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你就只會拿他們來威脅……
謝為歡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她夢到她與李珏的孩子平安降生,長大。是一個很可愛的小丫頭,粉雕玉琢, 惹人憐愛。眉眼之間和她很像, 唇角卻像李珏,尤是那雙眼, 忽閃忽閃充滿靈氣。
那孩子撲在她的懷中, 一遍遍地喚她“孃親”,聲音軟綿綿的, 她的心都要化了。
她又小心翼翼牽起那孩子的手,軟軟的,粉藕一般,接著她忍不住想摸一摸孩子的臉。
然,不等她伸出手,那孩子就被突然出現的商陸強行抱走。
耳畔響起孩子的痛哭聲與男人冷冷的警告, “謝為歡,李珏的孽種不配留在這世上!”
她的心霎時間冷了下來, 抓住他的衣角跪在地上哀求,“商陸!不要,把孩子給我!把孩子給我!”
她只是想要她的孩子。
商陸未語,看著她的眸子裡滿是怒意。
下一時,孩子消失不見, 轉眼間商陸步步逼近自己, 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將她周圍籠罩,再一次強迫她。
“謝為歡!想生下別人的孩子?不可能!你只能生下我的孩子。”
此時的謝為歡不想再掙扎,眸中的光亮在一瞬間湮滅了,她知道她的掙扎只會換來男人一次又一次更加兇狠的強迫。
鴉睫無力垂下, 淚水從眼角滑落,模糊了視線,某處的痛喚醒她的意識。
……
謝為歡微微睜開眼,只見合窗透過來的光落在層層紗帳間,恍惚而朦朧,似有似無的蘇合香瀰漫在空氣中,讓人定息凝神。
她試圖動了動身子,先是感到一陣麻木,接著不知何處的疼痛再次襲來,不由得悶哼。
“姑娘!”身側傳來呼喚聲,許是她發出的聲音引來了半夏。
羅帳掀開,半夏扶著她艱難坐起了身。
謝為歡不語,她差點以為會死,沒想到還活在世上。
“姑娘……”
半夏瞧著榻上的人兒,臉色慘淡如霜,雙眸半閉,仿若連呼吸都是一件難事,就像被打碎的美玉,淒涼而脆弱。
兩日前被陛下急急抱回來時就已經昏迷不醒,她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甚麼,也不敢去問,後來還是在重樓的口中得知,原來她家姑娘懷了太子殿下的孩子,被陛下逼著飲了避子湯,孩子就這麼沒了。
她不理解陛下怎麼能這麼傷害她家姑娘?十年的相伴,沒有半點情分,到最後竟充滿恨意。
謝為歡只微微喘氣,穩定呼吸,臉上沒甚麼表情。不滿的,怨恨的,難過的,甚麼都沒有,就仿若一個死物。
而後她的目光又落在自己的小腹,手指顫抖著撫了上去,覆上的那一刻,指尖縮了縮。
母子連心,她現在真的感受不到孩子的存在,才剛剛知曉懷有,他就沒有了。
她的孩子沒了…
思及此,她的心就像是被人用尖銳的刀反覆翻攪,窒息地悶痛。
千穿百孔的心在冰冷地跳動著,毫無生機。
下一時,她的淚水撲簌簌地滾落,肩膀止不住地顫抖著,手指無力抓緊被衾,“孩子…我的孩子…”
半夏見此握住謝為歡的手,也跟著她哭了起來,“姑娘……”
“半夏,我的孩子沒了……”
謝為歡想哭,想將心中所有的委屈釋放。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要遭受商陸如此的對待。
她不如死在十年前的那場大雨。
或許遇到商陸是錯,被他收養是錯,愛上商陸更是錯…
她哭著哭著,忽地笑了,若是男人想將她囚在身側,那她就當一個死物,老老實實呆在他身側。
……
