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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像個無家可歸的遊魂

2026-04-22 作者:晚天欲雪

第100章 像個無家可歸的遊魂

葉芯的心猛地一沉。

不行!他不能是這個態度!

如果顧明森都放棄了,那誰還能阻止楚嵐考試?

她指甲悄悄掐進掌心,臉上卻擠出更溫柔、更替他不平的表情。

“森哥!你怎麼能這麼想?”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你想想,姜教授今年第二批就剩一個名額了!”

“我也在備考,拼了命地想抓住這個機會,你也是知道的。”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委屈。

“如果嵐姐也參加,以姜老師對她的偏愛,還有她本身的能力……”

後面的話她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有楚嵐在,她葉芯根本毫無勝算。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急切而充滿暗示:

“森哥,我要是考上了,我永遠是你這邊的!我絕不會像有些人那樣……”

她觀察著顧明森,輕輕吐出後面那句誅心之言:

“可嵐姐要是考上了,有了博士頭銜,再加上吉瑞國際的資源……她還會把明森律所放在眼裡嗎?”

“到時候,她站在更高的地方,身邊陪著她的,恐怕就是顧慎先生了吧?”

“最近他們不是走得很近嗎?”

“慶功宴上,大家都看見了。”

“砰!”

顧明森手中的酒杯重重頓在桌上。

葉芯最後那句話,和奶奶說的一模一樣。

再次像刀子一樣狠狠扎向他的神經!

楚嵐和顧慎並肩而立的樣子,再次不受控制地撞進腦海!

光彩奪目,登對刺眼!

一股混雜著嫉妒和不甘的邪火,猛地竄了上來,燒得他雙眼通紅。

他死死攥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葉芯看著他劇烈變化的臉色,知道這番話起了作用。

她不再說話,只是用一種充滿擔憂和依賴的眼神,靜靜地看著他。

心裡那點惡毒的算計,被她完美地掩藏在天真的擔憂之下。

她知道,顧明森這頭被困住的野獸,快要被逼到極限了。

-

顧明森又灌了一口酒。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像汽油澆在了心頭的野火上,燒得更旺了。

他需要麻痺自己。

需要讓這嗡嗡作響的腦袋徹底停擺。

他抓起酒瓶,對著瓶口,仰頭猛灌。

琥珀色的威士忌迅速見底。

葉芯在一旁看著,想攔,伸出的手卻在半空停住。

她咬緊下唇,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也許……這樣更好。

讓他醉得再厲害些。

醉到不省人事。

醉到明天醒來,甚麼都記不清。

“森哥,別喝了……”

她聲音柔柔的,帶著哭腔,手上卻悄悄把桌上的空瓶挪開,又開了一瓶新的。

顧明森眼神已經渙散,接過酒瓶,嘟囔了一句誰也聽不清的話,又灌了一大口下去。

這一次,他沒撐多久。

酒瓶從手中滑落,他整個人癱軟在沙發裡,頭向後仰著,眉心緊蹙,即使失去意識,那股壓抑和痛苦依舊凝固在臉上。

“森哥?森哥?”葉芯輕輕推了推他。

回應她的只有沉重而混亂的呼吸。

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他頹唐的側影。

葉芯站在陰影裡,靜靜看了他很久。

心跳得像擂鼓。

一個瘋狂又大膽的計劃,在她腦中迅速成形。

這是機會。

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賭贏了,她就能徹底綁住這個男人,至少能讓楚嵐和顧明森之間,再無可能。

