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誤會我在追你
尋找一隻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早已消失的黑貓，聽起來有點荒謬。
但陳教授的話，卻讓她第一次感到，那如影隨形的恐懼，或許有了一條可以主動去破解的路徑，而不是隻能被動等待判決或掩飾。
“我明白了。我會試著去找找看。”
“嗯，慢慢來。這本身也是一個觀察和了解自己過程。”陳教授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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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嵐謝過陳教授，起身告辭。
陳教授將她送到套房門口，又叮囑了一句：“記住，你母親那邊，關鍵是多接觸，少把她當病人看。還有你自己，找貓的事，有進展隨時可以聯絡我。”他遞過一張只有姓名和郵箱的素白名片。
“我明白，謝謝您。”
楚嵐雙手接過名片，小心收好，再次道謝後轉身離開。
這一次的請教，還是有很大的收穫。
母親有希望，不是她想的那種絕症。
那隻黑貓，也許真存在過。找到它，或許就能解開不少疙瘩。
這讓她心口堵了多年的那塊大石頭，好像裂了道縫，透進點光。
不管怎麼樣，儘量找到那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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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嵐回到清和所時，已近下午四點。
她穿過開放辦公區，朝自己辦公室走去，努力將腦海中關於黑貓的種種紛亂思緒暫且壓下，準備處理積壓的工作。
可剛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她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氛圍。
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濃郁而新鮮的咖啡香氣，不是茶水間速溶咖啡的味道，而是品質相當不錯的現磨咖啡豆的醇香。
幾個助理和初級律師的工位旁，都放著一個印著某知名連鎖精品咖啡店logo的紙杯，有人正愜意地啜飲，有人則對著電腦螢幕，時不時抿一口。
“楚主任回來啦？”坐在門口位置的助理抬起頭，笑眯眯地打招呼，手裡也捧著個同款咖啡杯。
“嗯。”楚嵐點點頭，目光掃過那些咖啡杯，“今天甚麼日子？下午茶升級了？”
所裡偶爾會集體點咖啡，但一般不會選這麼貴的牌子。
“不是所裡請的。”另一個律師助理湊過來，臉上帶著點興奮和八卦，“是吉瑞國際的顧律師讓人送來的！說是請大家喝下午茶，提提神。喏，那邊還有呢，楚主任你要不要來一杯？顧律師特意囑咐了，有您的一份，說是冰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對吧？”
小張指著靠近楚嵐辦公室門口的一個小推車，上面果然還放著好幾杯封裝好的咖啡，旁邊還有一個包裝精美華麗的方形禮盒，看形狀像是花。
送花送到家裡、餐廳還不夠，現在直接送到她工作單位來了？
還這麼大張旗鼓的請全所喝咖啡？他想幹甚麼？
“哇，楚主任，顧律師好貼心啊，連您喝甚麼都記得！”旁邊另一個年輕女實習生小聲驚歎，眼裡閃著光，“這花也是送給您的吧？這麼大一束！”
周圍的視線隱隱約約地聚集過來。
在律所這種地方，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被解讀出無數版本，更何況是顧慎這樣的人物，如此高調地示好。
“楚主任，謝謝您的咖啡。”又有同事過來道謝。
楚嵐道：“是顧慎買的咖啡，你們謝她去，謝我幹甚麼。”
小張心直口快，笑嘻嘻地說，“託您的福，我們才有這麼好的咖啡喝！”
“就是就是！”旁邊幾個也喝了咖啡的同事跟著附和，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送花的來交代過了，那花是給您的。”有同事道。
楚嵐她走到那個扎著銀色絲帶的巨大禮盒前。
盒子是啞光淺灰色的，質感高階。
她一點也不想在辦公室，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啟它。
但放在這裡更顯眼。
她沉默了兩秒，伸手提起了那個有些分量的禮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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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很靜。
楚嵐強迫自己盯著電腦螢幕上的合同條款，指尖在鍵盤上懸著，卻半天沒敲下一個字。
角落裡那個灰色禮盒像個沉默的入侵者，散發著無形的壓力。
手機又震動起來，在木質桌面上發出嗡嗡的悶響，螢幕執著地亮著，來電顯示跳動著兩個字：顧慎。
楚嵐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好幾秒。
