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憑甚麼楚嵐可以對她頤指氣使
“反了天了！”
周玉琴猛地拍在茶桌上。
保養得很好的臉漲得通紅。
“她楚嵐是個甚麼東西！吃顧家的、住顧家的，當了三年輕鬆太太，現在幫自己丈夫做點事，居然還敢伸手要錢？”
“明森這些年供她吃穿用度，供她媽住療養院，那些錢她還得清嗎？現在倒好，趁火打劫敲自己丈夫的竹槓！賤骨頭！白眼狼！”
葉芯連忙起身，繞到周玉琴身邊給她順氣。
“周姨您別激動，身體要緊。也許嵐姐有她的考慮……”
“考慮個屁！”周玉琴一把推開她的手，抓起桌上的手機，“我現在就給明森打電話！我倒要問問，他娶的是個甚麼玩意兒！”
電話撥出去，響了七八聲才接通。
“媽，我在開會——”
“開甚麼會！你老婆都要騎到你頭上拉屎了，你還開得下去會？”周玉琴聲音尖厲，穿透力極強。
“您又聽誰瞎說甚麼了？”
“我問你，楚嵐去你律所幫忙，你是不是給她錢了？”
“那是預付律師費，正規合作都有這個流程——”
“合作？她是你老婆！老婆幫丈夫天經地義，合甚麼作！”周玉琴氣得聲音發抖，“顧明森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她楚嵐現在眼裡還有你這個丈夫嗎？她恨不得從你身上扒層皮下來！你倒好，上趕著給她送錢！”
“媽，這是專業事務，您不懂就別插手。”
“我不懂？我不懂她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周玉琴語氣強硬起來，“我告訴你，葉芯已經畢業了，你給她在律所安排個位置。要重要的崗位，能接觸到核心業務的。”
顧明森愣了一下。
“現在讓葉芯進律所？不合適。楚嵐正在負責德科的案子，這個時候塞人進去，她會怎麼想？”
“她愛怎麼想怎麼想！”周玉琴冷笑，“她不是要跟你劃清界限嗎？不是口口聲聲說只是‘合作’嗎？那正好，讓葉芯去幫你。”
“我倒要看看，是那個收費的‘合作伙伴’靠譜，還是葉芯這個一心為你著想的自己人靠譜！”
“媽，您別添亂——”
“顧明森！”周玉琴拔高聲音，“你今天要是不答應，我就去你律所坐著！我讓全公司的人都看看，他們老闆是怎麼當兒子的！”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呼吸聲。
“……葉芯想做甚麼崗位？”
“做你助手的崗位！能盯著楚嵐的崗位！”周玉琴看了葉芯一眼，葉芯連忙搖頭，用口型說“我不要讓明森哥為難”。
“周姨，別逼森哥……”她小聲勸。
周玉琴更來氣了：“你看看！你看看葉芯多懂事！哪像楚嵐，只會算計自己男人！就這麼定了，讓葉芯做你的特別助理，明天就去上班！”
“媽——”
“你要還認我這個媽，就照做！”周玉琴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葉芯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柔得像棉花。
“周姨，您別為了我和明森哥吵架。我不想讓你們母子不和……實在不行，我就不去了。”
“去！必須去！”周玉琴抓住她的手，“芯芯，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這些年你對明森的心意，阿姨都看在眼裡。”
“楚嵐不是要端架子嗎？不是覺得自己本事大嗎？你去了就好好幹，讓她看看，她能做的事你也能做，而且做得比她更好！”
“阿姨要讓她知道，離了她楚嵐，明森有的是人幫！不缺她一個！”
葉芯低下頭，嘴角輕微地向上彎了彎。
-
第二天上午九點，明森律所前臺。
楚嵐拎著公文包走進大堂，正要刷門禁卡，餘光瞥見休息區坐著個熟悉的身影。
葉芯今天穿了身淺灰色的職業套裝，裙子長度恰到好處，既顯幹練又不失柔美。
她正低頭翻看一本厚厚的書，側臉專注。
前臺小姑娘看見楚嵐，表情有點尷尬。
“楚律師早……”
楚嵐腳步沒停，“嗯”了一聲，刷卡進了辦公區。
她今天約了德科亞太區的法務總監開視訊會議，沒空理會這些閒雜人等。
十點半，會議結束。
楚嵐整理好會議紀要，準備去列印室。剛拉開門，就看見顧明森帶著葉芯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葉芯懷裡抱著文件夾，亦步亦趨跟在顧明森身後，仰著臉在說甚麼，眼睛都帶著笑意。
顧明森臉上沒甚麼表情，但聽得很認真。
三人迎面撞上。
“嵐姐。”葉芯先開口，聲音清甜，“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請多指教。”
楚嵐的目光從她臉上滑到顧明森臉上。
顧明森喉結動了動，移開視線。
“葉芯從今天起擔任我的特別助理，會參與律所部分管理事務。”
他說得很快，像在背誦提前準備好的說辭，“她也是學法律的，專業上有甚麼問題，你們可以多交流。”
“顧律真會安排。”她說，“德科的案子正在關鍵期，您給自己添個助理，不會干涉我吧？”
