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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已經被他將死了

2026-04-22 作者:晚天欲雪

第190章 已經被他將死了

楚嵐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後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周玉琴沒坐。

她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有些發直,落在楚嵐身後書架上那些厚重的法律典籍上,又像是甚麼都沒看。

助理小林端了杯溫水進來,輕輕放在茶几上,看了周玉琴一眼,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水杯冒著微弱的熱氣。

周玉琴的視線慢慢移到那杯水上,喉嚨吞嚥了一下。

從下午到現在,她滴水未進,確實渴了。

她挪動有些僵硬的腿,走到茶几邊,端起那杯水,也顧不上燙,湊到嘴邊,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了下去。

水有些燙,順著食道流下去,燙得她胃裡一縮,但也帶走了些許乾渴和麻木。

一杯水喝完,她放下杯子,手微微發抖。

楚嵐靜靜地看著,既不熱絡,也不嘲諷。

周玉琴放下杯子,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她沒有坐向椅子,反而向前走了兩步,走到楚嵐的辦公桌前。

然後,在楚嵐略微驚訝的目光中,周玉琴膝蓋一彎,直挺挺地對著楚嵐跪了下去。

“你——”

楚嵐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眉頭緊皺,“周女士,你這是幹甚麼?起來說話!”

周玉琴沒起來。

她跪在那裡,頭低著,聲音帶著哽咽:

“楚嵐,過去是我們顧家對不住你。是我這個當婆婆的糊塗,沒管好明森,也沒善待你。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

“我求求你看在你和明森好歹夫妻一場,看在你曾經也叫過我一聲‘媽’的份上……你救救明森,救救他吧!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

楚嵐看著她跪在那裡,頭髮梳得整齊,衣服也穿得體面,可那份體面下面,是瞬間坍塌的尊嚴和走投無路的絕望。

她心裡談不上痛快,也說不上同情。

只感嘆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真是一句謊言,此消彼長,哪需要三十年。

“你先起來。”楚嵐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扶她的胳膊,“有甚麼事,起來說。你這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周玉琴卻躲開了她的手,固執地跪著:

“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楚嵐,我知道你恨他,恨我們顧家,是他混賬,他不是人!可你不能眼睜睜看他去死啊!那個教唆殺人的罪名,是要重判的!”

“我怎麼救他?”楚嵐收回手,“他是涉嫌刑事犯罪,證據警方都掌握了。我能有甚麼辦法?我不是讓你去找顧慎了嗎?解鈴還須繫鈴人。”

提到顧慎,周玉琴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我找過顧慎了,他承認了,是他……”

“那你就該去求他,或者,答應他的條件。”楚嵐打斷她。

“他不答應!”周玉琴猛地搖頭,“他要老宅!要我們顧家祖傳的老宅!老太太不肯給!說那是祖產,是根,不能動!”

顧慎要顧家老宅?這條件比她預想的更直接。

這已經不是報復顧明森一個人,這是要挖顧家長房的根了。

“老太太說,老宅可以折價,按市價補錢給顧慎,翻倍都行!可顧慎不要錢,他就要宅子!”

周玉琴哭道,“老太太不同意,說寧可把錢拿出來,給明森打官司,往死裡打,也不能給宅子!”

楚嵐聽到這裡,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老太太捨不得祖宅,想硬扛。可這官司,是能硬扛得下來的嗎?顧慎既然出了手,證據恐怕就不是輕易能推翻的。

“所以你來找我,是甚麼意思?我也變不出老宅給顧慎,也左右不了警方的證據。”

周玉琴仰著臉急急地說:“老太太說,你能救明森!”

楚嵐眉頭皺得更緊。

“老太太說,你沒那麼壞,之前是明森對不住你,你只是委屈……你是當事人,你的態度很重要!如果你能站出來,說你不追究,或者願意諒解,那警察、檢察院,都會考慮的!量刑就能輕很多!”

周玉琴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轉述著老太太的話:“老太太還說,你開律所的,你自己不方便代理,但你可以派你信得過的、厲害的律師來給明森辯護!用你的人,你肯定有辦法!還有……還有……”

她說到這裡,眼神有些閃爍,但還是咬著牙說了出來:

“老太太說,顧慎他對你有意思!他喜歡你!你說話,他肯聽的!你要是開口,他或許能鬆鬆手,不會把明森往死裡整!”

周玉琴說完,癱跪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

辦公室陷入了寂靜。

良久,楚嵐才緩緩開口,“你起來吧。”

“這事,我管不了。”

“我不是顧慎,也不是吉瑞國際的對手。”

周玉琴臉上的失望在加重。

楚嵐沒管她,繼續說道:

“在這件事裡,我和顧明森一樣,都只是他棋盤上的棋子。區別在於,我這顆棋子暫時還有用,沒被吃掉,而顧明森那顆,已經被他將死了。”

“你覺得我在顧慎那裡有多大的面子,能讓他看在甚麼莫須有的情分上,放過顧明森?”

