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你就當他死了,你只能……
殿門被人推開, 一股寒意自門外襲入,似乎要鑽入骨髓。謝為歡下意識攏了攏身上的紗衣,熟悉的腳步, 熟悉的氣息, 她知道來人是商陸,卻沒抬眼瞧他。
那夜已過去半月有餘, 商陸也足足半月未來見她。思及此, 苦澀於心中蔓延,他竟以為傷害她後, 躲著不見,就能讓她忘記麼?
他不敢見她,
她也不願見他。
商陸帶給她的痛苦皆刻骨銘心。
他們糾纏半生,眼下她忽地發現商陸再次傷害她,心中並沒有所謂的恨意滔天,只剩下平靜, 似漸漸枯萎的花兒,再也不會綻放。
於是, 她背過身去,裝作整理桌案上的醫書,頓了會兒,問道:“你來做甚麼?”
男人並未有回應,周遭陷入一片寂靜, 只有夜風吹過樹梢, 帶來沙沙的聲響。
她不知道商陸今夜前來長秋殿想做甚麼,月光落在少女身上,如縞素一般的光華,為其添了些朦朧的光t暈。
下一時, 她整個人都落在了男人溫暖的懷抱,他的下頜抵在她的髮間,鼻間縈繞著龍涎香與酒氣。
“商陸!你要做甚麼?放開我!”
謝為歡的後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對方身體的溫熱傳來,她身子一僵。
而今他只要一碰她,她就會反感,那情緒就如同陰雲,霎時間籠罩整個人。
商陸不顧她的掙扎,仍是緊緊抱著,雙手環住她的腰肢,“歡兒…別離開朕,朕求你,別離開朕!”
“讓朕抱著你,就讓朕抱著你,好麼?”
男人低沉的話語迴盪在耳畔,她察覺到他的異常,加之那股濃烈的酒氣。
原來他是醉了,來她這裡耍無賴。
“放開我!”她用力掙扎,“商陸!你放開我!”
少女的嗓音帶著幾分怒意,商陸登時鬆開她,後撤一步與她拉開距,聲音很輕,“你……你彆氣,朕不碰你,再也不碰你了。”
離開他的懷抱,謝為歡這才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商陸,他臉色薄紅,那雙眼蘊著盈盈水光,無了往日的清冷,反而多了幾分情,看樣子飲了不少。
眼下商陸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坐在她的腳邊,拽著她的裙襬,使勁搖頭,“朕不碰你了…歡兒,朕不碰你了。”
“你別惱,朕以後會剋制。”
他微微仰著頭,雙眼迷離。
“商陸,你鬆開!”
她的寢衣被他用力拽著,本就輕薄的紗衣,很快便被其扯下,露出圓潤的肩頭與大片肌膚。
“朕不松,鬆開你就跑了,和五年前一樣,朕再也見不到。”
謝為歡低下頭與地上的男人對視,他的那雙桃花眼褪去了幾分清冷,倒是柔順不少,她從未見過這般的商陸,卑微地求著她,施捨愛。
“商陸,你別耍無賴。”她撇開眼,冷冷道,不知何時起,她一點也不想同他產生任何爭執,何況是眼下爛醉如泥的商陸,更講不通道理。
“朕沒有耍無賴。”
“商陸,你為何就不能放過我?”她低頭看著男人。
“因為朕愛你。”商陸抬眼看她,目光真摯而專注。
他在乞求她的愛,
他在渴望她的愛,哪怕只有半分。
聞言,謝為歡嘴角微揚,眼神卻冷若冰霜,“商陸,你覺得你我之間還能說愛麼?”
“兩條人命,那是兩條活生生的人命,還有你對我的折磨,商陸,我們之間早已回不去了。”
他愛她又怎樣?
也許十六歲之前的謝為歡在聽到商陸親口承認他的愛時,想必那時的她定會將自己的一切交給男人,身子,真心……
而如今,一切都不存在了——
連著謝為歡都不復存在了。
都是被商陸逼死的,是他親手殺死的。
商陸攥住她衣裙的手指收緊力道,低垂下眼,啞聲道:“歡兒,朕沒有殺李珏。”
耳聞商陸此話,謝為歡表情一滯,目光向他瞥去,一時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後,她定了定心神,“商陸,你方才說甚麼?”
他剛剛是在說,李珏沒有死麼?
他竟沒有殺了李珏?
