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那根本不是吻,而是咬。……
眼前牌匾上永寧殿三個大字, 落日餘暉映在其上,散發著金燦燦的光芒,顯得飄飄渺渺。
而那斑駁的光影落在謝為歡眼中, 卻如同無數個鎖鏈, 隨時要鎖住她,好似那座殿宇曾困住過她, 而她在那裡遍體鱗傷。
思此, 她忽感覺有一隻大手揪住心臟,並將她渾身的筋骨抽出, 疼得手止不住顫抖,鬢邊開始生出冷汗。
下一時,她扶住輦欄以作支撐,問道:“這……這裡是何處?”
“不過一處廢棄的宮殿罷了,娘娘不必在意。”重樓笑容有些變得僵硬,扭頭吩咐道:“前面的, 快些走!”
“真的?”
步輦快速透過,永寧殿從她的眼前一閃而過, 不容她多停留一眼。
見狀,她將方才那絲恐懼之意壓回心中,低頭看向手心時,已沁出了一層冰涼的冷汗。
片刻後,便行至長秋殿。
只有皇后才能入住的殿宇。
走下步輦後, 她抬頭望了望, 然對於這座宮殿,並沒有甚麼特殊的印象,就連殿前的廊柱都顯得無比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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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之前的寢殿?”她緩步走著。
重樓點頭如搗蒜, 指了院內一處,“自然是,娘娘您瞧,這片風鈴花,還是您與陛下親自種下的。”
順著重樓的指引,她抬眸望去,在殿內的院落裡,確有一片風鈴花,徐徐綻放,微風拂過,香氣縈繞。
至於為甚麼喜歡?她記不清了。
只知道那花給她的感覺很溫暖。
她走上前,伸出手指撫摸著花瓣,“這是我親自種的?”
暖黃的光在花瓣上暈染,朦朦朧朧,散發著無盡的溫柔。
她已經忘記了自己此前最喜歡的花是風鈴花,眼下再瞧,這花未免矯情。
“原來,此前我喜歡此花。”她輕聲嘟囔了一句,裙襬拂過花朵。
“娘娘說的不錯,您此前最喜歡它。”重樓笑了笑,“娘娘喜歡的,陛下自然全部放在心上。”
但謝為歡被矇在鼓裡,只有重樓知道,這片風鈴花是在她假死一年後種下的,由陛下親自種下,打理,費了不少心思。
陛下將其視若珍寶。
幾息後。
謝為歡走至寢殿,重樓在前將殿門推開,她才剛邁入殿中,只見殿中婢女們皆行禮問安:“婢女參加娘娘!”
“都……都起來吧。”她抬了抬手,淡淡掃視了一圈,身前的婢女們皆眉開眼笑恭維著。
而只有一人,眼含熱淚。
仿若多年不見。
她的目光不自覺被其吸引,那婢女時而抬眼,但在她望去時,又匆匆低下頭,好似刻意躲避她的目光。
“你們都退下吧!”她指向半夏,“但她留下。”
半夏聞言,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不敢抬頭望謝為歡。
“娘娘,既然如此,臣就不打擾娘娘了。”重樓在走時,給半夏遞著眼色。
半夏明白他的意思,隨即點了點頭。
眾人退下後,殿內只有謝為歡和半夏兩人。
她走上前,問道:“你叫甚麼?”
“半夏……”
“你是何人?”
謝為歡一瞧見半夏,便覺得莫名親切,熟悉。是以,她敢斷定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一定不一般。
“姑——娘娘真的不記得了?”半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在見到謝為歡真的忘記自己後,傷感湧上心頭。
“半夏……我、我不記得。”
初聞此名,她的心中閃過幾絲暖意,接著卻又變得空落落,昏昏沉沉的。
心底有一個聲音呼喚著她該記得,她應該記得,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半夏是誰。
“娘娘,我是您的貼身婢女啊。”
半夏剋制住要上前擁謝為歡入懷的衝動。
他們兩人已是五年未見,這五年來,她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著謝為歡到底過得如何。
她想與謝為歡再見,卻又害怕再見。
直到前幾日收到重樓的傳信,她才知道陛下再次遇到了她家姑娘,但因為意外,她家姑娘失憶了,記憶錯亂,許會不記得她。
信上告誡她,她家姑娘回宮後,絕對不能說露嘴,要順著他們的謊話編下去。
還說她家姑娘若是遭受刺激,會喪命。
為了她家姑娘,她一咬牙,妥協了。
畢竟這五年來,她將陛下的行為看在眼中,或許他不會那般折磨她家姑娘。
“貼身婢女?”
“娘娘您——”半夏轉念想到重樓吩咐的話,又換了話頭t,“奴婢是您入宮後就服侍在您身側的婢女。”
“所以這五年來,你都伴在我身側?”
