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藥是你下的,必須你來……
太極殿, 燭火微微跳動著,四周被照得一片明亮。商陸自長秋殿回來後,便一直端坐在案前批閱奏摺。
夜風透過窗子吹來, 吹起案前宣紙的一角, 簌簌作響。明明是涼風,而他卻覺得身子漸漸燥熱了起來。
下一瞬間, 那股燥熱於身體裡蔓延開, 越來越明顯,就像是被人置於炭火上反覆炙烤。
他呼吸急促, 視野裡的一切開始漸漸模糊。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的不正常,手緊緊攥成拳頭,似是忍了又忍。
“重樓!”
他放下手中的奏摺,喚了一聲,等了許久也無人回應, 平日的重樓是時刻侍奉在殿外,有事一喚便立刻進來, 而今日卻一反常態。
而就在這時,門卻忽地被人推開,商陸以為是重樓進殿,剛要開口質問,卻在抬眼之時, 發現前來的根本不是重樓。
而是一女子邁著輕盈的步子緩緩走向前, 行至他身側後,柔柔行禮:“陛下,臣妾參加陛下!”
商陸打量一眼,眼前女子身著薄紗, 盈盈走來時,裙襬輕揚,身上的肌膚若隱若現,就像是刻意如此,在勾.引他。
見狀,他迅速別開眼,深濃的眼睫輕輕顫著,緊緊攥著拳頭壓制心下那股特殊的躁動。
眼下他現在身體裡就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著他的何處,極需要水來熄滅。
心中的衝動湧上心頭,他恍惚迷離竟想將眼前的女子當成解藥,緩解他體內的燥熱。
他隱忍剋制,想起謝為歡,瞬間清醒過來,他不能碰別的女人,絕對不能失了理智,做出衝動的事。
“你是何人?”
男人的聲音低啞問道。
張美人低下頭,故意壓了壓聲音,“臣妾是宮中的張美人,特來侍奉陛下。”
“滾出去,朕不用你侍奉!”
聽到她的聲音,商陸抿起唇,聲音染上幾分怒意,他絕對不會碰除謝為歡以外的女人。
“陛下!”張美人跪在了他的腳邊,抬手很快脫下自己的衣物,“求您寵幸臣妾,何況陛下現在不是也需要臣妾麼?”
眼下帝王往日清冷的神色不復存在,眼底情緒晦暗不明,她清楚他需要一個女人來解決,而她願意當這個解藥。
商陸的神智越來越不清,轉頭看向身側女子時,朦朦朧朧地竟將她看成了謝為歡。
“歡兒……”他狹長的眼眸中浮現出幾分迷離,還有掩藏不住的欲色。
那是他唯獨對謝為歡才能表現出來的炙熱的慾念。
他喉結滾動,唇齒間聲聲呢喃,“歡兒,朕愛你。”
是他的歡兒,
眼前的人竟是他的歡兒。
張美人絞緊了身前手指,她知道眼前的帝王將她認成了容妃娘娘,決定將錯就錯,抬頭看著他,應道:“陛下,歡兒求您寵幸。”
少女嬌滴滴的話音落在耳中,商陸徹底失了神t智,半闔雙眸,俯身靠近,欲吻向女子的唇。
而就在他剛靠近,鼻尖縈繞著濃濃的胭脂水粉氣息,而非是蘇合香。
不對——
謝為歡身上一直都是蘇合香,所以眼前的女子並不是他的歡兒。
是以,他猛地睜開眼,神色冷峻,“你是誰?”
張美人:“陛下!臣妾是歡兒,是您的歡兒!”
商陸搖了搖頭,眼裡慍色漸濃,“你不是!”
隨後他為防止自己再次將女子認成謝為歡而做出甚麼出格的事,轉頭拿起案前的短劍,果斷劃在了手心,疼痛感襲來,霎時間恢復了幾分神智。
鮮血瞬間溢位,順著指縫,一下下滴在地上。
張美人將帝王自殘的行為看在眼中,瞬間被嚇壞了,癱坐在地,不自覺後退,“陛下!”
商陸搖搖晃晃站起身,繼而又劃在了自己胳膊上一刀,冷冷問道:“朕問你,誰讓你來的?”
他失去神智,張美人前來侍寢,
這一切就像是精心策劃好的,可他到底為何會失去神智?
正這時,他忽地想起酉時在長秋殿用膳之際,謝為歡乖乖等他,不同於往日的冷眼相待,她倒是很希望他吃下去。
是她麼?
是她給自己下藥,將別的女人送來。
思及此,商陸眼神黯淡下去,用力握了下拳,“誰讓你來的?”
帝王的臉上染上一絲怒意,一副要殺人的模樣。
“是……是臣妾自己……”張美人支支吾吾道。
聞言,商陸蹲下身,用力掐住張美人的脖子,一字一句道:“朕問你,是誰讓你來人?若是不說,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用了極大的力氣,張美人用力拍打著他的胳膊,就在她要被他掐斷氣時,終於鬆了口。
“臣妾……說……”張美人平復著呼吸,“是……是容妃娘娘,她在陛下的吃食中下了情絲繞,並安排臣妾前來……”
“情絲繞,”商陸神色稍愣,輕輕唸了一句,“她就這麼希望朕寵幸別的女人。”
他的手指顫抖著,仿若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他怎麼也沒想到謝為歡竟親手將別的女人送至他的床榻。
“陛下!臣妾……”
“滾!”
