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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原來謝為歡是騙他的。(……

2026-04-22 作者:扶瑤萬里

第72章 第 72 章 原來謝為歡是騙他的。(……

十日後, 太極殿,

商陸緩緩睜開雙眼,一道光線閃過, 視線清晰起來, 原來眼下他在太極殿,只是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謝為歡砍斷同心鎖…

怎回到了太極殿?

他不記得了。

接著他試圖支起身子, 卻無比艱難, 身體就像是壓了幾十斤的大石頭。

一動反而牽扯全身上下,所有力氣被抽空了一般難受。

候在殿內的重樓聽到軟榻上傳來聲響, 立即迎了上去,“陛下!您終於醒了!”

帷幔掀起,一縷光落在身上,他忽覺很刺眼,緩了片刻才重新睜開雙眸,問道:“重樓, 朕這是怎麼了?”

那縷光透過窗子斑駁地灑落在帝王身上,更襯其脆弱而悽慘。

“陛下……”重樓抬眸望向帝王, 眼神落在他的頭上,慌忙垂下眼睫,“陛下,你昏迷了十日,十日了啊。”

這十日, 方太醫來了無數次, 曾多次斷言帝王醒來是難事。

“十日…朕竟昏迷了十日。”商陸抿了抿唇,微低著聲音,“這十日,她可曾來過……”

話語中的“她”指的是何人, 他們兩人心知肚明,商陸雖猶猶豫豫問著,可那雙眼中卻充滿期待,他想聽到答案,又害怕聽到答案。

他的歡兒會不會來看他呢?

哪怕一次也好。

重樓低下頭,支支吾吾道:“這…陛下…娘娘她,未曾來過。”

這十日裡,除了方太醫來過無數次,後宮那些無關緊要的秀女們也來瞧過帝王幾次,唯獨那位容妃娘娘,連一次也未曾來過。

自那夜歸來後,就如同失了蹤跡一般。

周圍沉默了好一會兒,唯有秋風吹動殿外的樹枝發出細碎的聲響。

好半晌,男人那雙眼中的光亮在一點點消失,如同殘敗的花朵,悄無聲息地凋零。

“她也不曾派人來問過?”他再次抬眸問道,人不來,哪怕派人來問問,他也心滿意足。

卻見重樓再次搖頭否認,

他沒來由地一陣心酸,原來謝為歡既也不曾派人來過,也不曾來看過他。

“陛下!可能…可能是娘娘忙著其他事務,沒顧得上您。”

“重樓,不必寬慰朕了。”

他垂下眼睫,十指交疊在一起,骨節絞得發白,原來謝為歡真的不在乎他的死活了。

心中湧起莫名的失望,吞噬一切,連帶著他的身子與心。

她曾說過,恨不得他去死,又怎會來看望他。

“重樓,你說朕是不是不該將她困在身側……”

“朕是不是應該放她離開。”

“朕是不是錯了,可是…朕離不開她。”

他低著頭,聲音很輕,

他只是想在僅有的時間裡,陪在她身側,難道他真的錯了麼?

時間真的不多了,他能感覺到。

此時的帝王就像是被寒風摧殘的野草,蜷縮著,連挺直身體的力氣都沒有。

可憐又委屈。

重樓紅了眼眶,“陛下!您沒錯,只是緣分不夠。”接著他轉換話頭,“陛下可餓了?要不要傳膳?”

“也好,”

在榻上躺了許久,商陸確實感到飢餓,在重樓的攙扶下,走到了案前。

傳喚後,婢女們端著膳食魚貫而入。

而就在婢女佈菜時,商陸察覺到他們的目光時不時瞥向他,怪異得很。

“你們在瞧甚麼?朕的臉上有甚麼髒東西麼?”商陸斂了斂眼底的柔光,看向身前的婢女時,眸中一片冰霜。

男人再次恢復往日的淡漠與疏離,在這世間,他只會對謝為歡一人溫柔。

除了她,在面對其他人時,皆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就像是覆著皚皚白雪的山峰,令人心生畏懼。

引得婢女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沒……沒甚麼陛下。”

“沒甚麼,是甚麼?”商陸靜靜坐在那裡,眼眸染上一絲薄怒。

重樓欲插言:“陛下……”

“重樓,朕沒有問你,是在問她。”

見慣了在謝為歡面前卑微得不能再卑微的帝王,重樓都快要忘了,真正的帝王是何模樣的,是以,他再也不敢說甚麼。

帝王動怒,婢女不敢再有所隱瞞,“陛下,奴婢……奴婢在看您的頭髮…白了。”

商陸面色晃了晃,“朕的頭髮白了?”

他的頭髮白了麼?

周遭再次陷入死寂,只能聽聞男人急促的呼吸。

半晌後,商陸起身走到銅鏡前,盯著鏡中的自己,也著實駭了一跳,他的鬂邊確然已白了大片。

可他明明才至而立之年,頭髮怎會白呢?難道是真的要死了?

他抬手撫上鬢邊的白髮,不由得縮了縮指尖,只覺得那白髮像寒冰一樣冷。

“重樓,朕是不是要死了…正常人,怎會生出白髮?”

“陛下莫要胡說,您是這天下之主,定會千歲萬歲!”

