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朕問你，那到底是甚麼……
“別動……”商陸低頭睨了她一眼, 將她穩穩放在了殿內的軟榻上，挑眉看著她，“朕只是想給你上藥, 你在想甚麼亂七八糟的？”
謝為歡縮在榻上, 因傷口的劇烈疼痛而渾身發抖，聲音悶悶的, “陛下強迫我做的事還少麼？”
商陸未語, 只是起身去尋傷藥，按照謝為歡的習慣, 他知道藥會被放在何處。
尋到藥後他坐回了謝為歡身側，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情感，“胳膊給朕。”
聞言，謝為歡未動，她不想讓商陸再碰她的身體，哪怕是手臂, 她身體的每一處都在牴觸。
商陸見謝為歡一動不動，眉心微微一動, 乾脆伸出手輕輕拽過她的手臂，小心翼翼掀開衣袖，用手指輕輕塗抹，上藥。
“你別碰我！”
“老實點，朕給你上藥。”
男人用力控制她的手臂不讓她有一絲一毫甩開的機會。
謝為歡不可置信地看著商陸, 她沒有看錯對方竟在小心翼翼為她的手臂上藥。
她盯著男人, 他的側臉一貫清冷無溫，但這次她卻在他的眼底看到了幾絲不一樣的情緒。
她眸光一暗，眼底染上抹自嘲，商陸怎會心疼她？
轉念一想, 自己自幼伴在他身側，他雖是養育她長大，而她也助其偷得兵符，成功登基，還因為他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救她一命，她用她孩子的命抵了。
養育之恩，她用兵符抵了。
她好像真的不欠他的。
下一時，藥塗在傷口，鑽心的疼痛傳至心頭，她縮了縮指尖，急促喘息著，一字一句道：“商陸，我不欠你的。”
聞言，商陸手上一頓，凝視著眼前少女長長的鴉睫如蟬翼般顫抖，咬著唇不讓淚水滑落，聲音細微而破碎。
見她如此，他的喉結滾動了兩下，內心像是掙扎著甚麼一樣，他要讓傷害她的人付出代價。
謝為歡是他養大的，不管何時都屬於他一人，自然也不允許別人傷害她。
“朕會讓傷害你的人付出代價。”他聲音沙啞道。
謝為歡推開商陸的手，盯著他的眸子，語氣漠然，“陛下真的會麼？你會刺魏霜一劍麼？會將熱水潑在她的身上麼？還是說你只會禁她的足。”
“還有，傷害我的人，一直都是陛下。”
他不管不顧強迫她，用她所在乎之人威脅她。
“謝為歡……”
商陸一時無言以對，他從來沒被任何人如此反駁過，她更是第一個敢這麼對他的人。他更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甚麼錯，對於謝為歡，他已經過分縱容。
一時之間，空氣陷入凝滯。
直到半夏的闖入打破這份靜止。
“姑娘，奴婢將藥取來了。”半夏快步邁入殿中，因著此事隱秘，路上十分小心，也耽誤了不少時辰，而在她進殿商陸的身影后，立時目瞪口呆，反應過來後才將手中的藥藏在身後。
“奴……婢女參見陛下！”
謝為歡見半夏帶t著避子湯回來，身體微微僵住，唇瓣也不自覺顫抖了幾下。
她絕對不能讓商陸發現，半夏端來的是避子湯，否則他一定會惱怒，發瘋，進而對她做出甚麼瘋事。
話音落，商陸抬眼望向半夏，眼神帶著幾分審視，“甚麼藥？”
帝王的威意不加掩飾地橫掃一切，他低沉的嗓音響起，蘊著令人窒息的寒氣。
半夏驚恐地左顧右盼，兩腿害怕得發軟，支支吾吾道：“回陛下的話……這藥……”
商陸看著半夏的神情，幾乎已經猜到她手中的藥到底是甚麼，繼而回過頭望向謝為歡，逼問道：“朕問你，甚麼藥？”
男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刺過來，森然可怖。
“半夏，你先出去。”謝為歡吩咐道，她知道自己根本騙不過商陸，對方心中定是已經知曉半夏手裡的是避子湯。
“是，奴婢遵旨。”
此時殿內只剩下他們兩人，一時之間仿若窗外透過來光都黯淡下來。
商陸盯著謝為歡的眼神中似覆上了一層寒冰，聲音裡染上幾分怒氣，“朕問你，那到底是甚麼藥？”
謝為歡撇開眼，“陛下不是已經猜到了，還問奴婢做甚麼？”
“謝為歡，你怎敢？”商陸徹底沉下了臉，雙拳緊握，咯咯作響。他怎麼也沒想到謝為歡竟不遵從他的旨意，揹著他偷偷飲避子湯。
“我又有何不敢？商陸我死也不會懷上你的孩子。”她怒視著商陸，語氣清冷而果決，男人想讓她懷有身孕，她偏要從根源上就扼殺這個可能。
“不想生朕的孩子？”
商陸望著她，眸中深沉，此前謝為歡想生下李珏的孩子，並且是死也要生下李珏的孩子。
而眼下呢？竟是死也不會生下他的孩子。
謝為歡見商陸嘴角掛著一抹譏諷的笑，渾身上下透著危險的氣息，怎料她還沒來得及躲開，男人就握住她的肩膀壓了下來。
“謝為歡，朕告訴你，你只能生下朕的孩子。”商陸刻意避開謝為歡手臂上的傷，將她禁錮在自己的身下。
