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執玉，我要救你。”……
商陸走後, 謝為歡坐在榻上，一縷光透過凌亂的幔紗落在她身上，那明明是溫暖的陽光, 卻讓她如同被一層無形的寒冰包裹, 徹骨的冷，感受不到一丁點暖意。
幾息後, 她在半夏的服侍下起身, 收拾妥當，便披上一件外衣, 吩咐道：“半夏，我要出去，不必等我回來用午膳了。”
半夏聽到她的話，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娘娘，您這是要去何處？您的身子還沒好利索呢！”
“去景和殿。”她應道。
她必須將李珏救出去, 不管用甚麼手段，她不能再讓李珏因為她, 而受到傷害。
“啊？景和殿？t娘娘去哪裡做甚麼？”
“救人，”
她並未過多解釋便出了長秋殿，她不想將救李珏的訊息告知半夏，再讓她擔心。
……
出了長秋殿後，謝為歡快步向景和殿行去, 眼下不同於五年前, 不管商陸如何折磨她，都沒再將她囚禁。
從男人向她卑微求愛時，她便確信，他口口聲聲的愛, 不假。
她以這份愛作底氣，成了上位者，決定開始肆意妄為，被愛的人總會肆無忌憚的，所以她眼下並不怕商陸。
涼風吹來，少女踏著輕盈的步子，裙襬微微飄起，她行得很急，累的氣喘吁吁。
她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李珏是否安好。
商陸有沒有因為她而同五年前一樣，將李珏折磨的不成人樣。
他是無辜的，因為她而無端失去一切，她欠李珏的，並非是一星半點，這輩子都無法償還。
所以，她不會再讓商陸傷害他。
……
不知過了多久，才行至景和殿。
謝為歡站在殿前，光映照在殿宇，散發著金燦燦的光暈，在她眼中，卻是一座牢籠，囚禁李珏的牢籠。
接著她提起裙襬，緩步走向前。
殿門前有著侍衛把守，將她攔在殿外，恭謹行禮道：“娘娘！景和殿若無陛下旨意，不得擅闖！”
“不讓我進麼？”
她冷漠地掃視了一眼侍衛，闖殿的經驗多了，這次她根本不想同他們多說廢話，直接將短劍抵在脖子上，威脅道：“你們都給我讓開！否則我就死在這裡。”
她沉眸，一向柔順的神情突生出幾分狠厲，她堵這些侍衛不會親眼看著她死在這裡，於是，又將手中的短劍更加逼近自己的脖頸。
只差分毫，便能割破喉嚨。
見狀，侍衛們慌了神，伏在地上叩首，“娘娘！您萬不可如此！若是您出了事，臣無法同陛下交代！”
如今全宮上下，乃至全京城，誰人不知容妃娘娘深得陛下寵愛？
傳言道，這位容妃就是帝王的命脈所在，若是今日死在這裡，他們恐怕會小命不保。
謝為歡瞧出侍衛們臉上的猶豫神情，再次厲聲道：“都給我讓開！”
最終侍衛們妥協，低下頭，側身相讓。
她那張緊繃的臉瞬間緩和下來，放下手中的短劍，快步入了殿內。
行至在殿門時，她的腳步忽地一頓，伸出的手也緩緩放下，在半空蜷縮成拳頭，心裡有一瞬間混亂。
她該如何面對李珏？
對方曾經是欺騙過她，卻也曾付出過真心，在邊疆陪了她五年，
整整五年——
思及此，她眸光微動，心中漸漸湧上堅決。
“吱呀”一聲，殿門被她輕輕推開。
景和殿內四周都很昏暗，一切裝飾皆破敗不堪，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誰？”
剛邁入殿內便聽到一句熟悉的人聲，聽此，她內心一緊，攥著拳頭，呼吸一下急促起來，邁過屏風，終於瞧見了端坐在榻上的李珏。
對方見到她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定定地望著她，嘴唇微微顫抖，“歡兒？你…怎會來此處？是我在做夢麼？”
他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以為是在做夢。
“是夢也好，這樣我還能好好看你。”
聞言，謝為歡心底的那股酸澀情緒，怎麼也壓不住，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流下來，輕聲喚道：“執玉……”
李珏愣了片刻，繼而扯了扯嘴角，眼底染上自嘲，“今日的夢未免太真實了些，我夢中的歡兒竟對我說話了，你能否再多喚兩聲？”
男人的眼神充滿渴求，望著他這般模樣，謝為歡登時紅了眼睛，緩步靠近，走至他身側，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龐，“執玉，你並非是在做夢，我來了。”
女子手心的溫熱傳來，李珏一把緊緊地摟住她，激動得說不出完整的話，“歡兒…我…是歡兒，是真的歡兒。”
落入他的懷抱，謝為歡輕撫著他的後背，“我來了，執玉，是我來晚了。”
“歡兒，我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你。”
片刻後，李珏才鬆開她，這時她才瞧清他的樣子，男人頭髮雖凌亂，身上卻沒有血跡，看來商陸並未折磨他。
李珏壓制住心頭的歡喜，低下頭，“歡兒，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快出去。”
李珏坐在那裡一動未動，她的目光這才看到有一根細長的鐵鏈，將他拴在榻上。
