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就不能大度點？
沈玥直接推開前臺，踩著高跟鞋徑直朝辦公室走去。
來到深色胡桃木門前，她停下，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進。”
沈玥這才推門進去。
看見是沈玥，顧慎眉頭動了一下。
“阿慎……”
沈玥一開口，眼淚就掉下來了。
她站在辦公室中央，肩膀微微發抖。
“楚嵐和顧明森她們實在太過分了！”
顧慎眉頭皺得更深：“坐下說。”
沈玥沒坐。
她向前走了兩步，停在辦公桌前，眼淚成串地往下掉。
“網上那些帖子你看到了嗎？那些汙衊我和媽媽的謠言，那些陳年舊事被翻出來……現在所有人都在看我們沈家的笑話！”
顧慎沒說話。
他看著她哭，臉上沒甚麼表情。
“都是楚嵐乾的。”沈玥抽泣著，聲音又軟又委屈，“她恨我媽媽當年和她爸爸在一起，恨我搶了她爸……可她爸爸和我媽媽是真心相愛的！感情的事誰能控制？”
“現在她嫁給了顧明森，還不知足，還要來毀我……”
顧慎神色不耐：“為甚麼又來說這件事？”沈玥接著說：“因為考慮到她畢竟是我姐姐，我和媽媽想化解過去的矛盾，今天特意上門找楚嵐和解。”
她抬手抹了把眼淚，語氣越發委屈：“我們好話都說盡了，可她根本不領情，還動手要打我媽媽。”
“我媽年紀大了，哪經得起她那麼推搡？當場就摔倒了。”
顧慎抬眼看向沈玥，黑眸裡帶著幾分明顯的質疑：“楚嵐打人？”
在他的印象裡，楚嵐性子雖冷，卻從不是會主動動手的人。
沈玥見他不信，哭得更兇了，“不止她！顧明森也幫著她動手！”
“顧明森還當著我們的面放狠話，說顧慎算甚麼東西？”
“他說，要不是看在你是長輩的份上，早就讓你在雲江待不下去了！”
“我和媽媽被欺負也就算了，可你是他的長輩啊！”
“他憑甚麼這麼不把你放在眼裡？憑甚麼敢這麼羞辱你？”
“顧明森敢動手打我媽，分明就是不把你放在眼裡！”
顧慎沒說話，黑沉的眸子沉得像醞釀著風暴的深海，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
沈玥見顧慎還是沒多大反應，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抽抽噎噎地往前又挪了半步，“阿慎，你不信我嗎？我媽媽現在腰還疼著，手腕都青了！”
顧慎剛才確實有一些情緒激動，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楚嵐不會動手打人。”
沈玥愣住。
“她不是那種人。你要指控，就拿證據。監控錄影，醫院驗傷報告，或者當時在場的第三方證人。”
“我……”
“有嗎？”
沈玥張著嘴，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她哪裡拿得出來證據？
今天去顧明森家鬧事，本來就是想逼楚嵐發火，最好能動手——可偏偏顧明森趕回來了。
“當時只有我們四個人……”沈玥聲音弱下去，“顧明森肯定護著他老婆，怎麼會幫我作證？”
顧慎沒接話。
他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沈玥看著他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心裡那股火又躥上來。
“阿慎！你到底站在哪邊？我是你未婚妻！我被欺負了，你就這個態度？”
鋼筆停在指尖。
顧慎抬起眼。
“那你想要我甚麼態度？”
“去找顧明森討說法啊！讓他管好他老婆！讓楚嵐給我媽媽道歉！”
顧慎拿起手機。
沈玥鬆了口氣，顧慎還是站在她這邊的。
只要有顧慎在，楚嵐和顧明森不管是分是合，都不是她和媽媽的對手。
顧慎按了撥出鍵。
“喂。”顧明森的聲音傳過來，語氣很不好。
“是我。”顧慎開口。
“小叔，有事？”
“沈玥在我這兒。”顧慎說，“她說今天去你家，和楚嵐起了衝突。”
“呵。”顧明森冷笑了一聲，“她還真有臉告狀。”
“所以確有此事？”
“沈玥她媽跑來我家撒潑，指著楚嵐的鼻子罵，還要動手——我沒把她們轟出去已經算客氣了！”
沈玥在旁邊聽得清楚，急得直跺腳：“他胡說！明明就是楚嵐先推我媽的！”
顧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讓沈玥瞬間閉了嘴。
“小叔，你就別興師問罪了，管好你的未婚妻，和你那位未來的丈母孃。”
“下次再敢踏進我家門半步——”顧明森咬著牙，“別怪我不講情面。”
顧慎本來壓下去的火氣，又因為顧明森的話冒了出來。
“顧明森。”聲音裡壓著某種冷硬的東西，“你現在聽起來，倒是很護著你老婆。”
“那楚嵐表弟江凱出事的時候，你怎麼就冷眼旁觀，毫無作為？”
電話那頭，顧明森的呼吸聲重了。
“那是我家的事。”顧明森惱道。
顧慎冷笑，“行。那你也管好你自己。”
“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的瞬間，通話被掐斷了。