他不想再聽任何人的話,他只想知道謝為歡為何如此做。
明明他已經做出讓步,
明明他已經努力愛她,討好她。
她為何還要如此對他……
手心上的疼痛蔓延至全身,一時間心底的怒意不可遏制地湧上心頭,而在想起謝為歡後,怒意又被無盡的失落而取代。
仿若有無數根針刺在他心中最柔軟之處,一遍又一遍,痛徹心扉。
片刻後,在張美人剛推門離去時,他艱難開口吩咐道:“此事不許傳出去,否則……”
“是,臣妾遵旨。”
……
此時的長秋殿,謝為歡映著燭火看醫書,而目光卻時不時望向窗外,心思根本不在醫書上。
不知過了多久,半夏推門而入,換了燈芯重新燃了燈,“娘娘,您快歇息吧。”
她眸光動了動,翻書的手一頓,“半夏,眼下是何時辰了?”
“回娘娘的話,已經戌時了。”
“戌時,”謝為歡垂下眼睫,低頭暗忖。
她給商陸下的情絲繞是她親手調配的,半個時辰後必定發作,眼下已過了一個時辰還沒有任何訊息,想必張美人已經事成。
“那奴婢先退下了,娘娘早些歇息,莫要熬壞了身子。”半夏嘆了口氣,默默移開目光,她很清楚謝為歡都做了甚麼,唯獨怕的便是陛下震怒,傷害謝為歡。
半夏走後,謝為歡抬手合上醫書,眼神再次望向窗外,月色讓烏雲遮去了半截,黑沉沉的夜,將人壓得喘不過氣。
接著她收回視線,起身吹滅了燭火,緩緩走進內室。
殿外不知何時忽地變了天,吹起了冷風,好似野獸的咆哮,合窗發出陣陣的聲響,仿若嗚咽聲迴盪在整個殿內。
謝為歡沒有理會殿外的天氣如何,只想躺在榻上入睡,而就在她剛退下外衣,準備就寢時,“吱呀”一聲響,殿門忽地被人推開。
她轉過身,“半夏?是你麼?”
並未有人回應。
難道是風麼?
她繞過屏風,準備上前檢視殿門到底為何敞開。
沒想到,就她剛轉過身便瞧見殿內站著一個人,殿內雖是漆黑一片,她也瞧清了那人的面容,一雙黑眸清冽犀利,
那人正是商陸,
他化成灰她都會認出。
只見男人站在她身前一動不動,與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他眼底泛紅,手指滴落著鮮血,周身散發著冷冽之意。
他眼神冷執淡漠地與她對視,仿若一隻蜇伏的猛獸,隨時都會撲上前來將她撕碎。
“商陸?你為何會來此處?”
她明明給他下了情絲繞,他此時應該同張美人在床榻上纏綿悱惻。
怎會來到長秋殿?
難道事情出了甚麼差錯?
商陸沉眸,看著她。
眼前的少女面上透露出驚訝的神色,甚至還帶著一絲失望。
其他的甚麼都沒有。
她在看到他沒有寵幸張美人,似乎很失望。
她竟在失望。
隨後他嘴角扯出一抹笑,眼神落在她身上,低語問道:“你為何要那麼做?”
“你為何要給朕下藥?”
“你難道就那麼希望朕寵幸別的女人麼?”
他很想知道謝為歡為何要給他下藥,卻又怕在得到真相後,無法接受。
“為何?”謝為歡撇開眼,嗓音淡淡,“陛下明知故問,我自是希望你寵幸別的女人,忘記我。”
“你不是要將我囚在身側麼?”
“我這麼做,只是想拉你一起下地獄。”
少女的神情對向他時,總是深沉而冷漠,仿若觸碰到她,就會凍結。
商陸面色一僵,忽地覺得心口很疼,疼到難以呼吸,“謝為歡……”
“陛下動怒了?很生氣吧,”她扯唇笑著,“商陸,殺了我吧,眼下對於我來說,死了才是解脫。”
殺了她……
死了也不想待在他身側。
商陸苦笑了一聲,而後他似徹底失去了理智,心底的躁動再也無法剋制,大步走向前將她攔腰抱起。
謝為歡身子騰空而起,她拍打男人的手臂,掙扎道:“商陸!你放開我!”
男人再次將她抱起,這一切不禁讓她回想起五年前,他就是如此強迫她。
從不會顧及她的意願,
他還是如此。
放開她一一
這三個字,她同他說了無數遍。
鬆軟的床榻微微陷落,謝為歡被商陸壓在榻上,手腕被他牢牢攥住,火辣辣地疼。
與五年前一樣,她依舊無力反抗,依舊如同一隻待宰的羔羊,任人擺佈。
商陸仿若下一刻就能侵佔她的一切。
她若是反抗,便會遭到更兇狠的折磨。
“歡兒……”他咬住她的耳垂,低語呢喃,“既然這藥是你下的,自然要由你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