半夏點頭。
謝為歡打量著半夏的模樣,她雖忘記了與眼前婢女的點點滴滴,可心底莫名的信任是不會錯的。
所以,她信半夏,自然也信她的話。
“半夏,是我不好,將你忘了。”
半夏使勁搖頭,“不,娘娘——”
她不知該說甚麼,只流著淚。
“好了好了,像一個撥浪鼓一樣。”謝為歡搖頭,唇角不自覺上揚。
瞧見謝為歡的笑,半夏揉了揉眼睛,她家姑娘居然笑了。
……
入夜,謝為歡因剛回到宮中,同半夏敘話後,便吩咐去湢室沐浴。
回到殿中後,她身著寢衣倚在羅漢床上瞧著案上的書冊,多是些晦澀難懂的書卷,她挨個翻了翻,才從最下面尋到話本,這才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她記得此前在太子府中時,她就喜歡拿這些東西打發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她看得入了迷,都沒發覺推門而入的商陸,直到對方身上熟悉的龍涎香傳來,她才猛地抬眼,見到來人後,登時慌了神,
“陛……陛下!”
她霎時間合上話本,準備下榻行禮卻被商陸制止,“不必行禮了。”
謝為歡這才安穩,不過也沒了此前的“放縱”。
商陸望著眼前少女穿著紗裙倚在羅漢床上,或許是剛沐浴後,渾身上下透露著淡粉色,紗衣罩身,卻根本遮擋不住甚麼,視線順著腳踝望去,纖纖玉腿,若隱若現,再往上,一覽無餘。
他攥緊拳頭,五年,他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謝為歡,而此時眼下她就在他的面前。
她還活著,安然無恙。
謝為歡察覺到對方灼熱的目光,低頭瞧向身下羞紅了臉,因著夜晚入睡,她身上的寢衣只是一層薄紗,眼下又是這個姿勢。
她悄悄伸出手將身下的紗衣往下拽了拽,然而好像並沒有甚麼用,反而欲蓋彌彰,像是刻意勾引。
她慌忙垂下眼簾,“陛下……”
然,未等她說完話,男人竟伸出手將她從羅漢床上抱起。
“夜裡涼,莫要在此處。”
這是他第一次關心謝為歡,十五年來,第一次明目張膽的關心。
男人的手臂緊緊攬在她的腰肢上,他的懷抱沒有一絲溫暖,映著月光她瞧著他,面色帶著病態的慘白,眉目淡然,嘴唇緊緊抿著,好像抱起她,費了對方好大的力氣。
他好像變了許多,與她記憶中的判若兩人,眼下的他更像是雲巔之上覆著白雪的山峰,冷情疏離。
走到內室後,商陸將她輕輕放在軟榻上,順勢伸出手拉下紗帳。
床幔墜落,隔絕殿內的燭火與月光,形成一片朦朧的光暈。
一系列動作下來,商陸握拳輕咳了兩聲,每到夜裡,他的寒疾便會發作,輕時只咳嗽,重時則疼痛如萬蟻鑽心。
“是臣妾太重了麼?”
她乖乖躺在榻上,見男人咳嗽著,以為是自己太重,讓他費了好大力氣。
甚至累到連連咳嗽。
“歡兒很輕,是朕無能。”
幾息後,商陸褪下身上的衣物,躺在了她身側,攬上她的腰肢。
男人緊緊抱著她,又把他的臉埋在她的胸前,溫熱的氣息灼燒著她的肌膚。
“陛下……”她被抱得不知所措。
“歡兒,讓朕抱著你可好?”
他貪戀地嗅著少女身上的蘇合香,感受著她的體溫,只想緊些,再緊些。
五年,不管這五年來她同何人在一起,眼下她都是他的,即使是偷來的,他亦心甘情願。
謝為歡唇角情不自禁彎起,捏了捏對方的耳垂,“陛下…您怎麼同孩童一樣。”
她還是第一次見男人如同孩童一樣,賴著,纏著她不放。
“朕,想你。”
“陛下,臣妾不是在這裡。”她撫著男人的後背,“臣妾不會離開的。”
商陸抬起頭,望著眼前的少女,她眼裡蘊著溫柔的笑意,如同一朵含羞的花朵。
是他從未體會過的溫柔。
而這一切不是對他的。
此時,他羨慕李珏,可以擁有她毫無保留的愛。
思及此,他攥住她的手腕,抬身吻了上去,那是他朝思暮想了五年的少女。
這五年,他夜夜攥著她遺留的衣物入睡,貪戀她的氣息,而今終於能抱著她,吻她。
男人的唇毫無預兆地覆了上來,帶著侵略性,由淺入深,唇齒交纏。
謝為歡沒有掙扎,在她的記憶中,明明對方是很溫柔的,怎麼今日如此兇狠,就像是在佔有甚麼,仿若要將她鑲嵌進身體。
正這時,她腦海中忽閃過一段記憶,她被一個男人抵在榻上吻,
——不,那根本不是吻,而是咬。
是折磨,兇狠的折磨。
她慌張推開對方的肩膀,“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