接下來的時日裡,商陸都不曾來過,許是因前朝事忙,顧不上來到後宮折磨她。
謝為歡因放心不下李珏,趁著商陸不注意,她悄悄派半夏向重樓打探過訊息,她與重樓也算是自幼相伴長大。
除了半夏,在這後宮之中,她相信的也只有重樓。
從他的口中得知天牢裡的李珏並無性命之憂,商陸此時還沒打算要了他的性命,只是未免要受一些皮肉之苦。
她不禁想起那日天牢,李珏在她面前苦苦哀嚎,被折磨的不成人樣。
他可是堂堂太子,何時受過如此遭遇,都是因為她,李珏才會如此,就連他的孩子,都沒有保住。
她,對不起李珏。
這幾日因商陸不來,看不到他的身影,她的心才漸漸恢復平靜。整日待在殿中養著身子,也不知是愧疚還是一時興起,各式各樣的珍貴補品皆送來永寧殿。
她卻不在乎,甚至命令半夏將那些沒用的東西扔了出去。
然,這些時日裡,在每次夜裡待入睡後,總有一個沉重的呼吸回響在耳畔,接著額間傳來一陣溫熱,再然後是門悄悄合上的聲音。
謝為歡知道來人是商陸,可她懶得應付,只好裝睡。
直到十日後酉時,正值她用晚膳之際,商陸悄然闖入永寧殿。
十日不見,男人不知因為經歷了甚麼事,眉頭緊皺,雙眼透露著深深的疲憊,佈滿血絲,連腳下的步子都緩慢了許多。
見到他,謝為歡的心就隱隱作痛。
怎料商陸竟走到她身側坐了下來,她剛要起身行禮,卻被他阻止。
“不必行禮了。”商陸淡淡道:“坐下用膳吧。”
他盯著謝為歡細細打量,少女氣色恢復得不錯,才放下心來。
一想起那日她倒在血泊之中,氣息微弱,仿若下一刻就要停止呼吸,離他而去,他的心就有一種說不出的痠痛。
他緊緊抿了抿唇,遮住眼底的憂色,“朕陪你用膳。”
然,眼前的謝為歡並未動筷,只低著頭。
“怎麼不吃了?”商陸察覺到她的異常問道。
“陛下在,臣妾吃不下。”謝為歡面無表情,眼神如同冰山一樣冷。
她的孩子才剛剛被面前男人殺死,她怎能面帶笑容與他同案而食。
“謝為歡!”商陸聞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原來他在這裡,她食不下咽。
看著少女眼眸如冰,他的心仿若被甚麼深深刺痛了一下,就像要失去甚麼重要的東西。
她不甘示弱迎上男人的目光,忽而揚高聲音,“陛下要逼著臣妾吃麼?好,臣妾吃……”
話音剛落,謝為歡就拿起t筷子將瓷碗中的吃食全部塞入口中嚥了下去。吃的東西多了,一時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掐住,呼吸不進一絲空氣。
商陸見此,眉心猛地蹙了起來,趕忙上前拽住謝為歡的手,制止她的動作,再這麼吃下去,她非活活噎死不可。
他用力拍打著她的後背,才讓她將口中的吃食吐了出來,呼吸漸漸恢復正常。
“謝為歡!你是要噎死你自己麼?”商陸攥住她的手腕,嗓音帶著幾分斥責。
“是!我是想死,一心求死。”謝為歡臉上忍不住流露出憤怒,她早就該死的,為甚麼不能死……
商陸甩開她的手腕,臉色驟然沉下來,“謝為歡!你要是死了,朕會讓所有人給你陪葬,李珏,半夏……所有人都得死。”
男人站在清冷的月光下,長身鶴立,垂眸無情,再抬眼時,能看到他眉眼冷淡的側臉,凜然而不可侵犯。
她頓時失去了所有力氣,蜷了蜷身側的手指,苦澀一笑,說話時的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你就只會拿他們來威脅我……”
他就只會威脅,用半夏,用李珏…
商陸望著眼前少女孤零零站在原地,哀傷的神情撞入心底,他眼神恍惚了一瞬,緊緊攥著拳頭,聲音沙啞道:“謝為歡!”
