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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男人對女人有了那種心思

2026-04-22 作者:晚天欲雪

第189章 男人對女人有了那種心思

在老太太的高壓之下,周玉琴不敢說話了。

老太太那些話難聽,但有些是事實。

明森走到今天,她這個當媽的,脫不了干係。可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人還在裡頭關著,等著救命。

顧長海依舊坐在陰影裡,像尊泥塑,不置一詞。

過了好一會兒,老太太的目光重新看向地上失魂落魄的周玉琴,聲音比剛才平靜了些,“別嚎了,嚎喪有甚麼用。”

周玉琴抬起淚眼,茫然地看著她。

老太太緩緩道:“老宅不能給。給了,我們這一房,在顧家在江雲,就真成笑話了,根就斷了。”

“明森,也不能真讓他坐牢。坐了牢,一樣是笑話,根也斷了。”

“顧慎那邊,鐵了心要宅子。用錢打發不了。打官司硬扛,勝算小耗不起,最後可能兩頭空。”

周玉琴聽著,心又提起來,不知道老太太到底想說甚麼。

老太太的目光變得幽深,看著周玉琴,一字一句道:“你去找楚嵐。”

周玉琴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找……楚嵐?”

“對,找楚嵐。”老太太重複,語氣篤定,“去求她,請她幫忙想辦法,讓明森脫罪,或者賠錢,至少別讓他坐牢。”

“媽!您糊塗了?”周玉琴又驚又急,“楚嵐恨死明森了!這次的事就是衝著她去的!她巴不得明森把牢底坐穿!怎麼可能幫我們?她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你懂甚麼。”老太太打斷她,眼神裡有看透世事的冷靜,“楚嵐那孩子,我瞧著沒那麼壞。”

“她之前鬧離婚,在法庭上跟明森對著幹,是因為委屈,是因為明森對不住她。”

“可她真要那麼狠,上次明森在訪談裡那麼潑她髒水,她反擊是反擊了,可也沒往死裡踩,還給了明森一個公開道歉的機會。是明森自己沒抓住,又幹了蠢事。”

老太太緩緩說著,像是在分析一樁生意。

“她是當事人,是被害的那個。她要是肯鬆口,肯站出來說,她相信這事不是明森主使,或者她願意諒解,那對警方,對檢察院,分量就不一樣。哪怕最後罪名脫不掉,在量刑上,也能輕很多。”

“可她憑甚麼幫我們?”周玉琴還是覺得不可能。

“不白幫。”老太太道,“你去找她,把話說明白。告訴她,只要她肯幫忙,顧家記她這個人情。以後在江雲,清和律所需要甚麼,顧家能幫的,盡力幫。算我們欠她的。”

“楚嵐自己是律師,不方便直接代理明森的案子。但她可以指派她清和所裡信得過的、有本事的律師來接。用她的人辦這件事。對外是正常代理,對內她知道該怎麼做。”

周玉琴聽得愣愣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讓楚嵐派人給明森辯護?這能行嗎?

“最重要的是,”老太太看著周玉琴,慢慢說出最關鍵的一點,“顧慎對楚嵐,有意思。”

周玉琴心頭一跳。

“男人對女人有了那種心思,做事總會留幾分情面,收幾分力道。”

“這事是顧慎一手策劃的,目標是我們顧家。但如果楚嵐出面,表示不想追究到底,想給明森一個機會……顧慎會不會看在她的面子上,鬆一鬆手?至少,不會把路完全堵死?”

“楚嵐是當事人,她如果主動向警方表示不追究,或者願意出具諒解書,警方辦案也會考慮這個因素。這比我們硬碰硬,或者去求顧慎,都更實際,也更有可能保住老宅。”

“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一個既可能保住明森不坐大牢,又能不丟老宅的法子。行不行,總要試一下。你去找她,放下你那些臉面和身段,好好說,好好求。為了你兒子,不丟人。”

周玉琴呆呆地坐在地上,腦子裡反覆迴響著老太太的話。

找楚嵐求她幫忙,用她來牽制顧慎,用當事人的諒解來影響案件。

聽起來像天方夜譚,可仔細想想,老太太的分析,似乎又抓住了幾個關鍵點。

楚嵐沒那麼絕,顧慎對楚嵐有心,當事人的態度在刑事案件裡確實有分量。

這像是一場絕望中的賭博,賭的是楚嵐心裡或許還殘留的一絲舊情,或者至少,是作為一個律師的基本理性和權衡,以及顧慎對她那點說不清的心思。

可讓她去求楚嵐,那個她曾經百般挑剔、冷眼相對、最後被她兒子拋棄又傷害的前兒媳……這比讓她去求顧慎還難堪。

她看了一眼老太太沉鬱卻決絕的臉,想起看守所裡生死未卜的兒子,看著眼前這棟她住了幾十年、早已視為生命一部分的老宅。

周玉琴下了決心。

“好,我去求楚嵐。”

