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這輩子都別再讓我看見你
警察走後，顧明森回到辦公室，拿起內線電話。
“讓葉芯過來。”
五分鐘後，門被輕輕推開。
葉芯穿著淺粉色的針織裙，頭髮鬆鬆挽著，臉上帶著慣有的乖巧笑容。
“森哥，你找我？”
“把門關上。”
葉芯乖乖反手帶上門。
“坐。”
葉芯在會客區的沙發邊緣坐下，雙手規規矩矩疊放在膝上，“森哥，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顧明森盯著她，“昨天中午十二點到一點，你在哪兒？”
葉芯心裡咯噔一下。
臉上卻還是那副茫然的無辜樣。
“我在食堂吃飯呀。”她眨眨眼，“吃完飯就回辦公室了。怎麼了森哥？”
“有人看見你進楚嵐的辦公室。”
“我沒有……”她聲音帶上了委屈的顫音，“森哥，我怎麼會進嵐姐辦公室呢？她平時都不讓我進去的……”
“昨天中午那段時間的監控資料，被人為破壞了。所以你就認為死無對證了？”
葉芯臉色白了白。
但她很快調整好表情，眼圈瞬間就紅了。
“森哥，你懷疑我？”
她站起來，聲音帶著哭腔。
“我跟了你這麼多年，甚麼時候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嵐姐的資料洩露，我也很著急，可你不能因為這個就懷疑我啊……”
顧明森在她面前站定。
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掛著的淚珠，能看清她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紅的鼻尖。
這張臉，他看了很多年。
從那個怯生生的小女孩，到現在這個亭亭玉立、會撒嬌會哭訴的大姑娘。
他一直覺得，她單純，她善良，她需要保護。
可現在……
顧明森拿出一份文件，是警方那份蓋了紅章的通報復印件。
他抬手，把文件甩在葉芯面前。
紙張嘩啦散開，飄了一地。
最上面那頁寫著：“經查，匿名郵件傳送IP確係明森律所內部網路……”
葉芯盯著地上那些紙，嘴唇開始發抖。
“警察的技術偵查報告，今天早上送來的。”
“傳送郵件的終端雖然鎖定不了，但傳送時間、網路節點、甚至登入裝置的品牌型號……全都對得上。”
他彎腰，撿起其中一頁。
指尖捏著紙角，遞到葉芯眼前。
“葉芯，你真以為警察查不到你？”
“要不是我讓人提前把監控硬碟處理了，你現在已經坐在審訊室裡了。”
葉芯眼睛瞪得滾圓，瞳孔裡全是震驚。
“是你破壞的監控？”
“不然呢？等你那些拙劣的手段被查個底朝天，讓全行業看明森律所的笑話？讓所有人知道，我顧明森養了個吃裡扒外、陷害同事的白眼狼？”
葉芯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原來顧明森知道。
“用臨時郵箱，偽造聊天記錄，還在匿名論壇發帖抹黑……”
“葉芯，我養你這麼多年，就教會你這麼下作的手段？而且是用來對付楚嵐？”
“不是的……森哥，我不是……”
葉芯撲上來抓住顧明森的胳膊，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是為了你好！楚嵐她都要跟你離婚了，還賴在律所不走，她就是想吸乾你的血！我是想幫你趕走她——”
“幫我？”顧明森用力甩開她的手。
葉芯踉蹌著退了兩步。
“你幫我甚麼？幫我把律所的名聲搞臭？幫我把最大的客戶得罪光？幫我讓全行業看我的笑話？”
他往前一步，逼視著她。
“吉瑞國際已經報警了。顧慎親自打的招呼，這件事必須查到底。”
“律協還會派人過來。”
“到時候我怎麼交代？說是我養女乾的？說是我顧明森管教無方，養出個商業間諜？”
葉芯被他眼裡的狠厲嚇住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顧明森。
哪怕以前她做錯事，他也只是皺皺眉，說句“下次注意”。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
像看一件骯髒的垃圾。
“森哥……我錯了……”
葉芯腿一軟，跪坐在地上。
她抱住顧明森的小腿，哭得渾身發抖。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一時糊塗……我看不慣楚嵐那樣對你，我看不慣她都快離婚了還纏著你……”
“我就是……就是太在乎你了……”
顧明森低頭看著她。
看著這個他護了這麼多年的女孩，此刻狼狽地跪在地上，妝容花了，頭髮散了，臉上全是淚。
“葉芯。”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監控的事我替你壓下來了，警察那邊我也打點過了。律協會來走個過場，最終結論會是‘外部人員惡意攻擊’。”