她的手指撫過那條冰冷的鐵鏈，縮了縮指尖，用力咬住下唇，“那個瘋子，竟如此對你。”
那根鐵鏈牢牢禁錮著他的腳踝，磨出一道又一道傷痕和淤青，看起來十分可怖。
“疼麼？”謝為歡眼睫一顫，一時之間竟不知將手放在何處，“一定很疼。”
李珏盯著他，將腳上的傷隱入袖袍，揚唇一笑，“不疼的。”
“都是小傷而已，你莫要看。”
他到這時還在為她著想……
謝為歡坐在他身側，取出懷中為他準備的傷藥，忍不住哽咽，“執玉，我給你上藥。”
“不必歡兒，”
“執玉，聽我的。”
她的態度很強硬。
李珏側頭看著她，小姑娘的眼裡禽滿了淚珠，身體在微微顫抖滿，若是他再拒絕，她怕是要哭出來。
而他最害怕得便是小姑娘在他面前流淚，最終他沒再拒絕。
她用手指取出傷藥，輕輕塗在男人的腳踝，“忍一忍。”
“歡兒，我真的不疼。”李珏的嘴角在不經意間勾出一抹笑，小姑娘的指腹輕輕撫過他的腳踝，消除了他的所有痛苦。
……
另一邊太極殿，商陸端坐在案前，雙眼輕闔，安神香燃了一根又一根，他卻始終都無法靜下心來，處理堆積如山的奏摺。
他滿心滿眼皆是謝為歡質問他，要求他放了李珏的神情，落在心中，揮抹不去。
愈思頭便愈痛，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縈繞在心中。
“陛下，您去榻上歇一歇吧。”重樓滿眼憂色。
聞言，商陸睜開雙眼，眼神落在案前的奏摺，雙眼空洞無物，“重樓，你說朕到底如何做，她才能原諒朕？”
“朕已經卑微到如此地步，可是她為何還不原諒朕？”
帝王的聲音沙啞，仿若失去了所有魂魄，每個字都像是擠出來。
“這…陛下，娘娘早晚有一天會原諒陛下的。”
重樓低下頭，商陸與謝為歡在相府時，他便看在眼中，兩人已糾纏多年，他們都不再是從前的他們，尤其是帝王，竟能低聲下氣去求一個女子原諒。
“重樓，可能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朕了。”他的眼神黯淡下去。
“陛下……”
而就在這時，門外忽地傳來一聲稟告，打斷重樓的話。
“陛下！景和殿侍衛有要事稟告！”
“景和殿？”商陸皺起眉頭，“傳進來，”
侍衛得令進入殿內，著急上前稟告，“陛下，容妃……容妃娘娘她……她闖進景和殿，臣該死！臣未能將其攔住！”
“甚麼？”商陸登時站起身，能感受到心口處出現了尖銳的慌亂，
“擺駕景和殿！”
……
而這邊，謝為歡小心翼翼給李珏上完藥後，對方抬頭看著她，吩咐道：“歡兒，快回去。”
她瞧了李珏一眼，漸漸有堅決浮了上來，“我不會回去的，執玉，今日我來就是想救你出去。”
“歡兒，你如何救我？別害了自己。”
李珏垂下眼睫，眼下商陸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他與謝為歡同被囚在宮中，若是想出去，難如登天，他不能讓謝為歡為他涉險。
“執玉，相信我，時辰也差不多了。”謝為歡望了一眼窗外，自她闖殿已有些時候，相必殿外的侍衛也會將此事稟告給商陸。
那麼她的機會便來了。
李珏挑眉問道：“甚麼時辰？”
謝為歡睫羽眨動，並未回應李珏的疑問，只是緩緩伸出手解開衣帶。
下一時，紗衣沒了束縛，很快自肩頭輕輕滑落在地，沒了衣物遮擋，少女的曼妙身姿暴露在眼前，她肌膚如玉脂般光滑，猶如仙子入世。
見狀，李珏偏過頭，攥緊身側手指，“歡兒！你要做甚麼？”
她竟在他面前褪去身上衣物，這一舉動讓他大為震驚。
“執玉，我要救你出去，無論接下來，我要做甚麼，都不要拒絕我，好麼？”
接著，謝為歡緩緩靠近他，柔荑落在李珏的胸膛，主動褪去他的外衣，眸裡光影浮動，“我一定要救你。”
“歡兒！”
眼下兩人幾乎挨在一起，彼此呼吸清晰可聞。李珏攥住她的t手腕，心跳亂了節奏，呼吸沉沉，“你到底打得甚麼主意……”
她的這番舉動實在異常。
然，未等李珏說完話，謝為歡便俯身靠近，覆上了他的唇，只是淺淺的吻。
她如蜻蜓點水般吻上，而李珏卻徹底亂了。
她竟在吻他，
謝為歡竟在吻他。
李珏藏在心中多年的悸動被重新挑起，即使他的理智在告訴她，不能碰她，此刻絕對不能碰她。
可是，謝為歡的主動，擊敗了他心底所有的防線。他不再躲避，而是熱烈回應她的吻，繼而他抬手小心翼翼攬上她的腰肢，將整個人朝他提了提。
謝為歡得到李珏回應的吻，捏緊了身側的手指，思緒紛亂，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吻除了商陸以外的男人。
為了救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李珏的吻很溫柔，處處在意她的情緒。
不禁想起五年前，她與李珏的那一夜，他同樣是如此溫柔。
鐵鏈在李珏的動作下發出細碎的聲響，迴盪在整個殿內，謝為歡被李珏壓在身下，她抬眸望著他，認真道：“執玉，我一定會救你出去。”
李珏不知少女話裡的意思，只知道她今日很反常，主動吻他，又主動……
“歡兒，你不該如此的。”他的指腹撫上她的眉眼，在一瞬間懂了她的意思。
“只有這樣，才有一絲可能。”謝為歡摟上他的脖頸，再度覆上他的唇。
而就在這時，殿門忽“嘭”的一聲響，被人大力從外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