顧慎把手機扔回桌上，臉色不太好看。
沈玥屏著呼吸，看著他陰沉的側臉，心裡那點得意慢慢湧上來。
她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聲音又軟下來：“阿慎，你聽到了吧？顧明森他根本沒把你當長輩……他那麼囂張，就是仗著現在律所做大了，不把你放在眼裡……”
顧慎沒理會她的挑撥。
“阿慎……”她又喚了一聲。
“你回去吧。”顧慎揮了揮手。
“可是……”
“我說，回去。”顧慎聲音更不耐煩了。
沈玥咬住嘴唇。
她知道只能到這兒了。再鬧下去，顧慎真會翻臉。
“那……那你忙吧。”她拎起包，踩著高跟鞋往門口走。走到門邊，又回頭看了一眼。
顧慎還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又孤絕。
像一座沉默的山。
她隱約感覺到，顧慎對她的態度在變化，往不好的方向變化。
這讓她很焦慮，她不能失去顧慎這棵大樹。
她必須得有所作為了。
……
療養院。
楚嵐拎著保溫桶走近病房，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溫和的笑語。
她腳步頓住，透過門框縫隙望去。
顧明森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身上褪去了律所的鋒利西裝，換了件休閒白襯衫。
床頭櫃上放著個青花瓷碗，氤氳的熱氣裹著甜香飄出來，是酒釀圓子。
那是媽媽江文慧從前最愛的點心，後來病了，味覺遲鈍，便很少再碰。
“明森啊，你有心了，還記得我愛吃這個。”江文慧靠在床頭，臉上難得有了真切的笑意。
顧明森微微傾身，語氣溫柔：“媽，您以前總說家裡做的最香，我特意讓張媽照著老法子做的，您嚐嚐合不合口。”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顆圓子吹涼，遞到江文慧嘴邊。
江文慧張口吃下，眉眼彎起：“對，就是這個味道。”
楚嵐站在門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沒想到顧明森會出現在這裡，還帶著這樣妥帖的心意。
畢竟他已經兩年沒來看過媽媽了。
前兩天他說要和自己一起來，但她拒絕了。
沒想到他自己一個人跑來了。
推門的聲響驚動了屋裡兩人，顧明森回頭看來，眼神裡有些得意。
“嵐嵐來了。”江文慧招手，語氣甚是欣喜，“明森特意來看我，還帶了我愛吃的圓子。”
楚嵐走過去，將自己帶來的保溫桶放在一旁，沒看顧明森，只蹲下身握住媽媽的手：“媽，今天感覺怎麼樣？有沒有按時吃藥？”
“好著呢，有明森陪著說話，我心情都好多了。”江文慧拍著她的手，話鋒一轉就開始唸叨，“嵐嵐，你可得好好跟明森過日子。”
楚嵐剛要開口，就被媽媽打斷。
“嵐嵐這孩子命苦，小時候她爸就不管她，我又這副樣子，淨拖累她。”
江文慧的聲音泛起哽咽，看向顧明森時滿是懇求，“明森，阿姨求你，以後多讓著嵐嵐點，好好照顧她。”
顧明森起身，微微俯身安撫：“媽，您放心。我是嵐嵐的丈夫，照顧她本就是我的責任。”
他的目光越過江文慧，落在楚嵐身上，帶著不容錯辯的認真。
楚嵐垂著眼，掩去眸底的複雜。
當著媽媽的面，她沒法拆穿，沒法說這不過是他一時興起的表演。
只能沉默著點頭，任由媽媽拉著兩人的手，一遍遍叮囑要和睦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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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一會，江文慧就催她們走。
說明森工作忙，不能太耽誤她。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病房。
楚嵐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冷淡：“顧明森，你沒必要做這些。”
顧明森轉頭看她：“我看望我丈母孃，這不是應該的？”
“你這不是看望，是給她畫餅。”楚嵐抬眼，“你這樣做，只會讓她對你抱有不該有的希望。”
等希望落空時，媽媽只會更難過。
顧明森笑了笑，帶著幾分自我辯解的意味：“她和你，本就可以對我抱有大希望。”
“這兩天我想了很久，總算摸清你要離婚的心思了。”
“不就是那年去山區旅遊，我帶著芯芯先走，把你留在山裡嗎？”
顧明森的語氣輕描淡寫，“葉芯是晚輩，年紀小身體弱，我當然要優先照顧她，我有甚麼錯？”
“你後來不也好好得救了？沒缺胳膊沒少腿。”
他皺起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指責，“楚嵐，你就不能大度點？非要揪著這種雞毛蒜皮的事記恨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