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真的甚麼痕跡都沒留
葉芯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卻沒甚麼表情,眉頭輕輕蹙起,彷彿沒聽清,又像是聽到了甚麼難以置信的事情:
“甚麼?玥玥姐被帶走了?為甚麼呀?出甚麼事了沈阿姨?”
她的語氣充滿了驚訝和關切,無懈可擊。
沈玉梅的聲音變冷,“為甚麼?你會不知道?濱河路,貨車,楚嵐。”
“葉芯,現在不是裝傻的時候。警察已經找到玥玥了。我打給你,不是來聽你演戲的。”
葉芯的心臟在胸腔裡重重地墜了一下。
但她的聲音反而更加平穩,甚至帶上了一點委屈:“沈阿姨,您在說甚麼呀?甚麼濱河路、貨車?”
“嵐姐今天不是開庭嗎?我聽說她贏了,森哥輸了,我正擔心森哥呢……玥玥被警察帶走,是不是有甚麼誤會?她是不是在外面惹了別的麻煩了?您別急,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她把自己完全撇了出去,語氣真誠得彷彿真的第一次聽說,還把話題自然地引到了顧明森敗訴和自己“擔心”上,暗示自己此刻的全部心神都在顧明森身上,無暇他顧。
“葉芯!玥玥找的人,辦的事,是為了誰?現在出了事,你想一推二五六?我告訴你,沒那麼容易!”
“沈阿姨,”葉芯的聲音也微微沉了下來,“我真的聽不懂您在說甚麼。玥玥是成年人了,她做了甚麼,自然有她的道理,也該由她自己負責。”
“我和玥玥姐是朋友,但她的私事,我從來不多過問,也過問不著。您這樣說,我很傷心,也幫不上忙。如果您是為了玥玥的事找我,那我想您是找錯人了。我現在心裡很亂,只擔心森哥,沒心思猜這些謎語。”
她的話滴水不漏,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完全不知情、只關心愛人的單純形象。
同時將沈玥的行為定性為“私事”、“她自己負責”,徹底切割。
電話那頭,沈玉梅冷笑:“好,好,葉芯,你厲害。你以為把自己摘乾淨就行了?紙包不住火。玥玥要是出了甚麼事,我絕不會讓你好過。咱們走著瞧。”
“沈阿姨,”葉芯的聲音重新恢復了輕柔,“您情緒不好,我能理解。但話不能亂說。我尊重您是長輩,但有些沒憑沒據的話,說出來傷了和氣,就不好了。我現在真的沒心思說這些,森哥那邊還不知道怎麼樣……我先掛了,您也多保重。”
說完,不等沈玉梅再開口,葉芯乾脆利落地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沈玥進去了。沈玉梅急了。
但,那又怎麼樣?
她葉芯,甚麼都不知道。
-
山頂會所。
顧明森陷在真皮沙發裡,領帶鬆散,西裝外套搭在扶手上,手裡端著一杯融化了冰塊的威士忌,眼神空洞。
茶几上,麥卡倫酒瓶見底,菸灰缸裡堆滿菸蒂。
從法院慘敗後,他就躲到了這裡,逃避著事務所的混亂和家裡的窒息。
酒精和尼古丁也驅不散心頭的失敗與恐懼——他輸了官司、聲譽,更擔心楚嵐提及的“人為襲擊”會牽扯出葉芯的計劃,燒到自己身上。
門鎖輕響,葉芯匆匆走來,
她是經過多方打探,才知道失蹤的顧明森在山頂會所。
這裡也是幾個月前,顧明森給她辦生日宴的地方。
也是那晚從這會所走出去後,楚嵐堅定地要離婚。
這裡可以算是他們之間關係徹底變化的一個分水嶺或者見證地。
“森哥……”
看到顧明森一副頹廢的樣子,葉芯聲音哽咽,眼淚瞬間滾落。
顧明森毫無反應,臉頰僵硬得連笑都做不到。
葉芯見狀,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包間裡炸開,左臉迅速浮現出五指印。
顧明森酒杯微抖,酒液灑在西褲上。
“你這又是幹甚麼?”
葉芯轉過頭,哭著自責:“森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沒辦好事情,才讓你輸得這麼難看……你打我罵我都好!”
她說著又要抬手,被顧明森一把抓住手腕。
“夠了。”顧明森聲音嘶啞,疲憊不堪,“不關你的事。”
他鬆開手,癱回沙發,閉眼長嘆,語氣裡滿是心灰意冷。
“從我和楚嵐離婚那天起,這個結果就註定了。”
葉芯心頭一緊,連忙跪倒在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語氣急切又迅速收住,轉而換上恐懼無助的神情:
“森哥,有件事我不敢說……沈玥被警察帶走了,她媽媽懷疑跟我有關,可我甚麼都不知道!我怕她不罷休,現在只能靠你了,你幫幫我好不好?”
她將額頭抵在顧明森手背上,無聲啜泣。
顧明森極慢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動作裡透著被拖累的無力感。
“葉芯,你不能幫忙……也就算了。”
他側過頭,昏黃燈光下,眼底佈滿血絲,目光銳利地釘在葉芯紅腫狼狽的臉上,帶著壓抑的怒意,“為甚麼還要給我添亂?”
葉芯被他看得心頭髮慌,瑟縮了一下,眼淚又湧了上來:“森哥,我……”
“那個襲擊計劃,”顧明森打斷她,“你在沈玥那邊,有沒有留下甚麼不該留的東西?轉賬記錄?聊天記錄?任何能把你和她,和這件事扯上關係的證據?”
他的問題直接、冰冷,切中要害。
酒精似乎讓他剝離了最後一點溫情脈脈的偽裝,只剩下律師面對危機時的本能盤問。
葉芯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她強迫自己鎮定,迎著他的目光,搖頭。
“沒有。森哥,真的沒有。我給沈玥的錢是現金,人是她自己找的渠道。聯絡也是她單線聯絡,我真的甚麼痕跡都沒留。”
“那就咬死,不認。”他啞聲道,“沈玥找你,沈玉梅打電話,你都這麼說。問甚麼,都說不知道,不清楚,和你不相干。沈玥做了甚麼,為甚麼做,你一概不知。記住了?”
葉芯心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幾乎要虛脫。
她忙不疊地點頭,眼淚又掉下來,這次是如釋重負的:“記住了,森哥,我記住了!我就這麼說!”
“其他方面我來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