“你放開我！”謝為歡掙扎，不經意間觸碰到自己的傷口，她吃痛皺起眉頭。
商陸控制住她的手臂，不讓她亂動，而後俯身咬向她的耳垂，聲音低沉，“謝為歡，你若是再偷偷飲避子湯，朕就將你關起來，夜夜與你纏綿悱惻，如何？”
“這樣你就會更容易懷上朕的孩子。”
耳畔響起男人低沉而帶著玩味的嗓音，謝為歡偏過頭，不再看向對方，“商陸，你讓我感到噁心。”
“噁心？謝為歡，你別騙自己了，你與朕在榻上纏綿的時候，每次不都是很享受麼？”商陸眯起眼，嘴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撫上她的臉頰，“朕知道，你已經習慣了朕的身體。”
“商陸！你無恥！”謝為歡聽著男人嘴裡說出的話，驚得一顫，“別碰我！”
商陸低頭，見身下少女雙頰染上緋色的紅暈，再往下那嬌唇紅潤堅/挺，閃動著誘人的光澤，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悸動，吻了上去，伴著她特有的清香。
他心底生出了偏執的嫉妒，他恨不得將佔有過她的李珏殺了，如此這世上只有他一人擁有過謝為歡。
男人含住她的唇瓣，細細勾勒，而後漸漸加深探索，掠奪她所有的氣息。
謝為歡知道自己的掙扎無用，只能緩緩喘息著適應他的吻，怎料下一時，不知是商陸親吻還是甚麼別的原因，她竟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霎時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商陸似乎察覺到身下謝為歡的異樣，停止親吻，“謝為歡？”
她艱難吐出幾個字，“我頭暈……商陸。”
商陸微微一愣，立時撫上她的額頭，“怎如此燙？”
謝為歡未語，難怪她剛剛回到永寧殿時，像是醉酒了一般，手腳發沉，
手心傳來謝為歡滾燙的體溫，商陸沒想到她竟然發燒了。
他趕緊起身吩咐道：“來人！傳太醫！”
接著他又坐在謝為歡身側，握住她的手，“太醫馬上就來了，歡兒。”
謝為歡感知到男人在握著她的手，卻因毫無力氣掙扎，只好任著他握著，聲音很低，“你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反正對方從來不會顧忌到她的感受。
“謝為歡，你就不能同朕好好說話，你都這樣了，朕能對你做甚麼？”
“哦……那奴婢多謝陛下饒過之恩。”
話音落，少女將眼睛緩緩闔上。
未等商陸反駁，重樓就引著方太醫入了殿內。
入內後，方太醫先是行了禮，而後小心心翼翼上前為謝為歡診起脈。
片刻後，商陸挑眉問道：“如何方太醫？”
方太醫行禮道：“回陛下的話，姑娘她只是染了風寒，並無大事，臣只要開個方子，吃上幾日藥就會康復，不過……”
“不過甚麼？”商陸問道。
“臣方才替姑娘把脈竟發現她氣血虧虛，近來實在不宜房事過於頻繁……”
此言一出，殿內忽然陷入了安靜。
直到商陸出言打破微妙氣氛，“朕知道了，你退下去煎藥。”
方太醫的話落在謝為歡耳中，她驀地紅了耳根，嘴唇緊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方太醫退下後，商陸只是望著榻上的謝為歡，久久不語。
“都怪你……都是因為你。”謝為歡知道身後的男人在盯著她瞧，冷冷吐出一句話。
“朕留在這照顧你。”
“我不要，我有半夏。”她冷聲拒絕。
“你若是不想她出事，就別拒絕朕。”商陸低沉的聲音裡透著不悅，“你應當知曉朕最討厭不服從的人。”
聞言，謝為歡不再說甚麼，她知道商陸就是一個瘋子，誰知道他能做出甚麼瘋事，折磨她可以，但絕對不能牽連到半夏。
片刻後，婢女送來湯藥，商陸接過藥，吩咐道：“朕來，你下去吧。”
謝為歡費力支起身子，望向商陸手中的藥，她自幼怕苦，前些時日喝避子湯苦怕了，如今就是不想飲下那藥。
是以，她偏過頭，“我不想喝。”
“謝為歡，別耍小性子。”商陸斂眸，臉色稍沉。
“我怕苦……”
“朕看你避子湯喝得不是挺痛快？眼下倒是怕苦了？”商陸頓了頓，“你若是不喝，朕有的是法子讓你喝下去。”
謝為歡看著商陸眼底沉黑隱晦，就知道他口中的法子定不是甚麼正經的，只好硬著頭皮，一飲而盡。
苦藥入口，她眉頭皺起，強忍著胃中的不適。
飲完藥後她躺在榻上，身體就像是一隻破舊的風箏，感受著沉重的疲憊。
……
晚時，謝為歡還是發了高熱，商陸留在永寧殿內照顧，拿著溼帕一遍遍擦拭著她的額頭。
直到她體溫恢復正常，他才放下心來伏在她身側歇息。
然，他剛要閉眼，卻被身側謝為歡的呢喃聲喚醒。
起初他沒聽清，只好靠近她問道：“歡兒，你說甚麼？”
謝為歡先沉默半晌，而後帶著哭腔，清晰吐出幾個字，“殿下，李珏…李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