老太太看著她,沒說話,只是緩緩點了點頭,然後閉上了眼睛,手裡的珠子,又開始慢慢轉動。

-

第二天,下午三點多,清和律所。

前臺小劉正低頭整理一份文件,玻璃門被推開了。她抬頭一看,心裡咯噔一下。

又是周玉琴。

和上次披頭散髮、狀若瘋癲衝進來不同,這次周玉琴看起來正常了很多。

頭髮梳整齊了,在腦後挽了個髻,身上換了件深色的羊絨開衫,雖然臉色還是憔悴,但至少衣著得體。

她站在門口,沒往裡衝,也沒大聲嚷嚷,只是看著小劉,眼神有些直勾勾的,帶著一種強撐的平靜。

“我想見你們楚律師。”

周玉琴聲音有點啞,帶著點刻意放低的姿態。

小劉立刻警惕起來,站起身,臉上維持著職業化的客氣,但語氣很堅決:“周女士,楚律師很忙,可能沒時間……”

“我知道她忙,我可以等。如果她現在沒空,我就在這兒等,等她有空了,再見我。”

她說著,真的就往旁邊等候區的沙發走去,把手提包放在腿上,雙手交疊放在包上,眼睛看著前方某一點,一副準備打持久戰的樣子。

小劉和旁邊工位幾個聞聲抬頭的同事都愣住了,互相交換著眼神。

上次這位顧太太來,可是又哭又鬧要同歸於盡,最後被半勸半請弄走的。

今天這是唱哪出?安靜等待?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周女士,楚律師今天的日程真的很滿,而且她不一定想見您。”

小劉試圖勸退,語氣盡量委婉。

這位畢竟是楚嵐的前婆婆,上次鬧得那麼難看,誰知道這次是不是換了策略。

“沒關係,我等著。”周玉琴目光依舊定在前方,重複道,“等到她有空,或者等到她下班。”

她的語氣很平靜,甚至有些死板。

和上次那種失控的瘋狂截然不同,反而更讓人心裡沒底。

小劉沒辦法,只好給楚嵐的內線打電話,壓低了聲音快速說明情況。

楚嵐在辦公室裡,接到電話也皺了眉。

周玉琴又來了?還“安靜地等”?老太太又給她支了甚麼招?

“我知道了。讓她等吧。”

“我四點有個電話會議,大概半小時。之後……看情況。”

這就是暫時不見的意思。

小劉明白了,放下電話,“周女士,楚律師正在忙,暫時沒空。您要等的話,請自便。那邊有飲水機,紙杯在下面。”

周玉琴只是點了下頭,沒說話,也沒動,就那麼直挺挺地坐著。

清和所裡漸漸恢復了工作氣氛,但氣氛還是有些微妙。

不時有人偷偷抬眼看向等候區,看那個曾經囂張跋扈的顧家長媳,如今像個木頭樁子一樣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既不吵鬧,也不東張西望,就那麼坐著,雙手緊緊抓著手提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光線慢慢西斜。

周玉琴真的就那麼坐著,等了兩個小時。

沒喝水,沒上洗手間,甚至沒怎麼變換姿勢。

她像是把自己釘在了那張沙發上,用這種沉默的等待,來表達她的“誠意”和“決心”。

有客戶進來,看到這情形,難免好奇打量。小劉和其他同事只能尷尬地解釋是訪客。

因為她的存在,大家說話做事都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

終於,楚嵐辦公室的門開了。

她送一位客戶出來,邊走邊低聲交談著。

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等候區,看到了依舊坐在那裡的周玉琴。

周玉琴也看到了她,幾乎是立刻,周玉琴站了起來,動作有些僵硬,可能因為坐得太久。

她沒往前走,只是站在那裡,雙手緊緊攥著手提包,看著楚嵐,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又沒發出聲音,只是那雙疲憊的眼睛裡,流露出哀求的情緒。

不再是之前的怨恨和瘋狂,而是卑微的帶著點絕望的企盼。

這些年來她對著楚嵐一直有心理優勢,但現在這種優勢是真的沒有了。

她不再高高在上了,永遠也回不去她欺負楚嵐的那些歲月了。

她現在看楚嵐,甚至有了些仰視的感覺。

她從來沒想到,自己會有今天。

楚嵐神色如常地和客戶道別,將客戶送到門口。

轉身回來時,她看了一眼腕錶,又看了一眼像尊雕塑一樣站在那裡的周玉琴,終於開了口:

“周女士,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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