“莫要騙朕了,朕的身體自己知道。”

商陸盯著鏡中的自己,內心的痛苦如同烈火一般烤著他,這次是真的,他真的快走到生命的盡頭。

他不怕死,

只是捨不得她。

“重樓,擺駕長秋殿,朕要去看看她。”

商陸握緊了拳頭,他要去看謝為歡,在活著的時間裡,哪怕能多看她一眼。

有時他也痛恨自己的自私,總是希望陪謝為歡久一點再久一點,哪怕她怨恨他。

甚至不顧一切想讓她愛自己,卻從不顧及她的感受。

他真的想重回到一切都還沒開始,還未對少女做出任何錯事的時候。

這樣他是不是就可以擁有它全部的愛,是不是就可以與她在一起一輩子。

……

出殿門後,商陸搖搖晃晃坐上了步輦。

行了片刻,正快要到長秋殿時,在拐角處,遇到了謝永安。

商陸下了步輦,站在他身前,沉聲道“是看你孃親去麼?”

他知道謝永安總愛黏著謝為歡,

不過一個男孩卻黏孃親,不成體統。

而謝永安在瞧見商陸的身影后,變得不安起來,說話也斷斷續續:“是,但你…為何也來此處?”

自上次被嚇唬後,他就一直害怕商陸,眼下看著對方頭髮白了,更讓人害怕。

“同你一樣。”他淡淡應道,眼神卻注意到謝永安的衣物,一眼便瞧出是謝為歡親手縫製的。

謝為歡對他真的很好,很好,

好到讓他嫉妒。

商陸眼神暗了暗,對於謝永安他並沒有對李珏那樣的敵意,因為他身上也流著謝為歡的血,若是介意,早便殺了,豈能容他活到現在?

然,就在他轉眸時,察覺到謝永安眼神閃躲,手背在身後緊緊攥著,看到他一副看到吃人的老虎模樣。

“你怕朕?”

謝永安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我不怕。”

“你的眼神出賣了你,謝永安,你日後是要做這天下帝王,要無所畏懼,怎能如此膽小?”

說到此處,他眸光動了動,眼前的這個孩子在謝為歡的寵愛下長大,自然不像他一般,在骯髒中存活,人也沾染骯髒,不懂愛,也不會去愛。

謝永安輕輕嗯聲,卻不敢抬眼看他。

見狀,商陸雙眸一沉,“你這一點倒是同你那個父親一樣。”

“父親?你說的是誰?”謝永安疑惑抬頭凝視著商陸,又驚又喜,“何人是我的父親?”

“李珏他不是你父親麼?”他對上謝永安疑惑的眼神,睫毛倏忽一顫。

謝永安搖頭,有些失望,“他不是我的父親,是我孃親的兄長。”

不是他的父親,

孃親的兄長……

這話落在商陸耳中,恰如晴天霹靂,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只覺得一片空白,而後蹲下身,盯著謝永安的眼睛,質問:“你說甚麼?李珏他不是你的父親麼?”

他的父親若不是李珏,

那又是誰?

謝永t安害怕得後退了幾步,“我孃親說過,我沒有父親。”

“你沒有父親?你怎會沒有父親?”

商陸盯著謝永安的容貌瞧了又瞧,卻絲毫瞧不出哪裡像謝為歡,若真是她親生的,怎會一點不像她?

原來……原來如此,

原來這孩子根本就不是她生的。

原來那五年,她一直同李珏兄妹相稱。

思緒紛亂,頭愈思便愈痛。

原來謝為歡是騙他的……

他緊緊攥著拳頭,平復心緒,

有驚喜,有痛苦,也有不安。

良久後,他輕輕牽起謝永安的手,溫聲道:“朕以後便是你的父親,現在與朕一同去看你孃親,可好?”

商陸再次展現了他的溫柔一年面,之前知道他是李珏的孩子,未免心中有隔閡,如今知道了真相,芥蒂徹底消失。

謝永安看著商陸,對方眼神中滿是戀愛,下意識攥緊他的手,“好,”

小孩子是最好哄的,也能看得出誰對他好,自然也願意親近對他好的人。

“日後,你叫朕父皇。”

“父…皇,”

雖然在此前謝永安也叫過他一次,可唯有這次,他發自內心的歡喜,而後揚唇一笑。

“走,同朕去看你孃親。”

……

而另一邊謝為歡,自那夜後從未離開過長秋殿,日日夜夜以醫書為伴,即使她知道商陸一直暈倒在榻,也未曾過問一句。

帝王死了,全宮上下自會為其哭喪。

到那時不用她問,也會知道。

直到這日,她倚在長秋殿的迴廊研究醫書,秋日雖寒涼了許多,而此處卻陽光充足,曬得人暖暖的,很舒適,不由地睏倦了起來,不知為何她近日十分嗜睡。

忽然,耳畔響起半夏的聲音,“娘娘,”

她緩過了神,卻並未抬眼,“何事?”

“娘娘,陛下攜小皇子來了。”

自謝為歡回宮後,商陸便給了謝永安皇子身份,大臣們也曾在朝堂上極力阻攔,不能讓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入玉牒,卻也拗不過商陸的堅持。

“嗯?”謝為歡這才抬眸,“你說甚麼?”

她是否聽錯了?

是商陸帶著謝永安來了?

不等半夏出言,只見商陸牽著謝永安的手,向她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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