她走到窗邊,拉嚴了所有的窗簾,將窗外城市的燈火徹底隔絕。

然後轉身,用盡全身力氣,將沉甸甸的顧明森從沙發上架起來。

他很重,幾乎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纖細的身板上。

葉芯踉蹌了一下,指甲深深掐進他手臂的肌肉裡,才勉強站穩。

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向臥室。

短短几步路,她走得渾身是汗,後背的布料被浸溼,貼在面板上。

終於把他弄到床上時,葉芯幾乎虛脫。

她撐著床沿喘息,看著床上毫無知覺的男人。

燈光下,他襯衫領口大敞,露出鎖骨的線條,平時梳得一絲不茍的頭髮此刻凌亂地搭在額前,竟有種脆弱的英俊。

葉芯伸出手,指尖微微發顫,解開了他襯衫的第一顆紐扣。

金屬扣冰涼的觸感讓她一激靈。

但她沒有停下。

一顆,兩顆……

襯衫被脫下,扔在地毯上。

接著是皮帶,西褲……

每脫下一件,她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直到他全身只剩最後一點遮蔽。

葉芯別開眼,臉頰燒得滾燙。

她快速脫掉自己的衣服,裙子拉鍊卡住了一下,她急躁地用力一扯,刺啦一聲,布料裂開一道口子。

她也顧不上了。

她掀開被子,躺到了顧明森身邊。

肌膚相貼的瞬間,她渾身一顫。

他的體溫很高,帶著濃烈的酒氣和一種獨屬於男性的、侵略性的氣息,將她緊緊包裹。

她僵硬地躺著,不敢動彈。

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撞擊胸腔的聲音,咚咚咚,快得要跳出來。

她側過身,小心翼翼地將顧明森的一條手臂拉過來,環在自己腰上。

這個動作讓她幾乎嵌進他懷裡。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呼吸灼熱地噴在她的髮間。

葉芯閉上眼,強迫自己放鬆下來,假裝熟睡。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放大。

他沉穩的心跳,滾燙的面板,還有那無處不在的酒味……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

後半夜。

顧明森是被渴醒的。

喉嚨像被砂紙磨過,幹得發疼。

頭痛欲裂,像有無數根針在扎。

他試圖動一下,卻感覺手臂被甚麼壓著,沉甸甸的。

鼻尖縈繞著一股陌生的、甜膩的香味。

不是他熟悉的,楚嵐身上那種清淡的冷香。

他猛地睜開眼。

適應了黑暗後,藉著窗簾縫隙透進的灰藍微光,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葉芯蜷縮在他懷裡,睡得正沉。

長髮散落在枕上,臉頰透著不正常的紅暈。

而他們兩人……都未著寸縷!

轟——!

像有一道驚雷在顧明森腦海裡炸開!

他瞬間僵住,血液都涼了。

怎麼回事?

他怎麼會在這裡?怎麼會和葉芯……

昨晚破碎的記憶碎片瘋狂湧入腦海——和奶奶的爭吵,來找葉芯,喝酒,訴苦……然後,一片空白。

他甚麼都記不清了!

是喝斷片了?

還是……

他猛地抽回被葉芯枕著的手臂,動作太大,驚動了身邊的人。

葉芯嚶嚀一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顧明森,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迅速飛起紅霞,眼神羞澀又帶著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拉高被子遮住自己。

“森哥……你醒了?”聲音又輕又軟。

顧明森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掀開被子跳下床!

腳下一軟,差點摔倒。

他扶住床頭櫃,穩住身形,視線慌亂地掃過地面。

他的衣服,她的衣服,凌亂地扔了一地。

那條撕裂的裙子,像某種無聲的指控,刺眼地躺在那裡。

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一個他無法接受的事實。

“我們昨晚……”

葉芯垂下眼睫,手指緊緊攥著被角。

她沒說話,只是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

這種無聲的預設,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

顧明森臉色慘白,向後退了一步,撞在衣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看了一眼床上蜷縮成一團的葉芯,又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

巨大的懊悔和一種被算計的憤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窒息。

他不能再待在這裡。

一秒鐘都不能!