顧明森皺起眉：“葉芯只是協助處理行政工作，不會干擾你的專案。”
“哦，是這樣。”楚嵐點點頭，“那正好，我團隊還缺個整理卷宗的助理。既然葉助理這麼能幹，不如先來幫我整理德科案子的證據材料？”
她看向葉芯：“三千多頁英文合同，五百多封郵件往來，兩百多份財務憑證。葉助理甚麼時候能整理好？我明天就要用。”
葉芯的臉色白了白。
“嵐姐，我是明森哥的助理，主要幫他……”
“都是律所的工作，分甚麼你我。”楚嵐打斷她，語氣平靜，“難道你個‘特別助理’，只特別在‘只聽顧律師的話’這一項上？”
“楚嵐。”顧明森聲音沉下來，“別為難她。”
“我為難她？德科的案子是您求著我接的。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專案期間我可以呼叫律所一切資源。”
“現在我問您要個助理整理材料，就是為難？”
她往前邁了一步。
距離拉近，顧明森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能看清她眼底不帶任何情緒的平靜。
顧明森呼吸一窒。
葉芯連忙開口：“嵐姐你誤會了，我只是想幫明森哥分擔……”
楚嵐轉頭看她，“證據材料在第三會議室，電腦密碼是律所統一初始密碼。今晚十二點前，我要看到按時間線和關聯性整理好的目錄索引。”
“沒問題吧，葉助理？”
“如果有問題，可以找顧律幫你。”
說完，她不再看兩人，轉身走向列印室。
顧明森胸口那團悶氣又湧了上來，堵得他太陽xue突突直跳。
“明森哥……”葉芯小聲叫他，眼圈已經紅了，“對不起，我給你添麻煩了。嵐姐好像不喜歡我來這裡工作，要不我還是走吧……”
“走甚麼走。”顧明森聲音有些硬，“她讓你整理，你就整理。做給她看。”
葉芯咬了咬嘴唇。
“可是三千多頁……我今天肯定弄不完。”
“弄不完就加班。”顧明森邁步往辦公室走，“楚嵐說的也沒錯，你想留下，就得拿出真本事。”
葉芯眼睛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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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律所辦公區只剩零星幾盞燈。
楚嵐核對完最後一份補充證據，合上膝上型電腦。頸椎傳來酸澀的痛感，她仰頭揉了揉後頸，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她起身，準備去茶水間換杯熱的。
經過第三會議室時，透過玻璃牆，看見裡面還亮著燈。
葉芯坐在長桌盡頭，面前堆著文件。她摘掉了眼鏡，正揉著太陽xue。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四目相對。
葉芯先笑了笑，笑容裡帶著明顯的疲憊，卻依然努力維持著得體。
“嵐姐還沒走啊。”
楚嵐目光掃過她面前那些已經初步分類的文件。
“整理多少了？”
“大概……三分之一。”葉芯聲音有些啞，“英文合同裡太多專業術語，我查得比較慢。”
“慢慢查。”楚嵐語氣平淡，“離十二點還有一個小時。”
她轉身要走。
“嵐姐。”葉芯叫住她。
楚嵐停步，沒回頭。
“你是故意的，對吧？”葉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褪去了白天的甜軟，“故意用這麼多材料刁難我，想讓我知難而退。”
楚嵐緩緩轉過身。
“你這樣認為？那就當是我為難你了。”她問。
葉芯暗暗咬牙：“嵐姐，其實我挺佩服你的。都到這一步了，還能這麼硬氣。”
“但我還是想說，我來律所，不是來給你添堵的。是周姨讓我來的。”
楚嵐擺擺手：“這不重要，你來添堵，我也無所謂。你把工作做好就行。”
說完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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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半。
葉芯趴在第三會議室的桌邊，額頭抵著冰涼的實木桌面。
面前散亂的文件像一座座小山，壓得她眼冒金星。
委屈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憑甚麼楚嵐可以對她頤指氣使？這是顧明森的律所！
葉芯抓起手機，指尖在通訊錄裡劃了幾下，停在“周姨”的備註上。
她吸了吸鼻子，調整呼吸，讓聲音聽起來輕軟又疲憊。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
“周姨，您睡了嗎？我就是想提醒您，睡前記得喝杯熱牛奶，有助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