肉中出生,當他沖天長嘯時,手中還握著他母親的一根腸子,那可憐的女人在極致的恐懼中逝世,死不瞑目,漸漸失去生氣的眼睛中還倒映著那個宛如魔童的孩子。
那孩子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知道在屍體之中大哭,殿堂中的誦經聲忽地增大,圍繞在母子身邊的主持走上一步,舉起那孩子,正當風止以為他要慶祝活佛降生時,主持卻忽然將孩子拋進了殿中央的水池,那剛出生的嬰兒以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弧跡飛向了水池,只來得及吐出幾口泡泡便沒了氣息。
這變故讓風止摸不著頭腦,難道主持不是想要這個罪孽纏身的孩子嗎?
主持淡淡地看了平靜的水池一眼,說:“真正的佛子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這孩子既然不能復生,那就是假的,只是一個試圖侵佔佛子身體的惡鬼,自然該讓他重返地獄。”
真是邪門。風止在心裡暗道。
莫名奇妙的儀式結束後,風止看人走了,她悄悄走上前去,檢視那個本該被血洗的池子,那池子確實是血紅一片,但是裡面卻沒有任何殘骸,風止不信邪,拿棍子攪了一下,見確實沒有東西撈上來,風止一寒,趕緊把棍子扔了回房去了。
夜色已經很晚了,風止需要補眠,但是她的房間盡是泥糊的草蓆,那上面的蟲卵沒準比枯草還多,風止卻是絕不可能回房的,風止檢視了個人介面裡的狀態顯示,離隱身魔法時效還有半小時。
風止抓緊時間在廂房處找了個安靜無人的房間,這可能是一個廢棄的和尚廂房,髒是髒了點,灰塵倒是比泥巴強多了,風止拿出抹布胡亂擦了擦,就倒在了炕上睡著了。
第二天,人群陸陸續續醒來,暴流見風止不在,想問風止在哪裡,念珠一個眼神阻止了他,暴流才反應過來會驚動和尚,暴流想偷溜出去,卻因為他是這兒的頭等美人,關注他的和尚頗多,暴流愣是沒有逃出去,老老實實地混在人群裡。
風止的等級實在太低了,以至於根本沒人關心牲畜草棚改造的房間裡有沒有人住,和尚們經過一夜之後,完全忘記了有一個附帶的奴婢,沒人想起來要去檢視風止的行蹤。
風止在僻靜的房間裡睡得昏天黑地,跟昏死過去一樣,直到日上三竿,響起了吃午飯的大鐘聲時,風止才在烈陽和鬧鐘的催促下悠悠醒轉,伸了個睡眠充足的懶腰,心情大好。
缺啥都不能缺午飯,吃飽了才能在晚上接著造,風止心想道,一溜煙就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就往食堂處跑。
風止準時達到食堂,看著鬧哄哄的食堂,風止領了一份齋飯,端著炒竹筍和竹筒飯就往暴流和念珠的桌子上走去,自從風止一出現在門口處,就吸引了二人的目光,二人鬆了一口氣,翹首以盼,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風止悠悠坐下,看著手上的飯菜道:“今天這菜我喜歡,竹筍和竹筒相當有風味,搞得我都想留下這飯堂的廚師了,殺誰都不能殺廚師啊。”
暴流眼神幽怨,說:“你都不知道上午我們吃了多大的苦。想找你還不知道你在哪裡,還能不能好好做搭檔了?”
“你倆幹甚麼去了?”
念珠吃相優雅,擦擦嘴,疊好手帕,道:“哪有這麼苦,就是練習女子跳胡姬舞唸經詞罷了,只是暴流他終究是男子,他不喜歡習女子的歌舞藝,一上午跟和尚打架比跳舞還多。”
“那群和尚不講武德!幾十個金剛羅漢打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年輕人,他們,偷襲我!壞和尚,要讓我逮著了落單的……哼,好自為之!”
“我上午在睡大覺,缺啥都不能缺睡覺吃飯。話說回來,你們繼續幹活掩護我,我昨晚搞到個大的,我回去看完了坐蓮會,這群和尚在研究佛子降生,但要我說,那玩意就是魔童降世,怎麼看都是魔非佛。”
兩人聽到驚人的曝料,趕緊看了看四周,見食堂持續吵雜,各人都在吃飯,玩家們分散各處之後,才低下頭來,裝模作樣地啃了兩口齋飯,才食不知味地繼續小聲問風止道:“細說。你覺得這個萬佛寺在搞甚麼陰謀?”
“你們還記得引導副本的鬼怪不?那個揹著龜殼的龜妖。他說要玩家們調查京城少女大量失蹤的訊息,京城中需要大量女子的地方也就是萬佛寺了。如果萬佛寺想製造所謂的佛子,或者乾脆就是魔童,恐怕會擄來大量的女子。我準備晚上去調查這裡有沒有京城少女。”
“搭檔,為甚麼我不能跟你一起去調查?你在哪,我就得在哪,你是我的命根子啊!”
風止翻了個白眼,朝暴流說:“別鬧,你要是能偷跑出來,我就帶你玩,否則你就老實掉隊,你這小廢物。”
念珠也看著風止,她不說話,只是眼神發亮。
風止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說:“放心,我肯定會把你帶出萬佛寺,不會讓你陷入到坐蓮會那種困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