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是相爺親自求娶。
她捏著手指問道:“姑娘可知風鈴花的花語?”
只見眼前的姑娘扯了扯唇,冷笑了一下,“我怎知道那晦氣的東西?”
晦氣…
原來她所鍾愛的物件在商陸眼中卻是晦氣的。
“風鈴花的花語,一生只愛一個人。”
謝為歡的聲音很輕,說給自己也是說給商陸,委婉說出了她藏在心中已久的愛意。男人那麼聰明,定能明白她話裡的意思。
也不知是何緣故,她的心中再也壓抑不住那份愛,她想說出口,想告訴商陸她愛他。
很愛。
而心中的那份膽怯,始終如同跨越不去的鴻溝。
思此,她眸光動了動,抬眼望向商陸,不想錯過他的神情,哪怕一瞬。
商陸聞言,只是眼神一黯,腦中浮現出李珏腰間香囊上的風鈴花,雲淡風輕的面容上透露著一抹慍色。
下一時,他伸出手奪過那髮簪,無情地扔在地上,冷冷開口:“晦氣的東西,扔了就好,何必留著惹心煩。”
“你善習字,我帶你去墨香閣。”
髮簪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立時被摔成兩段。
那姑娘點了點頭,挽住商陸的胳膊,眼神卻在謝為歡與商陸之間打轉,“好!霜兒聽相爺,我們去別處。”
謝為歡眼見著兩人親密挽著手離去,又低頭看向地上摔成兩段的髮簪,心口像是被甚麼紮了一樣。
她緊緊攥著拳頭,流下一滴淚。
往日無論受到多嚴重的傷口,她皆不會流淚,唯獨面對商陸。
半夏輕輕嘆息:“姑娘,我們……”
“回府。”
遇此遭,謝為歡已沒了閒逛的心情,沒說甚麼多餘的話,帶著半夏一步一晃地回到了太子府中。
她整個人失魂落魄,腦海中一遍遍回憶著商陸同那姑娘舉止親密,還有男人將她留下的風鈴花全部都扔了……
伴在商陸身側多年,她未曾見過男人對哪一個姑娘那般溫柔,連著說話的語氣都帶著商量,從不像是她所認識的相爺。
她坐在圈椅上,眸光微動,“半夏,你出去打探一番,今日同相爺在一起的姑娘是誰。”
半夏皺起眉頭,“是,姑娘。”
少頃,半夏躡手躡腳回到殿內,猶猶豫豫道:“姑…姑娘,奴婢打探到了。”
謝為歡握緊了手中的茶盞,身體微微前傾,“何人?”
“這……”
謝為歡有些著急,“半夏,你同我說實話。”
半夏閉上眼一咬牙,“姑娘,那女子是…是當朝尚書令魏家的姑娘,五日前相爺親自求的婚約。”
“眼下全京城都傳遍了,說她是來日的丞相夫人。”
“親自求娶麼?”
謝為歡垂眸,手上失了力道,茶盞滾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她早已猜到那姑娘身份不平凡,沒想到竟是商陸親自求娶的夫人。
親自求娶……
商陸要娶妻了,看起來他很喜歡魏家姑娘,不惜付出一切,只為博她一笑。
魏家姑娘的名號她也曾有所耳聞,乃是京城第一才女,一手書法習得出神入化,更是能臨摹大家字畫。
謝為歡知道商陸早晚有一天會娶妻生子。
而她甚麼都不是,也甚麼都不如。
她忽然覺得自己根本不配,甚麼都不配,男人收養她不配,教養她不配。
一切的一切,她都不配。
甚至送到太子府中,滿是欺騙,也不配得到李珏的偏愛。
“半夏,可有酒喝?”謝為歡的眉眼莫名染上幾絲清冷。
半夏低著頭,小聲道:“姑娘,這有倒是有……”
“去拿來。”
“姑娘……”
“不必勸我。”謝為歡打斷半夏的勸說,堅定說著,今日她只是想嚐嚐酒的滋味,會不會一醉解千愁。
“是,姑娘。”半夏收回落在謝為歡身上擔憂的視線,深深嘆了口氣。
不過片刻後,半夏取回酒罈放在案上,“姑娘少飲些。”
謝為歡輕輕嗯聲,捧起酒罈給自己倒了一盞,飲酒下肚,辛辣從舌尖蔓延,刺激到喉嚨開始乾咳,眼裡醞釀出兩團淚水。
“姑娘!”站在身前的半夏要上前。
謝為歡伸手製止,“你別過來,先出去。”
“姑娘!”
