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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那我就貪給您看

2026-04-22 作者:晚天欲雪

第66章 那我就貪給您看

楚嵐走過去。

周玉琴看見她,聲音卡了一下。

“楚嵐,今天這事是個誤會……”

“沒有誤會。”楚嵐停在她面前。

她比周玉琴高半個頭,此刻垂著眼看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您今天來,就是想告訴我媽,我楚嵐窮瘋了,連自己丈夫的錢都要賺,對嗎?”

周玉琴被她的直接噎住。

“我……我也是為你們好!夫妻之間算那麼清楚,像甚麼樣子!”

“那您覺得,怎樣才算像樣子?”楚嵐問,“像以前那樣,我給他當免費助理,熬夜整理文件,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然後聽他媽媽說‘這些都是你應該做的’——這樣就像樣子了?”

周玉琴臉漲紅了。

“你現在是在跟我翻舊賬?”

“不。”楚嵐輕輕搖頭,“舊賬沒必要翻。但我今天,想跟您說幾句新賬。”

她往前邁了半步。

距離太近,周玉琴能看清她眼底血絲,能看清她睫毛微微的顫抖。

“第一,以後有任何事,直接找我。別來打擾我媽。她是個病人,需要清淨。如果您再來,我會申請禁止令。甚至會報警。”

“第二,您說我愛錢,說我為顧明森辦事收費是想錢想瘋了。既然您這麼說——”

“那我改變主意了。”

顧明森心頭一跳。

楚嵐轉過頭,看向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又落回周玉琴臉上。

“離婚協議,我要重擬。”

“之前我甚麼都不要,淨身出戶。但現在我想通了,我該拿的,一分都不能少。”

周玉琴瞪大了眼:“你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顧明森的婚前財產,我一分不要。不佔你們顧家便宜。”

“但婚後這三年,明森律所從零做到現在這個規模,我有功勞,也有苦勞。按照法律,婚後共同創造的財產,我有權分一半。”

“律所的股權、這些年賺的律師費、我們住的別墅、車、存款——所有婚後共同財產,我要對半分。”

“您不是說我又貪又壞嗎?”

“行。那我就貪給您看,壞給您看。”

走廊裡死一般寂靜。

周玉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她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你……你敢?”她終於尖聲叫出來,“楚嵐你要不要臉!那些都是我兒子的錢!跟你有甚麼關係?”

“法律上,有關係。”楚嵐聲音依舊平靜,“需要我給您普法嗎?”

“你休想!一分都別想!”

“那我們可以法庭見。”楚嵐說,“我手裡有這三年來,我為律所做過的所有工作的記錄。從整理文件到洽談客戶,從寫法律意見書到出庭輔助,都是有證據可以查的。”

“法官會判斷,這些貢獻值多少。”

周玉琴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扇過去。

顧明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媽!你鬧夠了沒有?”

“我鬧?”周玉琴瘋了似的掙扎,“顧明森你聽清楚!她要分你一半身家!一半!你這是要被她吸乾血啊!”

顧明森死死攥著她的手腕,眼睛通紅。

“那你想讓我怎麼樣?”

“讓她滾!一分錢都不給!這種女人留著幹甚麼?”

“然後呢?”顧明森吼出來,“然後看著德科的案子黃掉?看著律所垮掉?看著她真的跟我對簿公堂,讓全雲江看我們顧家的笑話?”

他甩開周玉琴的手,胸口劇烈起伏。

“媽,你到底要怎麼樣?”

“你是非要把我逼到絕路,才甘心嗎?”

周玉琴踉蹌著後退,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她看著兒子發紅的眼睛,看著楚嵐平靜無波的臉,突然覺得自己今天不應該來鬧這麼一出。

損失太大了!

“我……我是為你好……”

“你為我好,就是一次次搞事情,毀我的婚姻?”

他轉過身,不再看她。

“您回去吧。以後我的事,您別管了。”

周玉琴嘴唇哆嗦著,還想說甚麼,但對上自家兒子那雙冷到骨子裡的眼睛,所有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她最後狠狠瞪了楚嵐一眼,抓起包,跌跌撞撞地衝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

走廊裡只剩下兩個人。

窗外的陽光偏移了些,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錯在地面上。遠處傳來護士推車的輪子聲,咕嚕咕嚕,由近及遠。

顧明森慢慢轉過身,看向楚嵐。

他想說點甚麼,想解釋,想挽回。但所有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說甚麼都沒用了。

楚嵐已經重新走回病房門口。她的手搭在門把上,停頓片刻,沒有回頭。

“財產清單,我會發給你。”

說完關上病房門。

顧明森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目光呆滯。

-

晚些時候,主治醫生陳主任來了。

“楚小姐,您母親的情況我詳細看了。”

楚嵐直起身:“陳主任,我還是想帶她出國治療。我聯絡了國外一家醫院,他們有一套針對創傷後應激障礙的新療法。”

陳主任沉吟片刻,翻開病歷。

“從醫學角度,帶病人換個環境,脫離原有的創傷記憶場景,確實是好事。”

“但以您母親現在的狀況,我不建議立即更換治療方案。”

筆尖點在最新的監測資料上。

“您看,這三個月來,江女士的睡眠障礙指數下降了百分之四十,情緒波動頻率減少了六成。我們採用的這套中西醫結合療法,對她起效了。”

“如果不是今天突然受到強烈刺激,她本該是平穩的。”

楚嵐盯著那些曲線圖。

“所以您的建議是?”