葉芯猛地抬頭，眼裡燃起希望。
“森哥……”
“別高興得太早。”顧明森打斷她。
“從今天起，你一個月內不許再接觸任何案子，不許靠近楚嵐的辦公室，不許在律所裡提起她的名字。”
“如果再讓我發現你搞小動作——”
“你就給我滾出律所。”
“滾出雲江。”
“這輩子都別再讓我看見你。”
葉芯臉上的希望瞬間碎裂。
她辛苦了這麼多年，拼命學習，拼命表現，就為了能站在顧明森身邊。
“森哥……你不能這樣對我……”
她喃喃著，眼淚又湧出來。
“我爸臨終前把我託付給你……你說過會照顧我一輩子的……”
顧明森：“我是說過。”
“所以我養了你這麼多年，供你讀書，給你買房，讓你衣食無憂。”
“可我沒說過，允許你傷害我的妻子。”
葉芯突然笑得淒厲又瘋狂。
“妻子？她算甚麼妻子？她都要跟你離婚了！”
“森哥你醒醒吧！楚嵐早就不要你了！她現在留在律所，就是為了錢，為了資源！等她翅膀硬了，第一個踹開的就是你！”
顧明森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樣子，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這些話，他曾經也對楚嵐說過。
說她不就是為了錢，為了顧家的地位。
現在從葉芯嘴裡說出來，每個字都像在扇他的耳光。
“那又怎麼樣？”
“就算她是為了錢，為了資源，那也是她應得的。”
“這三年，她為律所付出的一切，比你這種只會耍手段的白眼狼強一萬倍。”
葉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說我是白眼狼？”
顧明森轉身走回辦公桌後，不再看她。
“出去。”
“森哥！”葉芯尖叫著爬起來。
“我為你做了那麼多！我比你那個冷冰冰的老婆更懂你！更在乎你！你憑甚麼這麼對我？”
“憑你碰了不該碰的人，那個人就是楚嵐！”顧明森大聲道。
葉芯站在那裡，渾身發抖。
她看著顧明森低頭工作的側臉，那張她愛慕了這麼多年的臉，此刻冷漠得像一塊冰。
所有的委屈、不甘、憤怒，最後都化成了滔天的恨意。
對楚嵐的恨。
“森哥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顧明森：“滾！”
葉芯死死盯著他看了最後一眼，轉身衝了出去。
門被狠狠摔上。
顧明森呆呆地看著那扇被摔得很狠的門，感覺心裡空空的。
原來乖巧的葉芯，背後藏著獠牙？
自己之前怎麼一直沒有發現？
-
捱了顧明森罵的葉芯並不甘心，她提前下班，來到了顧家老宅。
現在顧明森已經有了偏向楚嵐那邊的傾向，她必須得挽回這種被動的局面。
老太太一向疼她，所以她得搬出老太太這個大靠山。
只要老太太站在她的這一邊，那事情就會好辦很多。
只是老太太今天看到她來，似乎並沒有像往常那般熱情。
葉芯跪坐在老太太腳邊的軟墊上，把這兩天律所發生的事，大概說了一遍。
對她不利的東西，她基本上自動略過，主要還是控訴楚嵐。
“奶奶，我真的只是心疼森哥……”
“嵐姐口口聲聲要離婚，轉頭卻賴在律所不走。森哥給她最好的辦公室，給她五五分成的條件——這不是明擺著被她拿捏嗎？”
老太太靠在太師椅裡，靜靜聽著。
“奶奶，你得替我做主……”
“你說你為了明森好，所以你就去楚嵐辦公室偷資料？”老太太問。
葉芯心裡一緊，但臉上委屈更甚。
“我不是偷！我就是想看看她到底在搞甚麼名堂……”
“結果呢？”
“結果我發現她在準備新能源案子的材料，那些都是核心機密。”葉芯伸手輕輕拉住老太太的衣角，“奶奶，楚嵐現在就是利用森哥，等她在圈子裡站穩了，肯定一腳把森哥踹開的！”
老太太垂下眼皮看她。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擺在古董架上的贗品——從前覺得還算精緻，如今在光線下仔細瞧，處處都是破綻。
“你怎麼知道她會踹開明森？”
“她都要離婚了！”葉芯聲音帶著哭腔，“一個鐵了心要離婚的女人，留在前夫的律所裡，能安甚麼好心？她就是貪圖顧家的資源，想踩著森哥往上爬！”
老太太冷笑一聲。
“你進楚嵐辦公室，複製客戶資料，偽造郵件發給對手方，還在網上發帖抹黑她。這叫‘為明森好’？”
“奶奶，我……”
“你這是嫉妒衝昏了頭腦。”老太太打斷她，“你看不得楚嵐有能力，看不得明森現在重視她，看不得她離了婚還能風風光光站起來。”
“我沒有！”葉芯尖叫起來，“我是怕森哥被騙！楚嵐那種女人根本配不上……”
“配不上甚麼？配不上你叫了這麼多年‘森哥’的男人？還是配不上你心裡惦記了這麼多年的顧太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