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我叫凌無涯,北辰三皇子,你們要找的那個邪修。”
周平的眼睛瞪得極大,他身體忽然動不了了。
他只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東西,正從他的肩膀滲入,鑽進他的身體……
他想要掙扎想要叫喊,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一動不動,完全被壓制。
“周平”重新站起來,他活動了一下脖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對現在這副身體似乎很不滿意。
那雙眼睛陰惻惻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凌無涯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幽幽一笑:“瑤黎,我來找你了,我們的事還沒完。”
第二天,瑤黎帶著那隻小貓,敲響了宗門執事堂的門。
一個時辰後,姜落雁被叫了過來。
半個時辰後,真相大白。
小貓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用靈獸特有的方式,配合執事堂的法器,清晰地還原了那天的情形。
它怎麼看見那個發光的法器,怎麼叼走,怎麼放到小竹床底下。
它以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因為平時小竹很好,會餵它小魚乾,它想要報恩。
事實全部清清楚楚,執事堂的執事們面面相覷,姜落雁的臉色難看至極。
瑤黎對她道:“姜師姐,真相大白了,你是不是該給小竹道個歉?”
她瞪著瑤黎,眼睛裡滿是恨意。
旁邊圍觀的弟子越來越多,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
“原來是貓乾的……”
“那姜落雁冤枉人了啊……”
“打了人家二十板子,還把人趕下山……這……”
姜落雁的臉漲得通紅,但證據確鑿,靈貓作證,她再說甚麼都沒用。
她只得走到小竹面前。
小竹站在那裡,渾身發抖,低著頭不敢看她。
“對……對不起,冤枉你了。”姜落雁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小竹抖得更厲害了:“沒、沒關係……”
兩天後,瑤黎準備出發了。
她把小竹安頓好,又給她留了些靈石和丹藥,囑咐她好好養傷。
她還告訴小貓,報恩不能用別人的東西。
靈貓知道自己錯了,在瑤黎的引導下,它決定跟在小竹身邊一段時間,去保護她。
瑤黎在山門口沒等多久,逍遙散人來得很快。
太陽剛升起來沒多久,他就出現在山門口,比瑤黎想象的要好很多,她真擔心逍遙散人醉的忘了時間。
逍遙散人依舊是那副醉醺醺的樣子,道袍穿得歪歪斜斜,手裡拎著那個大酒葫蘆,一邊走一邊往嘴裡灌。
看見瑤黎,他咧嘴一笑:“丫頭,來了!”
瑤黎點點頭,期待地問道:“師尊,咱們第一個任務是甚麼?”
逍遙散人晃了晃腦袋,像是在回憶:“哦,對,任務……”
“有一個地方,爆發了瘟疫。”
“瘟疫?”
“對,挺邪門的那種。”
“一般的瘟疫,你在外表能看出來這個人不對勁,臉色發黃,身上起疹子,或者發燒咳嗽甚麼的。”
“但這個不一樣。”
“師尊,怎麼不一樣?”
逍遙散人的眉頭也不由得擰住:“得病的人,外表看不出毛病,面板上會長出一些紅色花紋,看著還挺好看。”
瑤黎皺起眉頭:“花紋?”
“對,那些花紋長在身上,看起來妖妖豔豔的,有些姑娘得了病,還覺得挺美,捨不得治。”
他一聲嘆息:“但那是表象,等人一死,剖開肚子看,裡面的器官全都腐爛變質了,像是被甚麼東西掏空了一樣。”
瑤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師尊,這是外榮內枯之狀……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嗎?”
這種情況太不符合常理了。
“看不出來,只有一個徵兆能看出來。”
“甚麼徵兆?”
“頭髮變白。”
逍遙散人的聲音沉了幾分。
“頭髮開始變白的時候,人就快死了,生命力像是被甚麼東西吸走了,流失得特別快,有的人從頭髮變白到嚥氣,只有三天。”
瑤黎見過很多種死法,但這種死法,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不是普通的瘟疫,更像是被甚麼東西吸乾了。
“是中毒嗎?還是巫蠱之術?”
逍遙散人搖搖頭:“不好說,有人猜是中毒,有人猜是詛咒,但查來查去,甚麼都沒查出來……那座城鎮,已經被瘟疫佔了,之前進去的修士,有去無回,沒有一個出來通報情況的。”
瑤黎的心往下沉了沉,竟然一個都沒有。
逍遙散人的表情難得的正經起來:“所以這一趟,危險得很,小丫頭,你要小心一點。”
師尊居然也有正經的時候,瑤黎還是很感動的。
就在這時,逍遙散人突然停下來,嗔道:“哎,累死我了。”
瑤黎有些無奈:“師尊,咱們才走了一里地。”
逍遙散人擺擺手:“一里也是累,等著。”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巴掌大小,看起來像是一艘小船,船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往地上一扔,那小船見風就長,眨眼間變成一艘兩丈長的大船,懸浮在半空中。
逍遙散人率先跳上船,瑤黎也跟了上去。
船身很穩,四周有淡淡的靈光護著。
逍遙散人一屁股坐在船頭,靠著船舷,打了個哈欠。
“我困了,睡一會兒。你看著開。”
瑤黎一驚:“師尊,我不會開!”
逍遙散人已經閉上了眼睛,丟給瑤黎一個羅盤。
“慢慢就會了,往東南方向飛,看見黑氣就停。”
瑤黎看著這個已經打呼嚕的老頭,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
瑤黎深吸一口氣,走到船舵前,她試著輸入一絲靈力。
船身微微一震,然後緩緩向前移動。
瑤黎鬆了口氣,也不是很難。
她站在船舵前,一邊操控著方向,一邊看著前方的雲海。
飛了大概一個時辰。
前方的天空,突然變得灰濛濛的,像是被甚麼東西籠罩著。
再靠近一些,能看見那些灰色裡,夾雜著一縷縷黑色的霧氣。
那些霧氣翻湧著,像是有生命一樣。
瑤黎低頭看去,下方是一座城鎮。
但此刻,那座城被黑色的霧氣籠罩著,看不清裡面的情況,只能隱約看見一些屋舍的輪廓。