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各取所需
楚嵐再次重申自己的態度：“我不願意！”
顧慎再次愣了愣，無奈道：“你別這麼著急下結論，你考慮考慮。”
楚嵐不想再與他糾纏，走向自己的車，走了。
路上越想越不對勁。
這個顧慎突然是怎麼了？這麼突兀地向自己表白？
他這樣的人物，願意當替身？
怎麼想也不像是他的作風。
但想來想去也沒結果，索性也就不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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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九點四十分，楚嵐接到了市局刑偵支隊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女警聲音幹練，只簡單說沈玥涉嫌故意傷害未遂一案，有些情況需要再與她核實，另外嫌疑人律師希望與她當面溝通，問她是否方便過去一趟。
楚嵐沒多問，只確認了時間地點。
十點二十五分，楚嵐的車開進市局大院。
灰白色的辦公樓在秋日陽光下顯得肅穆，門口不時有穿著制服的身影進出。
她停好車，拎著公文包走進大樓，在前臺登記，一名年輕的民警領著她上三樓。
走到一扇掛著“詢問室3”牌子的門前，民警停下腳步，抬手敲門，然後推開，側身示意她進去。
楚嵐定了定神，邁步走進詢問室。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長方形的桌子，幾把椅子，高窗上裝著防盜網。
桌子一側坐著個人。
深灰色西裝，白襯衫。
他正低頭看著手裡的文件，手指間夾著一支黑色鋼筆。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
楚嵐愣了愣，竟然是顧慎。
沈玥的律師，竟然是顧慎。
昨天傍晚，那個在暮色裡捧著花，對她說“我願意當替身”的顧慎。
此刻，穿著熨帖的西裝，坐在警局的詢問室裡，以她對手律師的身份，平靜地看著她。
她臉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只有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驚詫。
顧慎站起身，朝她微微頷首。
“楚律師，請坐。”
他的語氣和昨晚截然不同，是那種屬於職業律師公事公辦的語調。
楚嵐走到桌子另一側，拉開椅子坐下。
帶她進來的民警看了看兩人，說：“顧律師，楚律師，你們聊。有事叫我。”
“謝謝。”顧慎說。
詢問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楚嵐把公文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抬起眼，看向對面的顧慎。
“顧律師。”她先開了口，語氣和他一樣，平靜，專業，聽不出任何私人情緒，“沒想到是你。”
他看著她，唇角很淡地牽了一下，笑意不達眼底。
“昨晚接的委託。”他說，“沈玉梅女士找到我。我看了材料，覺得有些情況需要和楚律師當面溝通，所以透過警方約了這次見面。”
楚嵐點了點頭，沒說話。
她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個資訊。
顧慎成了沈玥的律師。
在她昨天明確拒絕他之後。
在她說了“我不需要一個替身”之後。
他坐在她對面，穿著西裝，表情專業，像個真正的、只為當事人利益考慮的律師。
這兩天發生的事，真是各種詭異。
表面看起來都正常，但暗底下一定有她不知道的暗流在湧動。
“顧律師想溝通甚麼？”楚嵐問。
顧慎翻開面前的文件夾，從裡面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楚嵐面前。
“這是沈玥的訊問筆錄副本，以及警方目前掌握的部分證據材料影印件。”
楚嵐接過來，低頭翻看。
是沈玥交代葉芯是主謀的那部分口供，還有葉芯否認一切的記錄。材料很全，顧慎的做事風格一如既往的細緻。
“楚律師應該已經看過了。”顧慎的聲音從桌子對面傳來。
“我看過了。所以呢？”楚嵐問。
顧慎身體往後靠了靠，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從現有證據看，沈玥承認了找人的事實，也指認葉芯是主謀。但葉芯那邊，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證明她和這件事有關。資金、通訊記錄、目擊證言都沒有。”
“這個案子，如果真按沈玥的口供來打，葉芯很難被定罪。”
楚嵐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沈玥只是蠢，被人當槍使了。主謀是葉芯。她不該為別人的算計，賠上自己整個未來。”
“所以我希望你能放過沈玥。”
“如果我不呢？”楚嵐淡聲問。
顧慎迎著她的目光，“楚嵐，我雖然很少打刑事官司。但不代表我沒有這個能力。”
“吉瑞國際的資源，加上現有的證據鏈漏洞，還有沈玉梅手裡可能握著的一些其他東西。”
“如果我全力介入，是有機會幫沈玥脫罪的。”
“至少，能讓她判得很輕，甚至緩刑。”
“所以，你不如賣我個人情，放她一馬，達成和解，如何？”
“這對你沒甚麼損失。沈玥進去了，對你也沒多大好處。但如果你願意和解，沈玉梅那邊，我可以讓她拿出足夠有誠意的補償。”
“而你，既不用在法庭上跟我和吉瑞硬碰硬，還能拿到實際的好處。”
“雙贏。”
他說完了，安靜地看著她，等著她的反應。
像在談判桌上丟擲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冷靜，篤定，帶著頂尖律師慣有的掌控感。
她看著顧慎，看著這張昨天傍晚還在路燈下對她說“我喜歡你”“我願意當替身”的臉，此刻卻用最專業的姿態，和她談交易，談條件，談如何讓一個差點要了她命的人“脫罪”。
荒謬感再次湧上來。
“我想知道，你為甚麼要接這個官司？”楚嵐直接問。
“沈玉梅付了律師費，我自然要為我的當事人爭取最大利益。”他的回答很官方，滴水不漏。
楚嵐搖了搖頭。
“你肯定不是為了錢。以你的身價和地位，沈玉梅付的那點律師費，根本不值得你親自接手這種小案子，更不值得你坐在這裡，用吉瑞的資源威脅我，就為了保一個沈玥。”
“是因為和沈玥舊情不忘？因為她是你的前未婚妻，所以你捨不得看她坐牢？”
顧慎很淡地笑了一下。
“真不是。我對沈玥，沒有舊情。”
“那你圖甚麼？”楚嵐逼問。
“我和她們做了一筆交易。”顧慎一臉真誠，“沈玉梅給我我需要的東西，我幫沈玥解決眼前的麻煩。”
“各取所需。”
“至於交易的具體內容，我不能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