他彎腰,幾乎是撲到地上,手忙腳亂地撿起自己的衣服。

襯衫皺巴巴的,還沾著酒氣,他也顧不上了,胡亂地往身上套。

手指抖得厲害,釦子幾次都對不準釦眼。

西褲穿反了,又暴躁地脫下來重穿。

葉芯始終低著頭,沒吭聲。

顧明森醒來的反應,其實在她的預料之中。

但她不會告訴顧明森,其實她們也就只是躺在一起而已。

顧明森醉成那樣,甚麼也幹不了。

顧明森穿好衣服,甚至沒敢再看她一眼,像逃離甚麼瘟疫現場一樣,跌跌撞撞地衝出臥室,拉開大門,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凌晨冰冷的樓道里。

砰!

門被重重摔上。

巨大的聲響在空寂的公寓裡迴盪。

確認他走了。

葉芯才緩緩抬起頭。

臉上哪還有半點羞澀。

她低頭,看著自己光裸的肩頭,那裡光滑潔淨,甚麼都沒有。

但她相信,顧明森混亂的腦子裡,已經自動補全了“該有”的一切。

天,快要亮了。

好戲,才剛剛開始。

-

凌晨四點的江雲市,街道空曠,只有早班清潔車駛過的沙沙聲。

顧明森把自己摔進駕駛座,重重關上車門。

他靠在椅背上,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每一寸肌肉都繃得發酸。

空氣裡還殘留著葉芯身上那股甜膩的香味,混雜著他自己身上的酒氣。

他猛地按下車窗。

冰冷的夜風灌進來,吹散了些許濁氣,卻吹不散心頭那團亂麻。

閉上眼,全是剛才醒來時的畫面——

凌亂的衣物,甜膩的香氣,葉芯那雙帶著水光、欲語還休的眼睛……

還有他自己,衣衫不整,狼狽不堪。

像一記悶棍,砸得他到現在還耳鳴眼花。

他怎麼會……怎麼會和葉芯……

記憶像斷片的錄影帶,最後停留在自己一杯接一杯灌酒的畫面,後面就是一片空白。

是醉得不省人事,還是……

他不敢深想。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對那個失去控制、陷入如此不堪境地的自己感到噁心。

他煩躁地擰動車鑰匙,引擎低吼一聲,甦醒過來。

儀表盤亮起幽藍的光,顯示時間:凌晨四點零七分。

能去哪兒?

車子漫無目的地滑出地庫,匯入空曠無人的街道。

路燈昏黃的光線被拉成長長的、流動的線條,掃過車窗,明明滅滅地映著他蒼白疲憊的臉。

他像個無家可歸的遊魂,在城市的血管裡盲目穿梭。

最後,他把車停在一條僻靜的河邊小道上。

熄了火。

世界重新陷入一片沉寂。

只有河水緩慢流淌的微弱聲響,和他自己粗重得不成調的呼吸。

車內密閉的空間像一個放大情緒的牢籠。

葉芯依偎在他懷裡的觸感,她身上陌生的香氣,還有那片記憶的空白……像無數只螞蟻,啃噬著他的理智。

有一瞬間,一個瘋狂的念頭竄了出來——

告訴楚嵐。

現在就告訴她!

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方塊,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今晚這攤爛事全都倒出去!

這個衝動如此強烈,幾乎要衝破他的天靈蓋。

他甚至真的解鎖了螢幕,指尖懸在那個綠色的通話圖示上,微微發抖。

對話方塊裡,他和楚嵐那些日常的、瑣碎的對話,此刻看來遙遠得像上個世紀。

他有甚麼立場告訴她?

用甚麼身份?

前夫?

一個在離婚冷靜期裡,跑到養女家喝得爛醉如泥、還疑似發生了不可描述之事的前夫?

顧明森,你真可笑。

告訴她甚麼?

是向她炫耀你顧明森離了她楚嵐,照樣有年輕女孩投懷送抱?

還是向她搖尾乞憐,祈求一點或許根本就不存在的同情和……在意?

指尖最終無力地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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