男人的手鬆開的裙襬,眼底慘紅一片,攥緊身側的拳頭,“朕沒有殺李珏,他是你孩子的父親,雖然他該死,但是隻要一想到你愛他,朕就下不去手。”
“歡兒,朕不希望你徹底恨朕。”
恍恍惚惚之際,商陸說出藏在心中已久的秘密。
“他還活著?李珏他……真的活著?”謝為歡眸光微閃,盯著商陸的臉,再次確認他方才的話,是真是假。
她沒想到商陸一向心狠手辣的,竟沒有殺李珏。
“歡兒……”
少女在得知李珏未死而面露驚喜,如水的月色落在她身上,映著她彎起的嘴角。
這一切商陸看在眼中,他卻覺得那月光無比刺眼,即使在醉酒的狀態下,他也嫉妒發狂,原來李珏沒死,她是如此開心。
他眼神暗了暗,“歡兒,知道李珏沒死,你就這麼開心?”
謝為歡並未機會商陸發瘋的言論,一心想知道李珏的下落,
“你將他關在哪裡?地牢?還是宮裡?商陸,你快告訴我!”
女子的聲音清脆,卻像是刀子一樣一寸一寸割在他心上,窒息般的疼痛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他低下頭,“朕不會告訴你的。”
“你不能見他,朕絕不會讓你見他,他奪了你,還讓你給他生了一個孩子,朕嫉妒他,你若是再去見他,朕會惱。”
接著他闔上雙眸,靠在她身上,聲音很輕,“歡兒,朕會對那個孩子視如己出,你不要再想著李珏,可以麼?你要時刻想著朕,給朕也生一個孩子,好不好?”
男人靠在她的身上,嘴裡呢喃一陣胡話後陷入昏睡。
月光順著桌案,靜悄悄落在地上,又清又冷。片刻後,她踹開商陸,對方沒了支撐,躺在地上,嘴裡依舊嘟囔著她的名字。
是以,她蹲下身,附在他耳畔,問道:“商陸,你將李珏關在何處?”
商陸:“景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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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謝為歡睜眼後,竟瞧見商陸坐在她身側,一目不錯地望著她,眸底仿若翻湧著數情絲,要將她纏進去。
四目相對瞬間,肉眼可見商陸的喉結滾了滾,有些驚慌失措。
其實他早已從地上醒來,忍不住靠近謝為歡,能看著她安靜入睡也心滿意足,曾幾何時他多麼期盼著每日醒來後,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就像她失憶時,全心全意愛他,每日晨起,兩人相擁,她會在他的懷中戲鬧片刻,而眼下他只能遠遠地望著她。
不敢碰她一分一毫,
醒來後,依舊是冰冷的目光。
“歡兒,朕只是……”
“商陸,別說了,我不想聽。”
她出聲打斷男人的話,他說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不想聽。
停頓片刻後,商陸低垂下眼,“好,朕去上朝。”
而這時,謝為歡似忽然想到某事,“商陸!”
“嗯?”聽到少女的呼喚,他的眼裡滿是期待,“喚朕何事?”
“商陸,放了李珏,”她冷冷開口,“商陸,我讓你放了李珏。”
她抬頭看向他,聲音極冷,帶著些許命令的語氣,若是往日的謝為歡,定不會敢如此同商陸說話,可是如今她已經沒甚麼可顧及的了,更不會像此前那般卑微乞求。
商陸攥緊拳頭,應道:“朕絕不會放了他。”
“商陸!我們之間何必牽扯李珏?”謝為歡斜睨著他,質問道:“你為何也要將他囚在深宮?”
這句話似乎觸碰了商陸心底的痛處,他抬頭凝視著她,臉色愈發陰沉,
“何必牽扯?”
“歡兒,自你與他之間不清白後,朕就永遠不會放過他。”
他可以看在謝為歡與那個孩子,不殺李珏,但也絕對不會放過李珏。
他要關李珏一輩子。
“商陸!”謝為歡支起身子瞪著他,他總是如此冷血無情,她就知道,他就是一個瘋子,他竟要讓李珏困在深宮一輩子。
少女眼中的憤恨是因為李珏,每次只要牽扯到他,他就難以壓抑心中的嫉妒。
他吃醋,他嫉妒。
已在極力剋制。
“商陸!你要做甚麼?”
他沒有回應,只是俯身靠近,大手用力攥著她的肩頭,使她貼近他,吻了上去。
男人的吻來得突然,謝為歡只覺腦中一片空白,他吻得很兇,就像是一場暴風雨讓人無措,她越是掙扎,他抱得越緊,吻也隨之漸漸深入,先是緩緩廝磨,再到索取更多,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在謝為歡快要喘不過氣時,男人才放開她,得以喘息。
他又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間,雙手掐著她的後頸,呼吸沉沉,“歡兒,我們不提他,不提他,好不好?”
“你就當他死了,你只能有朕。”
還沒等她緩平呼吸,就被男人按回榻,蓋上被衾,“等朕回來,乖乖等朕回來。”
男人就像是在哄小孩一般,聲音溫柔而情深。謝為歡望著商陸離去的背影,臉上漸漸浮現出堅決。
她要付出一切代價,去救李珏。
既然商陸要將他囚禁,那就別怪她接下來做的事情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