剛才那條微信她沒回，現在電話直接追過來了。
她有種想把手機直接摁掉的衝動，但手指動了動，最終還是劃開了接聽鍵，將手機舉到耳邊，沒說話。
“花收到了嗎？”顧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楚嵐憋著的那口氣一下子衝了上來，聲音不自覺地有點硬：
“顧慎，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律所搞這些事？”
“搞事？”顧慎似乎輕輕笑了一下，“我請你同事喝咖啡，是為了讓她們下午精神好些，能更好地支援你工作。送你花，是覺得你會喜歡，看了心情能好點。這算甚麼搞事？”
他說得理直氣壯，好像這一切都天經地義，是她小題大做。
楚嵐被他這話噎了一下。
他說的好像也沒有錯。
請同事喝咖啡是體恤，送花是表達心意，放在任何一對正常“追求”與“被追求”的關係裡，甚至可以說是加分項。
可偏偏他們的關係不是。
這種高調示好，讓她極其不適。
以前顧明森追她的時候，也是這般表現。
所以他越是這樣，楚嵐越覺得不真實。
“我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楚嵐的聲音冷了下來，“這是我的工作場合，你這樣做，會影響我的工作，也會讓別人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誤會？”顧慎的語氣有些無辜，“誤會甚麼？誤會我在追你？這難道不是事實嗎？”
他如此直接地挑明，反倒讓楚嵐一時語塞，臉頰不受控制地有些發熱。
她惱火地發現，自己竟然沒法理直氣壯地反駁這句話。
他確實在“追”，用他自己的方式，步步緊逼。
“就算是，”楚嵐定了定神，試圖把話題拉回“影響工作”這個她認為更站得住腳的立場上，“也沒必要鬧得人盡皆知。顧慎，我希望我們之間的事，能簡單一點，私下解決，不要帶到工作環境裡來。這對你，對我，對兩個律所的合作，都沒好處。”
“我覺得就很簡單啊，還能有多複雜？”
楚嵐不想和他糾纏不清，“總之你不要搞事情。咖啡，花，以後不要再送了。算我求你行嗎？”
顧慎又沉默了幾秒，忽然問：“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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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插曲和那通不算愉快的電話，讓楚嵐整個後半天的效率都打了些折扣。
她強迫自己處理完了緊急的幾份文件，又安排了助理跟進論壇後續的協議歸檔，但思緒總是不穩。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時間，楚嵐揉了揉發酸的額角，決定暫時把這些亂麻丟到腦後。
她關掉電腦，收拾好公文包，起身準備離開。
剛走出辦公室，就聽到外面開放辦公區傳來一陣夾雜著笑意的竊竊私語。
幾個還沒走的年輕律師和助理聚在窗邊，正朝樓下張望著甚麼，表情興奮。
楚嵐心頭莫名一跳，有種不祥的預感。她放輕腳步走過去，順著他們的目光往下看——
清和所所在的寫字樓門口，正值下班高峰，人來車往。
一輛黑色轎車，正穩穩地停在樓前禁停區的位置。
車窗半降，露出駕駛座上男人清晰的側臉輪廓。是顧慎。
他今天換了件淺灰色的羊絨衫，外面隨意搭了件深色大衣，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似乎在看手機，姿態閒適，彷彿只是隨意停在這裡等人。
但那輛車，那個人，在傍晚略顯嘈雜的街景中，有點過於醒目。
“哇，真的是顧律師誒！”
“是在等楚主任吧？肯定是！”
“這也太……那甚麼了吧？直接到樓下來接下班？”
“人家這叫誠意，懂不懂？還給我們全所送咖啡呢！”
“噓，小點聲，楚主任出來了……”
議論聲在楚嵐走近時驟然低了下去，幾個年輕同事有些尷尬地轉過頭，假裝忙碌地收拾東西，但眼角餘光還忍不住往這邊瞟。
楚嵐只覺得耳朵都有些發燙。
這麼明目張膽地等在樓下！他是嫌下午的咖啡和花引起的關注還不夠多嗎？
一樓到了，電梯門開啟，楚嵐踩著高跟鞋，步伐又快又穩地走出大堂，徑直朝著通往地下車庫的側門走去，全程沒有朝顧慎停車的方向看一眼。
然而，眼角的餘光還是捕捉到，那輛黑色的車，在她走出大樓的瞬間，似乎動了一下。
楚嵐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下了通往車庫的樓梯。
她找到自己的車，快速解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車子駛出車庫，匯入傍晚擁擠的車流。楚嵐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心跳還沒完全平復。沒有看到那輛黑色的車跟上來。
她稍稍鬆了口氣，但心裡那根弦還繃著。以她對顧慎的瞭解，他不可能這麼輕易放棄。
果然，就在她開過一個紅燈，轉入另一條相對不那麼擁擠的輔路時，後視鏡裡，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不緊不慢地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