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這個表白過於突然了
顧慎往前，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一個更曖昧的範圍。
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一天工作後的疲憊氣息。
“以前你是顧明森的妻子，我是顧慎，是你丈夫名義上的小叔。有些話，我不能說，也不該說。”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那雙和顧琛如此相似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讓她心悸的情緒。
“但你現在單身了。”
“離婚這麼久，你一個人扛了這麼多事。我看著你從明森所走出來，一個人創辦清和，一個人面對沈玉梅母女的算計，一個人打贏瑞科的官司，一個人在法庭上揮拳——”
“我看著你一個人，走了這麼遠。”
“所以現在，我想告訴你——”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又像是在給自己鼓足勇氣。
然後，他直視著楚嵐的眼睛，清晰無比地說：
“我很喜歡你。”
“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感覺你和別人不一樣。”
“我會時常夢到你，但又不敢太想你，越是這樣，就越放不下。”
“我是真的，對你這個人，動了心。”
“所以，我希望我們的關係，可以更進一步。”
他說完了。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誇張的誓言，沒有太多浪漫的鋪墊。
就是這樣直白的、近乎笨拙的，把心意攤開在她面前。
楚嵐覺得自己的呼吸停住了。
這個表白過於突然了！
她再次有了那種不現實的荒謬感。
“所以你還是想扮演顧琛？”
“你以為你長得像他，我就一定會接受你？就一定會把你當成顧琛，然後自欺欺人地和你在一起？”
她的聲音裡帶壓抑不住的痛楚。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頂著這張臉，說幾句喜歡，我就會感動，就會忘記你其實是顧明森的叔叔，忘記我們之間隔著那麼多亂七八糟的關係，忘記你曾經是沈玥的未婚夫？”
“你把我當甚麼？”
“一個需要靠回憶和替身才能活下去的可憐蟲嗎？”
顧慎沒有反駁，沒有解釋，甚至沒有試圖安撫。
他只是等她說完了，才很輕地開口：
“如果我說，我都願意呢？”
楚嵐愣住，“甚麼？”
“我願意當顧琛的替身。”
“我願意頂著這張臉，做你想讓我做的任何事，說你想聽的話，扮演你記憶裡那個人的角色。”
“只要你願意留在我身邊，只要你願意試著接受我——”
“哪怕你只是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
“哪怕你心裡永遠有一個角落，是留給顧琛的。”
“我都不在乎。”
“我都願意當別人的替身了，這還不行嗎？”
“這還不夠嗎？”
楚嵐愣愣地看著他，一時無語。
表白都是讓人感動的，讓人溫暖的，讓人激動的。
可這表白？？？
還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我願意當替身。
這是一種犧牲，還是一種投機？
“顧慎，你瘋了。”
“我沒瘋。”
顧慎的聲音很穩，“我很清楚自己在做甚麼，也很清楚自己要甚麼。”
“我要你，楚嵐。”
“不管是以甚麼方式，不管要付出甚麼代價。”
“我都要定你了。”
楚嵐瞪著他，“如果我只是把你當成顧琛的替代品，如果我永遠都沒辦法像愛他那樣愛你呢？”
“如果有一天，我清醒了，不想再自欺欺人了呢？”
“你會放手嗎？”
顧慎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扯了扯嘴角，“那就到那一天再說。”
“至少現在，我想留在你身邊。”
“至少現在，我不想再看你一個人扛著。”
他再次抬起手，將那束白色鬱金香，輕輕放進楚嵐懷裡。
“花你拿著。”
“我的話，你也好好想想。”
“不用急著回答我，我可以等。”
“等你想清楚，等你願意試試。”
他說完，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過於親密的距離。
“我不是顧琛，我也成不了他。”
“但我會用我的方式，對你好。”
“你信我一次，行嗎？”
楚嵐抱著那束白色鬱金香，看著顧慎。
花瓣邊緣在晚風裡輕輕顫動，蹭著她手背的面板，帶來細微的癢。香氣很淡，卻固執地往鼻子裡鑽，和顧慎身上那種清冽的氣息混在一起。
其實她的心，有點亂。
還是會有一點點亂。
“雖然我不太喜歡，但還是要謝謝你送的花。”
“但你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
“你說你願意當顧琛的替身。”
“但我不需要一個替身。”
“我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了，不會因為誰長得像我記憶裡的人，就一頭栽進去，自欺欺人地演一出深情戲碼。”
她頓了頓，看著顧慎臉上沒甚麼變化的表情。
“我是還記得顧琛。他對我很好，在我最難的時候給過我溫暖，我永遠都會記得他，感激他。”
“但他也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楚嵐說到這裡，聲音裡有明顯的悵然，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人不能永遠活在回憶裡。顧琛走了這麼多年，我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我懷念他，但不會把他當成逃避現實的藉口，更不會把他當成接受另一個人的理由。”
“就算，我是說就算——”
“真的顧琛現在出現在我面前，活生生地站在這裡，對我說他回來了，要我跟他在一起。”
“我也未必會再次接受他。”
顧慎的眉梢動了一下。
“很無情，對吧？但這就是事實。”
“時間過去了，人也會變。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小女孩了。我經歷了自己的婚姻，自己的失敗，自己的掙扎，然後靠自己一點點站起來，走到今天。”
“我現在不需要一個替身。”
“你很好。但如果你靠近我，只是因為我和顧琛有關，只是因為你覺得我對顧琛念念不忘，所以想用這張臉來‘安慰’我，來‘拯救’我——”
“那對不起，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更不需要任何人，用這種施捨的方式，來給我一份‘替代品’的感情。”
顧慎依舊保持著靠在車邊的姿勢，“說完了？”
楚嵐點了點頭，“嗯，說完了。”
顧慎看著她，很淡地笑了一下。
“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需要拯救的可憐蟲。”
“我也從來沒有覺得，你對顧琛念念不忘，所以需要我來當甚麼替身，給你安慰。”
“我喜歡你，是因為你是楚嵐。”
“我說我願意當替身，不是因為我真的想當顧琛，也不是因為我覺得你需要一個替身。”
“而是因為，如果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讓你放下戒備，才能讓你允許我靠近一點，才能讓你試著接受有個人陪在你身邊——”
“那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