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讓她永世不得翻身
他每罵一句，葉芯的臉色就白一分，身體就抖得厲害一分。
她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起來可憐到了極點。
“對不起森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用……”
她語無倫次地道歉，“我也不想的……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會失敗，我真的盡力了森哥……”
“盡力？你的盡力就是讓我變成全行業的笑話？讓我被律協點名警告？讓我像個喪家之犬一樣被所有人唾棄？”
顧明森越說越恨，胸口的暴戾幾乎要破體而出，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葉芯纖細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啊！”
葉芯疼得尖叫一聲，淚眼朦朧地看著顧明森扭曲的臉，心底的恐懼終於壓過了算計。
這一刻，她是真的怕了。
怕這個已經瘋魔的男人，會做出甚麼可怕的事情。
“森哥，你弄疼我了……”她哭著哀求，試圖掙脫，卻徒勞無功。
“這就疼了？葉芯，我告訴你，我現在這裡——”他空著的手狠狠捶打自己的胸口，“更疼！像被千萬把刀子凌遲！被放在火上烤！”
“這都是楚嵐害的！是顧慎害的！也是你害的！”
他猛地將葉芯往前一拽，臉幾乎貼到她面前。
“你不是一直想嫁進顧家嗎？嗯？不是做夢都想當顧太太嗎？”
葉芯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睜大淚眼，驚疑不定地看著顧明森，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顧明森扯出一個扭曲詭異的笑容，眼神瘋狂而決絕：
“葉芯，我給你一個機會。”
“我不管你用甚麼手段，用錢，用人，用任何見不得光的方法！我只要結果！”
他盯著葉芯的眼睛，如同惡魔的低語：
“你把楚嵐，給我毀了。”
“身敗名裂，眾叛親離，生不如死！我要她跪在我面前求饒！要她為她對我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只要你做到，只要你徹底毀了她，讓她永世不得翻身——”
“我就娶你。”
“明媒正娶，八抬大轎，讓你風風光光，做我顧明森名正言順的妻子，顧家的長媳！”
“你不是想嫁進顧家嗎？這就是你的機會！用楚嵐的毀滅，來換你的夢！”
“做，還是不做？”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葉芯呆呆地看著顧明森瘋狂的眼睛，看著他臉上那種豁出一切、不顧後果的狠絕，看著他提出的這個令人不寒而慄的交易。
毀了楚嵐。
用最骯髒、最狠毒、最不計後果的手段。
然後，嫁給他，成為顧太太。
成為顧太太，確實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
為此，她模仿楚嵐。
楚嵐溫柔，她就比楚嵐還要溫柔。
楚嵐是研究生，她就讀研。
楚嵐要考博，她也考博。
但她始終追不上，也無法超越。
終於等到楚嵐和顧明森離婚，可是楚嵐還是那麼耀眼，甚至光芒超過了顧明森。
讓她一直做夢都在想的‘顧太太’位置的價值大打折扣，成了雞肋。
她也恨。
所以她才會精心擬定計劃，要助顧明森贏。
可是還是沒成功，天不助她。
幾秒鐘的沉默，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然後，葉芯緩緩地伸出沒有被禁錮的那隻手，輕輕撫上顧明森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的胸膛。
她的聲音平靜下來，
“森哥，你真的會娶我嗎？”
顧明森死死盯著她，“只要你毀了楚嵐，我就娶你。”
葉芯閉上了眼睛。
“好。”
“森哥，我答應你。”
“我會用我的方式，毀了楚嵐。”
“你也要記住你的承諾。”
顧明森看著她眼中那抹熟悉的、卻更加幽深冰冷的暗光，知道交易達成了。
他鬆開鉗制她的手，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靠回桌腿，閉上了眼睛，嘴角卻扯出快意的弧度。
“去做。”
葉芯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被捏出青紫指痕的手腕。
她低著頭，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和衣裙。
然後轉身，像進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走出了這間充斥著瘋狂與絕望的辦公室。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
-
城市華燈初上。
清和律所所在的寫字樓燈火通明，下班的人流從各個出口湧出，匯入街道的車水馬龍。空氣裡飄蕩著晚高峰特有的喧囂和秋日的涼意。
楚嵐最後一個從電梯裡出來，手裡拎著公文包，臉上帶著一天高強度工作後的淡淡倦色。
目光不經意掠過樓前廣場一側的休息長椅，腳步頓了一下。
長椅上坐著一個人，葉芯。
她穿了身淺駝色的風衣，裡面是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頭髮紮成利落的低馬尾，臉上化了點淡妝，掩去了幾分往日的柔弱，多了些刻意營造的“幹練”和“平靜”。