謝為歡回視商陸,只見男人滿含怒意。
她語調忽地染上了些自嘲,“陛下動怒了,又要發瘋麼?又要強迫我麼?”
“好,我聽話,自己脫……”
話音剛落,她就伸出手解開自己的衣帶,不顧一切,一件一件脫下去。
衣物落地,肌膚裸露,那月光落在身上如同寒霜,將一切凍結。
她的動作極快,待商陸反應過來時,她的身上只剩下一件小衣時,幾乎衣不蔽體,該露的不該露的,全部裸露在外。
商陸快步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腕,緊緊盯著她,眸子泛冷,“謝為歡,你這是做甚麼?”
謝為歡扯了扯嘴角,正視著他的臉說道:“自是用身體來息陛下的火,這不都是陛下想要的麼?我聽話……”
“謝為歡……”
下一時,商陸竟將她攔腰抱起,放在了軟榻上。她因剛剛失去孩子,身體虛弱,若是著了風寒後果將不堪設想。
謝為歡也不掙扎,任著商陸將她放在軟榻,任著他躺在自己身側,任著他攬上自己的腰肢。
她累了,真的累了。
男人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胸前,讓她感到極為不自在,她只好轉過身去,向榻裡挪動身子,遠離他。
卻不料商陸竟再次伸出手將她攬回懷中,“你要去哪裡?離朕近一點。”
謝為歡蜷縮在男人懷中,壓制住心中的不自在,“你還要碰我?”
“……”
商陸手上一頓,沒說甚麼。
少女身上淡淡蘇合香的氣味,讓商陸莫名覺得心安。自他登基為帝以來,事務繁雜,不曾睡過一個安穩覺。
眼下抱著謝為歡入睡,懸浮在半空中的心終於踏實而落。
他發現自己好像離不開謝為歡,常年的陪伴,早已習慣了她伴在身側,自從收養她那刻起,再到養在身側十年。
她就註定要屬於他。
任何人都奪不去,搶不走。
若是她老實呆在他身側,他可以考慮不殺李珏,也可以考慮放下一切,甚至考慮讓她為自己生一個孩子。
生一個他們的孩子。
思此,他深沉的眸子蘊著潮湧,輕輕吻了吻她的脖頸,“謝為歡,乖乖待在朕身側好麼?”
男人的吻落在她最為敏感的地方,她不禁縮了縮脖子,身體緊崩著。
“好……”她淡淡應著。
“等你身子養好了,就為朕生一個孩子,好麼?”
謝為歡喉間一哽,下意識捏緊手指,她不知身後的男人是懷著怎樣的心態,在殺了她的孩子後,還能說出為他生一個孩子,這種不切實際的話。
她絕對不可能生他的孩子,絕對。
但為了應付,她只能強忍著淚,應道:“好……”
都好,一切都好。
反正她只是一個提線木偶罷了。
……
自從那夜以後,商陸不再禁著她的足,每日酉時都會來陪她用膳,晚間在永寧殿歇息,但也僅是抱著她入睡,並無任何出格舉動。
最多也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吻她的唇,她能感受到商陸在剋制心底的情慾。
然,每次商陸親她,她都會想到男人之前每次強迫的場景,不情願又不得不遵從。
而商陸似乎也察覺到了她心底的抗拒,他的吻也沒了此前橫衝直撞的怒火,反而多了幾分憐惜。
但這一切謝為歡眼中,不過是另一種折磨。
這日謝為歡用過午膳後,無所事事,起了去御花園閒逛的心思。
炎炎夏日已過,秋風輕拂,樹葉隨風婆娑,飄零,最終落在地上。
望著零落的樹葉,她的心底泛起幾絲酸澀情緒,失落感撲面而來。
然,就在她剛要轉身離去時,卻迎面撞上一個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