“至少兩個月內,不要出國。”陳主任合上病歷,聲音放輕了些,“楚小姐,我理解您想給母親最好治療的心情。但精神疾病的治療,最忌諱頻繁更換環境和方案。”

“江女士現在就像一棵剛紮下細根的病苗,您把她拔起來,換到再肥沃的土壤裡,根斷了,苗也就死了。”

“給她點時間。”

“等這輪治療週期結束,我們再評估。如果指標持續向好,到時候您想帶她去哪兒,我都支援。”

楚嵐垂下眼睫。

“好。我聽您的,謝謝。”

陳主任又交代了幾句用藥注意事項,抱著病歷本走了。

楚嵐仰起頭,後腦抵著牆壁,閉上眼睛。

視野裡那片黑影又漫上來,這次沒有具象成黑貓,只是一團混沌的、流動的暗。暗裡有聲音在笑,笑她楚嵐兜兜轉轉,還是困在這裡。

走不掉。

逃不開。

手機在包裡震動。

楚嵐伸手摸出手機。螢幕上來電顯示——“顧明森”。

她直接按了結束通話。

-

顧家老宅。

周玉琴正在向老太太秋告狀。

“媽,您得管管。”

“楚嵐現在是要翻天了。不光要離婚,還要分明森的財產!婚後財產對半分——她怎麼說得出口?”

顧老太太沒說話。

她手裡捏著那串沉香木佛珠,一顆一顆慢慢撚過。

“明森這些年賺的錢,哪一分不是辛苦錢?熬夜熬出來的,喝酒喝出來的!她楚嵐幹甚麼了?當了三年輕鬆太太,現在倒好,伸手就要摘桃子!”

“還說甚麼法律上她有權分——我呸!不要臉!”

周玉琴越說越激動。

“這種女人不能留!媽,您得讓明森趕緊跟她離!一分錢都不能給!她要是敢鬧,咱們就曝光她,讓所有人都看看她是個甚麼貨色!”

“啪!”

佛珠被重重拍在紫檀木茶几上。

顧老太太抬起眼。

那雙眼經歷了幾十年風浪,眼皮有些松垂,可眼底的光卻依然銳利。

“說完了?”

周玉琴嘴唇哆嗦,“我是為明森好……”

老太太冷笑,“為他好,你就跑去療養院,刺激楚嵐那個有精神病的媽?”

“我沒刺激她!我就說了幾句實話!”

“你那些‘實話’,把人家刺激得當場發病自殘。你那些‘實話’,讓楚嵐現在鐵了心要分家產。”

“周玉琴,我當年同意明森的爸娶你,是看中你周家還算體面,看你表面是個聰明人。”

“現在我發現我錯了。”

“你不僅不聰明,你還蠢。”

每個字都像耳光,抽在周玉琴臉上。

她臉漲成豬肝色:“媽!您怎麼能這麼說我!我是明森親媽!”

“親媽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把自己兒子往火坑裡推?”

“楚嵐現在是甚麼身份?政法大學重點專案組的核心成員,一篇論文讓半個法律圈都知道她的名字。”

“明森搞不定的德科案子,她抬手就接了。客戶指名要她,為甚麼?因為她有本事!”

“這種時候,你不琢磨著怎麼緩和關係,怎麼讓她繼續為明森所用,你跑去撕破臉?”

“你知不知道顧慎等著我們這一房倒黴?你知不知道他的吉瑞國際隨時可能吞併雲江這些中小型律所?”

“現在楚嵐就是那把刀。握在明森手裡,能幫他對抗顧慎。握在顧慎手裡——”

老太太頓住,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忌憚。

“第一個死的,就是明森。”

周玉琴整個人僵在椅子裡,腦子裡嗡嗡作響,那些從未想過的利害關係,像冷水一樣澆透了她。

“我沒想那麼多……”她聲音發顫,“我就是氣不過,她那麼對明森……”

“周玉琴,我告訴你。在顧家,面子、情緒、氣不過——這些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值錢的只有利益,只有權,只有贏。”

“你現在馬上去找楚嵐。向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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