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這個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楚嵐深吸一口氣,試圖讓狂跳的心臟和混亂的思緒平復下來,但收效甚微。
“這件事,”她盯著他的眼睛,不讓自己退縮,“你如果不說清楚,我不會和你出國的。”
這是她最後的籌碼,也是她內心最真實的恐懼。
如果出國的前提,是將母親置於未知的危險,是將自己交付給一個她可能完全不瞭解、甚至正在背叛她的人,那她寧可留下,留在這一地雞毛、危機四伏的江雲。
顧慎突然輕輕笑了一聲。
“沒想到你還是不肯信我,那我好像也沒辦法了。
“我見了顧長海,跟他說了點事。”
“就因為這麼一個環節,你就覺得,我要害你,和你媽媽。”
他微微搖了搖頭,“看來,我要培養你對我的信任,確實是很難了。”
說完,轉身走了。
走到他自己的車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引擎低吼,迅速駛離,匯入遠處川流不息的車河,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只留下楚嵐一個人,呆呆地站在車裡。
顧慎沒有解釋為甚麼要見顧長海。
他對她失望了。
也對培養信任這個可能性,感到了深重的無力。
她是不是真的錯了?
可如果他真的問心無愧,為甚麼不能說清楚?為甚麼要用那種隨你便、放棄般的姿態離開?
-
楚嵐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車開回家的。
手腳冰涼,腦子木木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思考和感覺的能力,只剩下一個模糊的指令驅使著身體完成回家這個動作。
顧慎失望的眼神,一直在他面前浮現。
他放棄了嗎?
因為她不分青紅皂白的猜忌,因為她輕易就將最惡毒的意圖加諸在他身上?
獨自在沙發上坐了大約半小時,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劃破了死寂。
螢幕上跳躍著陌生的號碼,但區號顯示是本地。
“你好……哪位?”
“是楚嵐女士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這裡是江雲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關於你三個月前遭遇的那起嚴重交通事故,案件有了新的進展,需要跟你同步一下情況,也請你保持通訊暢通,後續可能還需要你配合。”
案子有新的進展?
楚嵐混沌的腦子驟然清醒了幾分。
“我是楚嵐。請問是甚麼進展?”
那場幾乎要了她和顧慎性命的車禍,不是已經以“疲勞駕駛意外”結案了嗎?
“首先向你通報,之前的‘疲勞駕駛意外’結論,是我們偵查初期的一種策略。實際上,從事故發生後,我們就對肇事司機王某的社會關係、經濟往來、近期行蹤進行了秘密監控和調查。”
“我們當時沒有打草驚蛇,是故意讓貨車司機,也包括他背後可能的人,以為我們已經採信了他的口供,案件以意外定性。”
“這三個月,我們一直盯著他。他一開始很警惕,但時間久了,以為風頭過了,今天下午,他終於有了動作。”
“他去了城西一家老式公共浴室的儲物區,用鑰匙開啟了一個長期租賃的儲物櫃,從裡面取出了一個黑色的旅行包。我們的人一直跟著他,發現他拿到包後,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汽車交易市場附近,行為鬼祟。在他準備用包裡的大量現金,購買一輛車時,我們實施了抓捕。”
楚嵐的心跳如擂鼓:“現金?多少錢?”
“整整一百萬。全是舊鈔,無連號,難以追查來源。”
警官的聲音頓了頓,“人贓並獲,證據面前,王某的心理防線崩潰了。他交代,三個月前的那起車禍,不是意外,是有人僱他做的。目標就是你。”
雖然早有懷疑,但親耳從警方口中聽到“僱兇殺人”這個結論,楚嵐還是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真的是謀殺!是衝著她來的!
“是誰?”
“根據王某的指認和提供的部分通訊記錄,僱兇者,是顧家的老管家,顧忠。”警官說。
顧家的老管家?
這個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一個管家,為甚麼要僱兇殺她?他們有甚麼深仇大恨?
“目前,顧忠已經被我們依法逮捕,正在接受審訊。”警官補充道,“案件性質已經變更為故意殺人(未遂),我們會徹查到底。請楚女士放心,也請注意自身安全,有任何情況及時聯絡我們。”
電話結束通話了。
楚嵐放下電話,想了想,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
顧慎住處的走廊,燈光是那種冷冷的白。
楚嵐站在門外,手指懸在門鈴上,半天沒按下去。
剛才那股衝上頭的勁兒,這會兒有點洩了。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警察的話,顧慎離開時的背影,還有自己之前吼出來的那些混賬話,攪在一起,讓她太陽xue一跳一跳地疼。
可總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吸了口氣,按下門鈴。
裡面沒動靜。她又按了一次,這次長了些。
腳步聲靠近,門開了條縫。顧慎站在門後,穿著件深灰色的毛衣,頭髮有點亂,下巴上有新冒出來的青茬。
他沒開大燈,客廳裡就一盞檯燈亮著,光線昏沉。他看著她,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有點沉,帶著沒睡好或者壓根不想睡的倦意。
“有事?”他堵在門縫裡,沒讓她進的意思。
楚嵐厚著臉皮,“能進去說嗎?”
顧慎看了她兩秒,側身讓開了。
屋裡很靜,有一股淡淡的煙味,混著冷清。
茶几上放了個菸灰缸,裡面有幾個菸頭。
他沒招呼她坐,自己走到窗邊,背對著她,點了根菸。
打火機咔噠一聲,在寂靜裡格外響。
楚嵐站在玄關和客廳交界的地方,手腳有點沒處放。
道歉的話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這會兒對著他這副疏離的樣子,有點卡殼。
“警察……剛給我打電話了。”
顧慎沒回頭,對著窗外吐了口煙。灰白的煙霧散進黑暗裡。
“說是那個司機撂了,指認了顧家的老管家。”
楚嵐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買兇殺人,目標是我。”
其實都不用多說,顧慎也肯定知道目標是她。
楚嵐往前挪了半步:“對不起。”
這三個字說出來,輕飄飄的,沒甚麼分量。她自己都覺得虛。
“我不該那麼說你。你救過我的命,我不該……”
她說不下去了。
不該甚麼?不該懷疑他?
可她確實懷疑了,而且懷疑得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