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他的鬢邊生了白髮。……
謝為歡瞥了瞥, 瞧見了眼前的商陸,陽光灑落在他身上,卻更襯其臉色慘白。
十日不見, 他消瘦了不少, 仿若冬日裡的最後一抹殘雪,即將要融化, 消失。
繼而, 她注意到對方的鬢邊竟生了許多白髮,散發著銀色的光, 格外刺眼。
見狀,她眸色沉了沉,他的頭上怎會生了白髮?
而就在這時,商陸也察覺到她的打量,迎上她的目光,笑意分明, 似攏了溫和的月澤。
下一時,不等她回過神, 謝永安便激動地撲到她的懷中,小小的手臂抱住她腰身,“孃親!”
小孩子的聲音像銀鈴一般清脆,純淨而明亮。
謝為歡見到他總是忍不住歡喜。
她收回視線,輕輕捏了捏謝永安的小臉, 面含淺笑, “永安乖,肚子餓不餓?用膳了麼?”
“孃親,我不餓。”
接著她又撫上他的肚子,圓滾滾的, 看來是吃飽了,便放心下來。
“我的永安真聽話。”
她伸出手揉了揉謝永安的小腦袋,這是她親手養育長大的孩子,自然會加倍疼愛。
商陸望著他們二人,眸光動了動,透過少女眼神,他看到了從未見過的慈愛,那是她對謝永安獨有的愛,一舉一動都帶著無盡的柔情。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散發著母愛光輝的謝為歡。
思及此,他低垂下眼,緊緊攥著身側的手指,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
若是五年前他與謝為歡有了孩子,也該這般大了,他們一家三口會不會也如同當下這般幸福。
他這一輩子,一直都在追逐權力,從未體會過何為幸福,但看著眼前的謝為歡和謝永安,他好似懂了。
於他眼中,甚麼都不重要,只有謝為歡,只有她是一切。
是以,他緩步走上前,靠近謝永安,問道:“永安,你叫朕甚麼?”
聞言,謝永安看了謝為歡一眼,又看了商陸一眼,話語中帶著不確定,“父皇?”
商陸點了點頭,雙眼看著謝為歡,揚唇一笑。
父皇?
謝永安竟喚商陸父皇?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於突然,她並未抬眼看到商陸得意的神情。
耳畔無數次迴響起“父皇”二字。
她心頭一緊,伸出手捂住謝永安的嘴,疾言糾正道:“不對,他不是你父皇,謝永安!”
這孩子怕不是傻了,怎能認商陸作為父親?這時她才抬眼對上商陸的視線,對方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眼神裡滿是笑意。
一瞧便知道是他哄騙謝永安叫他父皇的。
謝永安在一瞬間像霜打的茄子,撇了撇嘴,“孃親,是我做錯了麼?”
方才她的疾言厲色,嚇壞了謝永安。
她雖是對他極好,卻也是他最怕的人。
看著謝永安無助地站在那裡,耷拉著腦袋,可憐巴巴地望著她,讓人忍不住心疼。
“沒,永安乖,是孃親不好,”她迅速將謝永安抱在懷中,輕撫著他的背,“是孃親著急了。”
這時,商陸忽地出言打破僵局,吩咐道:“重樓,你帶著永安去別處玩。”
“朕有話要同容妃說。”
重樓聽命,牽著謝永安離去。
此處只剩下她與商陸二人。
他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她,不敢說話,
眼眸漆黑,格外消沉。
她倚在那裡,眼神並未給他分毫,不想說話。
空氣在一時之間陷入凝滯,秋風吹動簷鈴,一陣清脆的鈴聲迴盪在周遭,打破這份靜謐。
謝為歡站起身,裙襬垂落,心也跟著沉下來,
“商陸你到底要做甚麼?”
“為何要讓永安叫你父皇?”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怒氣。
她知曉對方已將謝永安看成是她與李珏的孩子,怎還能如此大度,讓永安叫他父皇?不知在暗地裡盤算些甚麼。
商陸未語,忽而大步上前將她緊緊抱在懷中,附在她耳畔,輕聲道:“歡兒,謝永安不是你與李珏的孩子,是你收養的對不對?那五年你與李珏只是兄妹相稱,是麼?”
男人忽地上前抱住她,謝為歡愣了一下,一股濃濃的藥味在霎時間將她包裹,他身上沒了龍涎香,變成了苦藥味,就像是被浸泡在藥罐子裡幾天幾夜。
那藥味刺激她回過神,用盡全力推開他,“商陸!你放開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她在極力掙扎著,商陸卻順勢將她抵在廊柱上,盯著她的臉。
女子的鴉睫顫動著,肌膚因著薄怒而泛著淡粉色,微微張開的薄唇像是上好的暖玉,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他已經很久沒同她親密了,
也很久沒親吻過她。
男人的身姿挺拔,站在她身前,她被襯得何其渺小。他擋住了周圍所有光線,就如同罩上黑乎乎的大網,密不透風。
“商陸!你要做甚麼?”