她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直直地看著楚嵐的方向，顯然已經等了有一陣子。
楚嵐的腳步只停頓了不到一秒，便恢復如常，彷彿沒看見她一般，繼續朝地庫走去。
“嵐姐。”葉芯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們能談談嗎？”葉芯站起身，快走幾步，攔在了楚嵐面前。
她仰著臉，看著楚嵐，眼神複雜，有刻意維持的鎮定，也有急切和豁出去的決絕。
楚嵐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落在葉芯臉上，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和你有甚麼好談的。”
葉芯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樣反應，並沒有退縮，反而往前又逼近了小半步。
“是關於森哥的。關於他今天讓我做的事。”
楚嵐等著她往下說。
葉芯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語速略微加快：
“嵐姐，我知道你恨我，看不起我，覺得我下賤，只會用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苦澀，又帶著點刻意表現的“幡然醒悟”。
“但我想告訴你，你是對的。”
楚嵐眉梢微挑，依舊不語。
“你和森哥離婚，是正確的選擇。”
“我以前是瘋了，是鬼迷心竅。我嫉妒你，嫉妒你能光明正大地擁有他，嫉妒你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我覺得只要把你擠走，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
“所以我做了很多蠢事，說了很多謊，甚至幫著沈玥，想對你不利。”
她承認得很快，很“坦然”，“我知道我現在說甚麼都晚了，你也未必信。但我今天來，不是來求你原諒，也不是來為自己辯解的。”
她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楚嵐的眼睛，試圖看出點甚麼，但沒有。
楚嵐像在聽別人的故事。
她只能繼續按照預先想好的劇本往下說，語氣更加“懇切”：
“我是來告訴你，我看清楚了。顧明森，他不值得。”
“他今天在辦公室，像瘋了一樣。砸東西，罵人，眼睛紅得嚇人……他被網上那些訊息，被律協的宣告，被顧慎逼得快要崩潰了。”
葉芯的聲音帶著心有餘悸的後怕，“然後，他對我說……”
她再次停頓，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但最終還是說了出來，帶著孤注一擲的意味：
“他說，只要我毀了你，用任何手段，讓你身敗名裂，生不如死……他就娶我。明媒正娶，讓我做顧太太。”
暮色漸濃，廣場上的燈光次第亮起，在兩人身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楚嵐站在那兒，聽完葉芯這番“肺腑之言”和驚人的“告密”，臉上依舊沒甚麼劇烈的表情變化。
她目光像是能穿透她精心偽裝的表情，看到她心底最深處那些盤根錯節的算計。
然後，楚嵐扯了一下嘴角。
“你跟我說這個幹甚麼？你是認為你和我說了這些，我就會把你當自己人？”
“然後你就可以重新接近我，達成毀了我這個終極目標？”
“是的，要毀了一個仇人，先接近她，才能找到致命的弱點，這個思路是對的。”
“但我不會給你機會，上次沈玥找人襲擊我，我知道是你策劃的，你是主謀。”
“葉芯，別玩火自焚。我和你，其實沒有深仇大恨。你喜歡顧明森，你拿去就是，他現在和我已經沒有關係了。”
“但如果你想害我，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你也看到了，顧明森都和顧家都奈何不了我，你算老幾？”
“收起你的算計，別自不量力，引火燒身。”
“我……”葉芯一時語塞，準備好的眼淚在眼眶裡要掉不掉，顯得有些尷尬和滑稽。
“嵐姐，我是想提醒你！森哥他現在已經瘋了，甚麼事都做得出來！他讓我毀了你，雖然我不會那麼做，但我怕他找別人！你最近一定要小心！還有顧慎律師那邊，他這麼幫你，森哥肯定恨死他了，說不定也會對他不利……”
“說完了？沒說完也別說了。”楚嵐打斷她。
葉芯愣住。
楚嵐抬腕看了眼手錶，彷彿趕時間。
“你的‘提醒’，我收到了。謝謝。”她的道謝聽起來毫無誠意，明顯的敷衍，“沒甚麼事的話，我走了。”
說完，她繞過擋在前面的葉芯，徑直朝著地庫入口走去。
“楚嵐姐！”葉芯在她身後急急地喊了一聲，“你就一點都不怕嗎？顧明森他現在就是個瘋子！他甚麼都幹得出來！”
楚嵐的聲音，隨著晚風，淡淡地飄了回來：
“瘋子見得多了。”
“法律，就是用來管束瘋子的。”
“你有功夫替我操心，不如想想你自己。”
“與虎謀皮，小心最後，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話音落下，楚嵐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通往地庫的轉角。
葉芯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楚嵐，你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討厭！
不過，沒關係。
你會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