楚嵐扯了下嘴角,“我勸你,也勸老太太,現實一點。顧慎要老宅就給他。顧家名下不止那一處房產,搬到哪裡不能住?非要守著那個老宅,用它來賭顧明森的命,賭你們這一房以後的命運?孰輕孰重,這筆賬真的算不明白嗎?”

周玉琴嘴唇哆嗦著,“老太太不肯……那是她的命根子。”

“她寧可把錢都砸去打官司,也不會鬆口給宅子,我能有甚麼辦法?我說話,在老太太那兒,還不如放個屁響……”

她說著又哭起來,那種走投無路的哭泣。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兩下。

楚嵐和周玉琴都愣了一下,看向門口。

沒等楚嵐說“請進”,門就被從外面推開了。

助理小林有些尷尬地站在門口,臉色不太自然,似乎想攔又沒攔住。

而就在她身後,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已經旁若無人地走了進來。

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挺括的襯衫。

面容平靜,目光深邃,慣常的疏離感。

是顧慎。

他怎麼會來這裡?而且是這麼巧的時候。

楚嵐心頭微微一凜,目光沉靜地看向門口。

周玉琴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哭聲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圓,一臉驚恐和難以置信。

她就那麼僵硬地扭著頭,看著顧慎一步步走近,像看到了甚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嫂子也在。”他語氣平淡,是正常打個招呼。

周玉琴渾身一抖,嘴唇哆嗦得更厲害。

她手忙腳亂地想從地上爬起來,可腿腳發軟,試了兩下,竟然沒站起來,反而更顯狼狽。

顧慎像是沒看到她的窘迫,目光轉向楚嵐,微微頷首:“楚律師,有點事,順路過來找你聊聊。看來不太方便?”

他話說得客氣,但人已經進來了,絲毫沒有要退出去的意思。

楚嵐看著他,又看了一眼地上驚慌失措、恨不得把自己縮起來的周玉琴,心裡瞬間轉了幾個彎。

順路?鬼才信。

他是知道周玉琴在這裡,特意來的。

來做甚麼?施壓?看戲?還是……

“確實有點事。”楚嵐語氣如常,對著還僵在門口的小林說,“小林,給顧律師倒杯茶。”然後又看向顧慎,做了個請的手勢,“顧律師,這邊坐。”

顧慎很自然地走到會客區的沙發旁,脫了大衣隨手搭在扶手上,坐了下來,姿態放鬆,彷彿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周玉琴終於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臉色慘白,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眼神躲閃著,根本不敢看顧慎。

辦公室裡的氣氛,因為顧慎的到來,陡然變得微妙而緊繃。

楚嵐走到自己辦公桌後,沒有坐下,只是倚著桌沿,目光在顧慎和周玉琴之間掃過,最後落在顧慎波瀾不驚的臉上。

“顧律師來得正好。”她開口,“周女士剛才正和我說老宅的事。看來,你們已經談過了。”

顧慎很隨意地點了點頭。

“是談過。可惜沒談攏。”

“老太太捨不得那宅子。寧肯要房子,不要孫子。”

他頓了頓,像是覺得這事有趣,真的低低笑了一聲,帶著點嘲諷,“所以你看,甚麼隔代親,甚麼心頭肉,真到了要拿家底出來換的時候,也就那麼回事。根本經不起掂量。”

周玉琴身體晃了晃,嘴唇哆嗦得更厲害,眼淚又要湧上來,卻又死死憋住,不敢在顧慎面前再哭。

顧慎接著評論:“要我說,老太太年紀大了,腦子不清楚,有些事,不能再由著她了。”

他目光重新落回周玉琴那張失魂落魄的臉上。

“嫂子,你是明森的母親,是顧家的長媳。有些事,你該自己拿主意。”

“老太太捨不得,你們就想辦法,讓她‘捨得’。她年老糊塗,你們也跟著糊塗?”

周玉琴低聲道:“那個家都是她做主,她不肯,我能有甚麼辦法?”

顧慎又笑,“辦法多的是。人老了,身體難免有點毛病,需要靜養。老宅環境嘈雜,不利於休養,搬到個清靜點的地方,對老太太身體好。你們做兒子兒媳的,一片孝心,給她換個更舒坦的住處,誰能說甚麼?”

“說到底,是老太太重要,還是那棟老宅重要,還是你兒子顧明森的命更重要?”

“這麼簡單的事,有甚麼拎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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