對方漆黑如墨的眸子,徑直看向她,就像兩團火焰,隨時能將她吞噬。
他要做甚麼,她心知肚明。
往日夜裡他就是以如此眼神看著她。
就像是在看一隻獵物。
要被迫承受他一切的獵物。
商陸並未理會她的話,他只是想吻她,只是吻而已。最後,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悸動,攥住她的肩骨,吻了上去。
她使勁捶打著男人的胸膛,卻始終無濟於事,他的唇帶著侵略性地覆了上來。
那股藥味更重了,
濃到讓她感覺噁心。
她咬緊牙關不讓他侵入半分,而對方卻根本不准她抵抗,耐著性子一寸寸吮吸研磨,直到她沒有力氣,便狡猾乘虛而入,用力探去,一點點掠奪。
直到雙腿發軟,她試圖滑下身子逃離他的吻,而對方卻並不讓她有半點退縮的餘地,她向下滑一寸,他便向上托起她一寸。
眼下,她又變成了他的物件,任他肆意妄為。
最後她快要被吻得窒息,商陸還沒放過她,只好在唇齒交纏時,趁機咬破了他的舌尖。
一時之間,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
終於商陸吃痛放過她的唇。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滲出的血跡,低低笑道:“歡兒,你知道朕有多開心麼?”
他在知道謝永安不是她與李珏的孩子,知道她與李珏那五年只是兄妹相稱,甚麼都沒有。
說起此,商陸眼中映著璀璨的微光,此前他也曾無數次勸說自己接受謝為歡與李珏那五年,接受他們在一起恩愛了五年。
但他是一個男人,即使不再提起此事,卻也不會做到完全沒有芥蒂。
他愛她至深,又怎會接受她曾與別的男人在一起五年。
而今知曉真相,內心的歡愉無法平靜。
被對方再次佔到便宜,謝為歡一時惱怒,望著他得意的模樣,t抬手狠狠打在他的側臉,“商陸!有病就去找太醫!別來我這裡跟我發瘋!”
他竟還吻她,
還敢碰她…
“歡兒,你就對朕好一點,一點就好…”
“你就關心關心朕。”
商陸垂下眼眸,他鬢邊生了白髮,如此怪異之事,連身側的婢女都會注意到而多看幾眼,而她見了卻從未過問。
在她的眼底只看到了抗拒,她恨不得離他遠遠的。
謝為歡見他還要靠過來,登時躲向一旁,“你莫要來!莫要碰我!”
她的動作在不經意間碰到柵椅上的書卷,使其墜落在地,書頁簌簌散開,沾染上灰塵。
少女雙頰暈紅,眸子裡氤氳著霧氣,唇上點綴著血紅,明明是那麼嬌弱卻又堅韌,不曾向他低頭半分,往日如此,眼下還是如此。
商陸抬眼望著她,停住腳下的步子,自覺向後退了幾步,啞聲道:“好,朕不過去,朕不過去。”
秋風吹起男人的玄色龍袍,如墨浪翻滾,像是再次要將她圈禁在懷中,再次無止無休地佔有。
謝為歡倏地捏緊身側的手指,顯然是怕到了極點。
不夠——
她覺得商陸離她還不夠遠。
他最好是再也不要出現在她眼前。
她那雙晶瑩的眼眸中含上怒氣,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你出去!以後也別再來長秋殿!快點出去!”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聞言,商陸皺起眉頭,唇瓣用力抿了抿,咳了幾聲,“歡兒,能不能別不讓朕來看你。”
“朕發誓,以後朕絕對不碰你了,只是想看看你。”
他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日,只想再多看看她。
“你的發誓有用麼?”
謝為歡冷笑了一聲,看向他的神情充滿鄙夷,他次次都對她發誓不碰她,次次仍還是不顧她的意願。
“出去!”謝為歡果決轉過身,不再看向他,“商陸你出去!”
商陸的心情瞬間像是被秋風吹落的樹葉,有無盡的失望縈繞在心頭。
他知道謝為歡是鐵了心將他趕出去,若是再糾纏下去,定會惹她惱怒。
只好低低應聲央求道:“好,朕走,改日再來看你,歡兒,你別惱,朕馬上便走……”
對方的聲音支離破碎,落在她心中卻如同一柄鋒利的匕首,刻在心中,無端心慌,手指開始不停地顫抖。
她忍不住哽咽,又感覺到頭昏昏沉沉的,腹部一陣隱痛,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氣,最終支撐不住身子,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