“半夏,你知曉的。”她每次遇到傷心事,都一個人在殿內安安靜靜地坐著,不哭也不鬧,事情想明白了,也就好了。
那時在相府受到下人的欺凌,她也未抱怨過,只自己一個人寬慰自己。
“是,姑娘。”半夏欲言又止,只得依言退下。
房門被輕輕合上,那縷光被門阻擋在外,漸漸消失在眼前。
謝為歡乾脆抱起酒罈飲了幾口,越是辛辣,她的心越疼。
因為商陸從不飲酒,也討厭酒的氣味,整個相府從來都沒有過一罈酒。
記得及笈那年,她偷偷溜出府去,到了忘憂居偷飲過一次,結果回到府中被商陸抓個正著,或許不飲酒的人對酒的氣味極為敏感。
商陸一下子就知道她偷偷出去飲酒,到現在她還記得那時男人陰沉的臉,很是不悅。
最後被罰打掃屋子,從裡到外,地板,廊柱,都是她一個人擦的。
那時候的她還悄悄躲在廊柱後,透過合窗望著屋內的男人,靜靜坐在案前,微微偏頭看著奏摺,時間仿若靜止。
而她的心卻忍不住那份悸動。
柔風吹來,她額間垂下的碎髮隨風而動,也擾亂她的心。
餘光瞥見男人一動,她就如同做賊心虛一般,藏在廊柱後,臉紅心跳,撫著胸口微微喘息。
那時,她覺得能遠遠瞧男人一眼,已是知足。
她覺得她的心有時很大很大,她想要同男人一生一世,也曾肖想過男人只愛她一人。
有時她的心又很小很小,小到只能裝下商陸一人。
無論李珏對她多好,她的心裡仍是放不下商陸,閉眼是他,睜眼也是他。
思緒歸位,她的耳畔又傳來門的吱呀聲。
她以為是半夏擔心退而折返。
“半夏,我沒事,你去做你的事。”她手撐著下巴,沒抬眼。
然,那腳步聲步步逼近,她也只當時蓮心太過於執著。
她抬眸望了過去,剛要出言打退半夏,卻在瞧清眼前人後,把話生生嚥了下去。
“殿…殿下,您怎麼來了?”
她並未醉得不省人事,知身處於太子府,隔牆有耳,一旦喝醉後說錯話,很難自保。
就這樣,李珏悄無聲息而至,一臉憂愁望著她。
“歡兒這是遇到甚麼傷心事了?自己一個人躲在殿中喝酒?”
謝為歡登時酒醒了三分,站起身放下手中的酒罈子,“沒……沒甚麼事,妾只是想嚐嚐這酒的滋味。”
“歡兒在騙孤。”
李珏皺著眉頭望著身前的少女,長長的髮絲鬆散而落,臉頰染了幾抹紅暈,如同傍晚落日的晚霞。
最重要的是,她哭過。
他又不傻,怎麼會看不出來?
“妾沒有欺騙殿下,妾只是…只是……”她一時語塞,竟想不出來搪塞李珏的理由。
李珏笑了笑,快步走來攬上她的腰,順勢與她一同坐了下來。
兩人此時貼得極近。
謝為歡一時不適往外動了動身子,“妾身上滿是酒氣,殿下還是離妾遠一些,莫沾上了。”
李珏臉上的笑意染上幾分無奈,“歡兒說甚麼傻話?只要是歡兒身上,無論是甚麼氣味,孤都喜歡。”
“殿下……”謝為歡眸光動了動,驀地紅了耳根,她哪裡聽過別人說過這般肉麻的情話,一時茫然竟不知說甚麼來應付。
李珏瞧著身側少女害羞的模樣,抬手撫著她泛紅的臉頰,“歡兒總是能讓孤很開心,讓孤猜猜歡兒為何難過……”
男人溫熱的指腹拂過臉頰,她驚得一顫。
李珏:“歡兒可是因為久在府中,心情煩悶?”
謝為歡搖了搖頭,“殿下,府中很好,妾沒覺得煩悶。”
而李珏好像根本沒有聽她說甚麼,執著認為她是因為無聊才借酒消愁。
“孤過兩日帶你出去遊玩可好?”
“殿下……”
“就如此定下了!”
“……好。”
謝為歡見自己勸不動,只好妥協。
月光灑入殿中,悄悄爬上男人的衣袍。
李珏忽地又握住她的手,“歡兒,孤願意等,等你心裡真的接受孤。”
謝為歡愣了一下,怔怔地望著李珏,心下想著莫非是自己的舉動讓男人察覺到了異常?
她試圖解釋道:“殿下說甚麼傻話?妾是你的女人,自然完完全全屬於殿下。”
“歡兒撒謊。”李珏只是笑,而後牽起她的手,在手背落下一吻,“不管如何,歡兒只要知道,孤真的把你視作這世間珍寶,愛之,惜之,疼之。”
李珏的表白來得太過於突然,那眸中的深情是她渴求過的,渴求在商陸那兒得到一星半點。
她看向李珏,腰間繫著不屬於他的香囊,心中帶著愧疚,問道:“殿下,妾出身相府,您就沒有懷疑過妾麼?”
她咬了咬唇,或許自己是真的醉了,竟然在李珏面前提起了本不該提起的事。
李珏t是當朝太子,並非平庸之輩,自她入府以來從未碰過她,或許也是因為心生懷疑。
一個死對頭送來的女人,又怎能相信?
然,李珏只是用手輕輕碰了碰她的鼻尖,笑道:“歡兒,孤信你,於孤來說,你是孤這一生最重要的人。”
“殿下,妾不值得。”
望著男人真摯的眼眸,她心下動容。
她只是欺騙,只是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