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該來的終究會來
然後，高畫質的新聞圖片和影片截圖，充斥了整個螢幕。
第一張圖，就是楚嵐。她站在法庭原告席前，穿著那身熟悉的深灰色西裝，背脊挺得筆直，右手緊握成拳，用力揮向空中。
她的臉上沒有大笑，但眼神銳利，堅定，充滿了破釜沉舟後的耀眼光芒和不容置疑的勝利者姿態。背景是莊嚴的國徽和法庭設施。
照片拍得極具衝擊力，充滿了力量和故事感。
第二張，是判決書部分內容的截圖，清晰地顯示著“瑞科科技…賠償智創未來兩千八百萬……”
第三張，是被告席。顧明森臉色灰白地坐在那裡，眼神空洞，身旁的瑞科高管面如死灰。
第四張竟然是顧慎！他站在旁聽席後方，正對著楚嵐的方向，也在揮拳？緊接著是他走向楚嵐，低頭對她說話的抓拍。
配文：“……備受矚目的瑞科不正當競爭案今日當庭宣判，原告智創未來大獲全勝。
其代理律師楚嵐在聽到判決後激動揮拳，這一幕成為經典……
被告方代理律師顧明森……遭遇前妻狙擊。
值得注意的是，吉瑞國際全球合夥人顧慎也現身旁聽，並與楚嵐互動……
葉芯傻了。
計劃失敗了。徹底失敗了。
楚嵐不僅安然無恙，準時到庭，還以這樣一種碾壓的姿態，贏得了官司！
那個揮拳的動作，那個勝利者的眼神，像最辛辣的嘲諷，狠狠扇在葉芯臉上！
“啊——！”
葉芯發出驚怒和極度恐慌的尖叫，她猛地將手裡的平板電腦狠狠摜了出去！
“砰！”
平板砸在對面牆壁上，螢幕瞬間炸開蛛網般的裂痕，然後彈落在地毯上。
但沒用。
那個畫面，楚嵐揮拳的畫面，顧明森慘白的臉，顧慎的身影……已經死死刻在了她的腦海裡，反覆播放，每一次播放都帶來更強烈的眩暈和冰冷刺骨的恐懼。
森哥輸了。輸得這麼慘。
他看到顧慎了嗎？他會怎麼想？他會不會懷疑？
不，他不能知道！他絕對不能知道那個計劃！
巨大的恐慌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葉芯的喉嚨，讓她喘不過氣。
她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身體控制不住地往下滑，癱坐在地毯上。
午餐的食材還擺在料理臺上，顯得無比諷刺。
完了。
她的計劃，她的指望，她小心翼翼維繫的一切……全都完了。
而現在，比失敗更可怕的，是隨之可能到來的、她無法預料的後果。
楚嵐會善罷甘休嗎？顧明森會一蹶不振嗎？
顧慎的出現又意味著甚麼？還有最可怕的——那場“襲擊”，到底有沒有留下尾巴？
不，不能慌。還沒到絕路。
她必須立刻聯絡沈玥！必須知道濱河路那邊到底發生了甚麼！必須統一口徑！必須想辦法自保！
對，自保。無論如何，她必須先把自己摘出去。
那個計劃，是沈玥找的人。
她葉芯，甚麼都不知道。她只是一個擔心森哥、希望他贏的、無辜的女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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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葉芯考慮要不要給沈玥打電話的時候，沈玥打過來了。
葉芯強作冷靜，“玥玥姐？”
“葉芯，計劃失敗了！我也是剛剛才弄清楚情況……”
“甚麼？”葉芯問。
“……楚嵐的車是按原來的路線開過去了！那輛貨車也衝出來了！”
“可是楚嵐那賤人她好像早就知道有輛車會衝過來，她早有準備！她猛地打方向盤，那車擦著她的車尾過去，自己沒收住，直接衝進水池裡了！翻了個底朝天！水灌進去……司機差點沒出來！”
“楚嵐的車就停在路邊，她馬上就拿電話報警了！我找的中間人剛才偷偷告訴我，司機被抓了，警察在問話……葉芯！現在怎麼辦啊？警察會不會查到我？會不會查到我們……”
後面沈玥還語無倫次地說了甚麼，葉芯已經聽不清了。
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四肢百骸瞬間凍僵。
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發黑，胸口憋悶得幾乎要炸開。
楚嵐早有準備。
她躲開了。
貨車衝進了水池。
司機被抓了。
警察在問話。
這幾個關鍵詞，像魔咒一樣在她腦子裡瘋狂旋轉、碰撞。
早有準備？她怎麼會早有準備？
難道那份計劃真的洩露了，還送到了楚嵐手裡？
司機被抓了……警察在問話……那司機知道多少？
中間人可靠嗎？錢走的是沈玥那邊的渠道，但中間會不會有痕跡？沈玥那個蠢貨，會不會留下把柄？
這不是簡單的計劃失敗，這是犯罪未遂被抓了現行！警察已經介入！如果順藤摸瓜……
葉芯猛地打了個寒顫。
不能慌。絕對不能在沈玥面前露出任何破綻。沈玥現在也嚇破了膽，她的話不可全信，但也不能刺激她，免得她狗急跳牆亂說話。
“葉芯？葉芯你說話啊！我們到底怎麼辦？”沈玥還在吼。
葉芯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電話結束通話後的寂靜，比之前的嘈雜更令人窒息。
她首先翻開通訊錄，找到沈玥的號碼，手指懸在刪除鍵上，停頓了一瞬。
她沒有刪除，而是將沈玥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暫時不能徹底切斷，但也不能讓她隨時打進來干擾。
然後，她點開手機設定，進入最近通話記錄，將剛剛與沈玥的那通來電記錄，徹底刪除。接著是簡訊、聊天軟體……所有可能與沈玥、與這次事件有關的文字、語音記錄，都被她以最快速度瀏覽、判斷、刪除。
做完這些，她將手機扔到一邊，彷彿那是個燙手山芋。
可是很快又拾起來了，心裡還是惶恐不安。
現在是怕手機響，又怕手機沉默。
響的手機燙手，不響的手機像炸彈，擔心它隨時會響。
做了虧心事的人，擔驚受怕是最基礎的代價。
而該來的終究會來。
晚些時候，葉芯就接到了沈玉梅打來的電話。
葉芯想不接，但又知道，逃避是肯定逃避不了的，只能面對。
“喂？沈阿姨？”
“葉芯，玥玥被警察帶走了。”沈玉梅開門見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